第50章
此处宅子宽敞, 厢房不少,但泠安自己一人住,很多房间都空着, 或是用作堆杂物。
换句话说, 便是眼下别处都无法住人。
萧琢缓步跟着泠安的背影走进屋中。
屋里没有点灯, 但今夜月光皎洁, 视线还算清晰。
泠安打开柜子取出一套棉被,因着太过厚实,她身姿不稳, 脚下一个踉跄。
男人沉默地出现在身后, 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微热的胸膛贴上后背,手掌却是冰凉。
泠安浑身一紧,低斥道:“你扶棉被啊,扶我做什么……”
萧琢轻笑了一声, 抬起另一只手轻易拿住了泠安手里的棉被, 然后退开身抱着被子径自朝屋里的坐榻走了去。
“你睡那里吗?”泠安转过身来歪着头看他。
“嗯,睡吧。”
屋内一阵窸窣声后,再次安静了下来。
此时估计已是过了子时。
原本泠安已是酝酿出了睡意, 可刚才这么一折腾,整个人又变得清醒了起来。
月光投进的影子在房梁和墙壁上悄然摇曳。
泠安抱着被子向外侧躺。
“王爷, 你睡着了吗?”
萧琢躺在坐榻上,因为身高腿长, 姿势有些别扭。
不过夜色遮掩了他的狼狈,坐榻距离床榻也有一段距离, 中间隔着屏风,泠安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泠安。
隔了一瞬, 他才低声答:“没有。”
泠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屏风后传来翻身的声音。
萧琢突然道:“我想跟你说说话。”
“说什么?”
“其实这几月我来过青州,每次叙琼到你门前时,我就在不远处的街角。”
她知道。
泠安小小地轻哼了一声,上次她瞥见萧琢的玉佩了。
“我也给你写过信,不过都没有寄出去,我怕你给我回信,又怕你不回信。”
每次人都到门前了,还说什么写信的事。
泠安抿着唇没有答话。
但她不知道,倘若有了书信来往,萧琢就无法再继续坚持这般隐忍的守候,早就忍不住找上门来了。
萧琢身上的被褥散发着她身上的芳香,与记忆里毫无差别,丝丝缕缕蹿入鼻息,令人不可避免地感到口干舌燥。
他没有告诉她,家中堆积了很多他没能寄出的信件。
天晴时,想告诉她万里无云,天阴时,想和她说心情沉闷。
下雨想问她是否有记得带伞,天黑想知她是否已经安睡。
萧琢轻微地吞咽了一下,突兀道:“泠安,你的名字并未上靖王府族谱。”
“什么?”
“奴契交给你后,我让人以你的名字替你办了新的路引,本是打算此次来青州让叙琼带给你,往后你便可以以真名在外,是独立自由的身份了。”
泠安沉默了许久,却是问:“那你和宋家的婚事……”
萧琢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我在京城时就已将之前的婚书作废,与宋家的婚约也同样不再作数。”
原本是打算回到洛州后再从长计议。
萧琢后来肠子都悔青了。
有些事若不当下抓紧,便转瞬即逝。
“泠安,已经过去半年时间了。”
萧琢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泠安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嘀咕道:“还不到半年呢。”
但她离开他已经超过半年更久了。
萧琢道:“泠安,我心悦你。”
“干干干什么?”
她被他突然的一句告白惊到。
但其实并没到目瞪口呆的地步,奈何舌头一不小心打了结。
泠安霎时红了脸,是为自己的反应而感到羞耻。
她悄悄攥紧了被褥。
“如今你我男未婚女未嫁。”
萧琢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敏锐的感官正在被她无处不在的气息包裹,他实在难以抵抗。
“我想娶你为妻。”
泠安眼睫颤了一下,摊煎饼似地翻身背了过去,快速道:“我困了,先睡了。”
气氛寂静,两人的呼吸声都在同时消失不见。
直到泠安憋不住气了,蒙着被子闷声道:“看你表现如何。”
泠安说完,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回答。
她皱起眉,在黑暗中犹豫着翻身回去。
刚转过身,眼前赫然出现一道黑影。
她瞪大眼,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下一瞬手腕就被握住了。
泠安吓了一跳,萧琢弯下腰,在她床边蹲身放低了身形。
粗糙地掌心毫无间隙地贴合她,温热触感仿佛能够透进她的皮肤。
他在盯视她。
泠安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
视线灼热,目不转睛。
紧致禁锢的感觉让泠安下意识挣动了一。
没想到刚有动作,萧琢的手指就松开了。
泠安愣了愣,没有继续抽手的动作,手腕放松地落在他掌心里,轻声问:“你做什么?”
