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给她。
到了门后, 徐昭夏刚要打开。
陡然之间,心惊肉跳,连带着手轻轻一颤, 猜会是谁。
也在莫名惧怕, 会是谁。
仿佛一睁眼,便站在了悬崖边,一步踏错, 就是万丈深渊。
怎么偏偏就这么巧?
半夜出现在她的房外。
还是那样一场让人难以启齿的梦后。
叫人觉得, 那仿佛并不是梦, 而是……
夜里真有人进过她的房。
犹豫时,却没听见别的动静,只有冷风呼呼地吹, 不住拍打着门户,落叶簌簌。
外头似是没人, 从始至终只是她在乱想。
徐昭夏用力一推, 哗得开了门,刺骨寒风当即卷了进来,披在肩上的斗篷压不住飞扬的裙角, 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视线一转, 却正好对上了靠坐在门边的那个孩子, 似是没想到她会出来, 他错愕惊惶,还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来。
“我不知姐姐……还没睡。”
声音带了些沙哑, 才经过什么事一般。
徐昭夏听得心漏跳一拍,腰后长发随着身形颤了下,宛如惊弓之鸟。
用力才稳住了身形。
真的是他,那个孩子。
喉中干涩哑然, 说不出话。
仔仔细细、里里外外。
将他打量了一眼又一眼。
没放过丝毫的异样。
……可他看着再正常不过。
应是才骑马赶来,手里马鞭都没松,见到她才丢下了站起来。脚边是随手解开的玄黑大氅,垫在身下,席地而坐用的。
徐昭夏一遍遍说服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怀疑谁都不该怀疑这个孩子,人心肉长,他会伤心。
勉强平静了些许,猜疑虽然还盘旋在心头,但没那样强烈了。
又心疼起来道:“大冷的天,还在夜里,陛下怎么赶来了?出了什么事?”
“来见姐姐。”朱明宸强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了。
明明知道这时候不该说这些,只会让她起疑。
可她乌润发潮的眸子,就那样落在自己身上,手心止不住地痒。
她怎么能一举一动都合他心意,不论如何抱她,从来没觉得够了。
要不是她身子弱,还说什么夜里太多了,也许他还抱着她睡……
面上仍是没露出半分,起身之后,高大的身形在她面前杵着,透着无措,有些像小时候牙疼,瞒着她偷偷吃糖,又被她撞了个正着。
话说得欲言又止,能听出来是怕她生气。
“我知道,姐姐不想见我,但几天没见,我想姐姐了,很想……”
朱明宸说得眼圈泛红,慢慢低下头,不欲叫人看见的样子。
视线正好落在她粉润指尖。
刚才她还刮了他一下。
胸膛某处地方,开始隐隐发烫发痒,像无数只小虫在爬。
她力气好小,刮得一点不疼,只痒,挠人心肝。
徐昭夏指尖轻攥袖口,本来有的怀疑,刚才就消散了不少,听了这些话后,更是变得轻飘飘的。
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是为了他好,才避着他。
可显然,这个孩子误会了,觉得是她不愿见他。
想了想,却没多解释,只说了句,“陛下别乱猜,夜深了,明日还要朝会,陛下先坐车回去罢。有什么事,明日之后再说。”
要是让他留下,就得早起。
婚姻大事,到底得重视些,不能匆匆忙忙定下。
可马上便看见那个孩子强忍委屈的样子,越发信了她是不想见他,“我听姐姐的话,姐姐吩咐我做什么,我就会去做。”
说是这样说,朱明宸却没动。
徐昭夏逼着自己心硬几分,不能再惯他,左右找着刘敬,就是不看他,“你将刘敬派到了哪里?我找他来,这就让他带你回去。”
朱明宸见她非要将他送回去的架势,唇抿得越来越紧,眼中的委屈也越来越多。
她就一点都不想他,也不疼他。
下午却去见旁人,呆了有两刻钟。
真真假假的委屈,这一刻都化作了实质。
十指用力攥得发紧,才没将她闷头按到怀里。
徐昭夏始终没再看他。
“出来!”朱明宸侧过头,喊了人后又抿唇,不说话。
刘敬赶忙从个暗处角落走出,战战兢兢到了阶下,留神听吩咐。
徐昭夏让他去备马车,不准人骑马回去。
余光瞥见那个孩子穿得不算厚,大氅又铺在了地上,染上尘,脏了。
到底从小养到大的,没心硬到那种程度,还是将他带到了暖阁里。
揭开暖炉盖子,添了几块炭进去,火星在炉里溅了溅。
让他暖和坐着,徐昭夏自己去开了箱笼,找出件他的织锦绒袍,塞给了他。
身上斗篷没脱,在他面前穿得齐整,裙角都只露出最底下。
朱明宸开始没想接的,她不是要赶他回去吗?
回去就回去,又冷不死。
“陛下听话,夜里凉。”
于是朱明宸接过来,胡乱地搭在身上,又开始低着头,心事很多。
徐昭夏有些看不过去,要替他打理齐整,也想他开怀些。
他再大些就会知道,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不过是养了他一程,陪了他些许年岁而已。
朱明宸不动声色瞥了她眼,正打算受她服侍,想她指尖会碰到自己哪里时。
她却又停下了,往门外走去,说是去看看刘敬来没来。
朱明宸顿时眉目发沉。
“外头寒气重,姐姐的身子本就不好”,朱明宸将她拉回来,按到了位子坐下,拢紧了她给的绒袍,埋头就往外走,“我去看!”
车到了后,他也是上得干脆。
徐昭夏到底出来送了送。
“回去后,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
朱明宸隔着车窗,打断了她的话,“姐姐的病,能不能治好了再走?我派人去各地寻了大夫,很快就会来京城。”
“就算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也不想姐姐拖着病体离开。”
徐昭夏愣住了,反应过来他的话后,一时快被愧疚淹没。
那天的话,到底还是在他心里留痕了。
“你别乱想”,到这时候了,徐昭夏也不想再瞒他,算是给了他个准话,“陛下忘了,我说过会给陛下好好操持大婚。”
片刻后,坐在车里的朱明宸,无喜无怒道了声好。
手里茶杯正慢慢碎裂,没发出声。
等明日朝会过后,她与他的婚约便瞒不住,天底下没人不知晓。
为了做个孝子,他就该立她为后。
她若不愿,便是陷他于不孝之地,让他受天下人指责。
按她的性子,她会心软。
她心心念念着要的大婚,他给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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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他超爱……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