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荒谬。
笨拙的亲近过后, 那个孩子出去了。
徐昭夏久久未能回神。
她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听那个孩子的语气,为了留住她,铁了心要她做皇后, 解释也不听。
还有太后娘娘又为何定了她。
仿佛冥冥之中, 有股力量将她推向皇后之位,她不得不接受。
可……可这太荒谬了!
她亲手将他从十岁养到十七岁,即使早就长得比她高了, 在她眼中仍然还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孩子。
和他成婚, 做他的皇后, 哪怕是一时的缓兵之计,也荒唐至极。
即便不是她,换成任何一人, 也绝无可能接受。
要想办法,徐昭夏暗道, 她必须想个法子, 说服太后娘娘改变心意,也让那个孩子打消这个念头。
朱明宸和她想的截然相反。
刚回到书房,他就吩咐人去通知陆尽, 将拟好的立后旨意送到寿宁宫, 催急用印。
久久地静不下心来, 唇角上挑得厉害。
在书房里走过来又走过去, 想的都是那人刚才的反应。
生涩的人是她才对。
他的皇后。
年岁比他大,却什么也不懂, 往后只怕还得他教她。
当然,他会耐心教她的,她定也会学得很好,侍奉君王本就是皇后该做的事。
或者他服侍她, 也行,算是报养育之恩。
想到来日会有的纠缠厮混,朱明宸一时心口酥痒,怦怦乱跳停不下来。
口中也干渴得厉害,想再尝尝她唇上味道。
怎么就那么香,那么甜,让他想欺负她。
“咚咚”两声,有人在外扣门,刘敬低声传来,“陛下,奴婢有事禀报。”
朱明宸停下步子,走到书案前,倒下杯冷茶一饮而尽,方才命他进来。
刘敬感觉今日站在主子面前松快不少,不像往常那般战战兢兢,手脚也自在许多。
他亲眼见主子在西配殿呆了有一会儿才出来,差不多知道缘故,越发觉得徐姑姑不能不在,没谁能让主子再有这般好心情。
“何事?”
见主子问,刘敬忙道:“是御史府的人入宫了,接钱娘子回去,奴婢已安排好人手……”
“随你,随她”,朱明宸没听完就摆了摆手,“随便处置。没什么事,就出去。”
他没耐心再理旁人。
若非关于她,一个字也不想多听。
刘敬也就没说后面,御史府里他已经布下了人手,到今年秋天,这位钱娘子差不多也就该走了。
对外报病逝,面上看起来也是病逝。
“还有件要紧的”,刘敬又说起另外一件事,“各地的大夫这些天陆陆续续到了,安顿之后,已有精力听诊。主子若要召见,奴婢便接他们入宫来。”
“来的倒是时候。”朱明宸唇角上扬的弧度大了些。
那人的病他一直放在心上,想她健健康康的,能长命百岁。
大夫刚好赶在这时候到,若是顺利,能在立后大典前治好她。
小时候她照顾他,之后就由他好好养着她,不让她吃半点苦头。
“先送两个到西苑等着,朕明日和姐姐过去。”朱明宸了解她,接了旨会觉得无颜羞愤,大概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
他带她去西苑住些时日,等她惯了再回来,又能治病,那时立后大典也筹备得差不多,刚好赶上。
西配殿里,等徐昭夏恍然惊觉时,已经过去了很久。
天色渐晚,蜡烛没点起来,到处黑影重重。
徐昭夏揉着发疼的额角,没想出个好法子。
那么也就只能试试不怎么好的办法。
先去见长公主殿下,再去求太后娘娘,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搬出皇家体面。
若是也不行……
徐昭夏心口猛跳几下,吓了一身冷汗,无法想象自己真做了皇后,要和那个孩子怎么相处。
越安在外等了许久,不敢进去。
方才主子出去时,脸上神色和晚间很像,饱足了般。
可主子满意了,就意味着姑姑受了不堪,况且姑姑今日没喝茶,还是青天白日底下,这样的情状,略良家些的都会承受不住……
她不敢想姑姑心中是否如山崩塌。
踌躇犹豫,眼见着天黑,里头还是没个动静,她咬咬牙,捧着灯烛到了里间。
“姑姑……”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她。
晕黄的烛火间,姑姑披散长发坐在梳妆桌前,脸上微微发白,美得惊心动魄。
越安想到那些因各类缘由,被深藏在宫里的美人,尊享荣华。却都心中怨愤,过得不尽如意。
她心中愧意越发深。
“怎么了?”徐昭夏一抬头便见她快要哭出来般,忙起身接过她手里灯烛。
“姑姑,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夜间端茶给姑姑。”
在她一如既往的关怀之下,越安终于无法再装聋作哑。
她不能没良心到这种地步。
脸上血色褪尽之后,视死如归,准备全盘托出。
哪怕知道等待她的,死都算好了。
“那些茶里头……”
“姑姑!”猝不及防,门外忽然响起徐平的声音。
“你等一下”,徐昭夏让越安缓缓,声量放高了些,朝外道,“徐平,我等会出来。”
她又看向越安苍白的脸,温柔道,“别急,慢慢说。”
“姑姑,那些茶……”
“咣”一声,窗户被风冲开了,来回晃悠,吱吱呀呀的。
冷风狂涌而入,寒意顿时遍体。
越安生生打了个寒战。
她低下了头,那些勇意如潮水般退去,受了冷后,她发现自己还是想活着。
她没那么好。
徐昭夏笑道:“那些茶怎么了?值得你这样放在心上?别难为自己,都是小事。”
她想不出越安能犯什么天大的错。
最有可能的,便是越安对自己太过严苛,一点点小错都看得比天大。
可她喝了这么久的茶,也好好的,夜里尤其睡得安稳。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徐昭夏莫名身子一冷,寒气从脚心直钻上来。
安稳吗?其实也不算。
睡下后,那些令人胆战心惊的梦境,隔些时日就会复现。
醒来后,她都不敢揭开衣襟看,只紧紧捂着。
虽然知道不会有痕迹,可太真实了,像是才发生过。
“姑姑!”徐平在外又催了句。
徐昭夏知道这是有急事了,无心多想别的,匆匆安慰了越安几句,去了外头。
徐平见她来了,忙低声飞快道:“姑姑,才传来的消息,东南急报,江南彻底乱了!”
“偏这时候,又传出要立姑姑为后的消息!”
他咬牙怒道,“这不是要将姑姑架在火上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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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立后,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