萧琢不说话,垂眸看着掌心里纤细白皙的手腕。
泠安心有动摇,就在她想语气缓和地再问他一句,他是否在坐榻上睡得不太舒服时。
萧琢忽然低头亲了下她的指尖。
泠安呼吸顿住,一片密密麻麻的痒意瞬间从她指尖蔓延开来。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又吻了吻她的手腕。
许是夜晚放大了人的感官。
泠安已经很久没与萧琢有过这样亲密暧昧的接触了,不由脸色臊红,蓦地抽回手,脱口而出道:“萧琢……你回去睡觉。”
萧琢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
泠安听见他轻微地叹了口气,好像有些惋惜的样子。
不过萧琢没再有别的动作,轻道一声好梦,便起身往坐榻的方向回去了。
走时分明还有脚步声,也不知他方才是如何悄无声息过来的。
泠安愤愤地想着,直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翌日,泠安舒舒服服地醒来,昨夜是她近来半月睡得最舒服的一夜。
她缓缓睁开眼,率先看见的是被遮挡光线的支摘窗,天亮了。
糟了,睡过头了!
泠安猛地坐起身,动静很大。
一转头,她惊住了,屋里的另一人也略显怔愣地顿住脚步。
萧琢赤裸着上半身,清透日光落在他腹部精瘦的肌理上。
腰身窄瘦,沟壑明显,还有饱满的胸膛,与肌肉线条延展流畅的强悍臂膀。
搞什么……
泠安盯着他的身体心脏怦怦直跳,却挪不开眼睛。
萧琢手里还拿着一张棉帕,方才正是在擦身。
他神色很快恢复平静,随手披上中衣,不避也不慌地开始整理衣着,嘴边淡道一句:“你醒了。”
泠安还呆着,他便又道一句:“方才在你这里洗了下身子,你应当不介意吧。”
泠安的目光最后在他胸前那点干净的红粉色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掀开被子就快速起了身。
男色当前,可她还顾着自己的食馆。
就在她匆匆忙忙披了外衣就要往外走时,萧琢抬手拦了她一下。
“早晨帮你开过店了,有三桌客人,收了七十五文,给你放在前厅收帐的柜子里了。”
泠安愣住:“你……帮我开店?”
她的食馆可不是开门让人进来坐着就能收钱的,萧琢怎么帮她开店。
再看他一大早莫名洗了身子,原本泠安还心思污秽地往别处想了一瞬,此时再想,他该不会炸了她的厨房吧。
“我只是帮你开店,餐食是我随行的厨子进厨房做的。”
泠安闻言仍是惊讶,萧琢来一趟青州竟然还带着厨子随行,甚至让靖王府的厨子来给她这小食馆做工。
她突然觉得那七十五文钱收得也太亏了。
清晨明亮的光线下,浮尘跃动。
萧琢穿好中衣,手里拿着外袍未动,直直地看着她,询问道:“我今早表现算好吗?”
泠安想起自己昨夜说的话。
所以萧琢这是在讨好她?
她不由有点得意,唇角夜不自觉悄悄翘了起来。
萧琢看着她变化的小表情,轻轻点头,自顾自道:“看来不错。”
什么不错?
泠安回过神来,目光扫过萧琢已经被中衣包裹好的身体,低声嘀咕:“那你一大早洗什么身子。”
“你觉得为什么?”萧琢跟着她压低声,语气里显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暧昧。
泠安脸一热,斥道:“没有不错,你表现不好!”
萧琢扬唇笑了笑:“是不太好,因为不怎么熟练,上菜时把粥打翻了,所以送走客人后就用了你的湢室。”
“你把粥打翻了?刚出锅的吗?那你身上有烫到吗,烫到何处了?”
“刚刚你不是看过了。”
萧琢随手指了指自己身前:“我没事。”
“……”
泠安鼓了鼓脸颊,不客气道:“你穿好了就出去吧,我也要换衣服了。”
萧琢却没动,依旧看着她。
“不改口吗?”
泠安:“改什么口?”
“你误会我了,所以重新说一下我表现可还算好。”
泠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他何时这么厚脸皮了。
泠安上前推他的胳膊:“你自己不都说表现不好了,还要我改什么口。”
“我是自谦。”
“哪有你这么邀功的,快出去了。”
终于把男人推了出去。
房门一关上,泠安遍背靠着门板大口呼吸了好几下。
萧琢出去后,泠安便拉下了身上原本披的这件外衣,去柜子里翻找起来。
最终她选了件颜色稍显艳丽的裙子,搭配浅色上襦,换好衣服又在妆台前磨蹭了一会。
待到她走出房门,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平日这个时辰她应是正在灶房里忙前忙后,身上沾着油污,头上冒着细汗。
也难怪她今日觉得睡得不错,比以往多睡了一个多时辰,能不舒服吗。
而紧接着便要为午间的时段做准备,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只是今日,院子里的桌椅摆放整齐,桌面已经清洁干净,灶房里传出忙碌的声响,而泠安正干净清爽地站在院子里,似乎没什么事可做了。
这时,萧琢走近到她身边。
“我擦了桌面。”
他冷不丁一句,让泠安诧异地转头看向他。
萧琢也淡然地回以目光,面不改色地等待她的下文。
哪有什么下文。
泠安抬起手指戳了下他的胸口。
陷进一个小坑,又弹回来。
萧琢垂眸看了一眼,没制止她。
泠安勉强道:“还算不错吧,多谢你了。”
说罢,泠安没忍住,张开五指在这片饱满柔韧的肌理上摸了一下,收手时还状似无意地抓了抓。
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萧琢呼吸沉了几分,身体变得紧绷,但看着她收走的手,又好像有点不舍的样子。
今日既然有人在院子里帮忙,泠安便决定去一趟贺大叔那里,结清上半月肉类的账单,再去一趟王大娘家里,给她送些她昨日做的小零嘴。
萧琢见她准备妥当了,温声道:“我让人送你过去。”
泠安不打算拒绝,但问:“那你呢?”
萧琢:“我在家里收拾屋子,等你回来。”
“……”
泠安看了眼中午被客人用过的几张桌子,上面一片狼藉,收拾起来要花不少功夫。
她才不信萧琢能做得来这些事,大约是让他随行的下人来做吧。
不过泠安原本要问的,其实是……
“我今晚还能住在这里吗?”
泠安思绪一顿,下意识接话:“白日也找不到地方住吗?”
“我不想住在其他地方。”
萧琢很快就接了话,没有半分犹豫。
说得好像那张狭窄的坐榻是什么令人流连忘返的舒服之地一样。
泠安出了门,太阳高悬头顶。
许是她和萧琢分开的时间太长了,所以他们彼此都发生了些变化。
原本泠安不想再受限于人,听从主子的吩咐,随时担心经受怕遭到主子的惩罚。
不想脑袋在脖子上摇摇欲坠,也不想再过着不属于她的见不得光的人生。
但如今,这些问题好像都已经解决了。
再回过头来想,她之所以会喜欢萧琢,似乎也是因为这些她讨厌的抗拒的事,其实从未发生在她和萧琢之间。
她一开始以为萧琢也和别人一样,在她眼前为她挂上了一根又香又甜的胡萝卜,想要引诱着她前行,达到他的目的,她却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但这半年他已经喂她吃了好多根胡萝卜,还在继续投喂着,她却一步也还没有前行。
要多久的时间才能确定他不是在骗她,他和别人不一样,她可以放心地迈出步子呢?
一年、两年、十年?
泠安突然觉得有些迷茫,又觉得有些好笑。
难道她这一生都要一直处于一个怀疑的封闭的样子,就这么孤寂地一直下去吗?
泠安东想西想,思绪没个实处。
她去了趟贺大叔那里,贺大叔热情地说让人把食材直接送到她小院里去。
她谢过之后又去了王大娘那里。
今日贺春曦正好回家了,两人在院门前碰上。
贺春曦自之前那次被拒绝后,之后每次见到泠安都是一副尴尬的模样。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似乎还不能平静自然,搞得泠安每次见他也跟着有些尴尬。
好在王大娘没多会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拉着泠安说了好一会话。
弄完一切,已是临近傍晚。
泠安乘着萧琢安排的马车回到家。
一进门,就见院子里坐了两桌客人,一名模样陌生的小厮正在为客人上菜。
他抬头看见泠安,乐呵呵地唤了一声:“泠老板。”
“泠……老板?”
泠安还未被别人唤过老板,乍一听,心里就忍不住有几分窃喜。
她腼腆地点了点头,转而往后院去,想看看萧琢在做什么。
她走进房间,发现空无一人。
后院也不见萧琢身影。
难道他还能进厨房帮忙去了?
厨房里一名厨子正靠着墙壁休息,听见声音,抬头一看:“泠老板。”
泠安脸颊一热,没好意思问,点点头走了出去。
萧琢不在。
一炷香后,泠安坐在屋里,听见侧门的方向传来马蹄声。
她抬眸,从窗户看见院外熟悉的身影。
萧琢翻身下马,快步进了院。
走进屋中,刚和泠安对上视线,就见她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萧琢呼吸放轻,朝她走过来,温和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泠安不答话。
“方才我出去处理了点要事,就半个时辰。”
泠安依然不理他。
萧琢想了想,忽而在她身旁弯腰低下身,呼吸一下就凑近了她耳边。
“你回来没有看见我,所以不高兴了吗?”
泠安当即后退:“我才没有不高兴。”
她为何要因为这种事不高兴。
好吧,其实有一点,因为是萧琢自己说今日还想留下,她回来却发现他不见了踪影。
但她不想承认。
萧琢不知她在想什么,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好吧,我其实是去找你了。”
泠安诧异:“你去找我做什么?”
男人眼眸透出执拗:“还能干什么,我听说那小子今日原本应该继续留在书院,却一反常态突然告假回家,你要去他家里,难道我就这么在这坐着吗。”
泠安眼睛瞪得更大,都快要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他说的是贺春曦吗?
“我是去王大娘家,不是去他家。”
“那有什么不一样吗?”
“……”
“你怎么这么小气。”
萧琢紧绷着唇角,过了一会,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难道这种事我应该很大度吗?”
泠安突然想起半年前萧琢临走前撞见了贺春曦拉住她的手那一幕。
他一直未曾提起过这事,也是分开后没机会再提。
但已是过去这么久了,泠安没想到他其实心里在意,还一直在意着。
泠安:“我没和他说话。”
不对,他都跟着她了,肯定看见了。
萧琢却也随着她的话解释:“我跟得很远。”
“有多远?”
“远到你发现不了我,我也看不见你。”
泠安觉得好笑:“你都看不见,那你跟着我有什么用?”
萧琢这才没答话了。
叙琼前来禀报这件事时,他听完当即就冲了出去。
那时泠安还在贺大叔那,根本就还未去院子里。
萧琢远远看见了她,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当初他根本不把那个小子放在眼里,即使看见他胆敢去握泠安的手,他双目发烫得都快要灼烧了,他也隐忍克制地站在原地,事后更是没有提起半句。
可长久的分别,即使一个月跑来见她一次,但仍然是爱而不得的折磨,竟然让他也觉得不确定了。
他一边跟着泠安,一边在想自己是否要做一些不体面的事。
反正这样的事他在遇上泠安后就已经做了不少了,也不差这一件。
死要面子是何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还是会担心那样做泠安会不高兴。
于是,等他在院子外的街角兀自纠结完后,再想上前,泠安已经独自从院子里出来了。
萧琢喉结动了动,突然又靠近她几分。
从旁的角度看去,他几乎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但事实上,他的手也只是落在椅子把手上,并未碰到她。
“泠安,你……”
萧琢顿了顿,声低道:“你不喜欢他的,对吧。”
“你也没有喜欢其他人,你瞧不上他们的,对吧。”
泠安少见的露出意味不明的神情,让萧琢猜不透她的心思。
萧琢只能更加放低声,也放低了态度:“告诉我好不好?”
泠安觉得,自己此时若是一直不说话,说不定会让萧琢抓心挠肝,寝食难安。
突然有种身份对调的感觉,让她不禁感到飘飘然。
于是她不说话,就这样对他的心焦作壁上观。
萧琢的呼吸落在她的侧脸,手指终于还是来到她旁边,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见她不说话,却也没有如她所想象的那般越发焦急,而是自顾自对她道:“那我猜你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别的任何人。”
泠安皱眉,谁让他这么猜的。
她还未说话,萧琢却弯下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轻轻道:“不管我猜得对不对,反正,我喜欢你。”
泠安心底漏跳一拍,后背竟然蔓上一片酥麻。
她心想,萧琢如今说话怎越发肉麻了。
过去他从不将甜言蜜语放在嘴边,更是不会说喜欢她。
“还有别的吗?”
萧琢问:“什么别的?”
“你的花言巧语还有别的吗?”
萧琢站直身,有点被气笑了。
他用拇指抬了泠安的下巴,语气严肃道:“泠安,这不是花言巧语,我说的话不是在哄骗你,我从来也没想过要骗你。”
“以前不回答是因为我不明白,我过往从未喜欢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泠安脸颊微热,眨了下眼,悄悄掩下心尖那抹悸动。
“再多说点?”
“泠安,我不是在和你说笑。”
泠安:“没有说笑呀,就听听你还学了多少好听话。”
萧琢气得都不想理她了。
他胸膛上下起伏了一瞬,蓦地转身大步就朝着门外离开了。
泠安愣住。
这是真生气了?
他怎么这么小气呀。
泠安觉得自己在萧琢面前有点坏心眼,还有点得寸进尺。
此时将他惹生气了,竟也没有多少慌张。
她想着待会随便用个什么法子哄哄萧琢就好了,做一份糕点就不错,正好她也馋了。
他应该还和以前一样好哄的吧?
正想着,刚才走出了门外的男人突然又大步走了回来。
泠安稍显意外地望着他,直到他重新回到她面前。
等了半天,泠安道:“怎么不说话?”
萧琢弯身凑近她,双手分别撑在一侧椅子把手上,整个人几乎是将泠安禁锢在了身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正在深深的为你着迷,双目失明时,我看不见也总被你牵住所有的注意力,如今双目复明,我的目光就更加没办法从你身上移开了,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会被你迷住,永远无法自拔。”
萧琢:“够好听吗,还要听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