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蔺则宴双手撑在窗沿上, 看着赵荔葭怔愣的样子道:“傻了?”
赵荔葭反应过来,“蔺则宴你是不是活腻了,大半夜的爬窗, 这里可没有外廊供你站脚,伤口裂了怎么办?”
蔺则宴挑了挑眉, 撑在窗沿上的手稍微用了用力, 想翻进来,被赵荔葭急急阻止。
“别别别, 你别动!”
“你还有伤呢, 翻什么翻, 摔了怎么办!”
蔺则宴被她按着肩膀, 动弹不得, 索性就着这个姿势靠在窗框上,仰头看着她笑。
“那你让我进去。”
“不行。”
“那我就在这儿挂着,风大, 吹一夜估计要发热。”
“你...!”
赵荔葭瞪着他,月光下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偷着一股无赖样,可想起他的伤口, 她就心软了。
“那你从门进啊。”
蔺则宴轻笑出声, “那你给我开门。”
赵荔葭磨蹭了一会儿给他开门,她压低声音道:“你动静小一点, 寒光和铁衣就在耳房。”
蔺则宴点点头, 然后从容地进来坐在窗边她刚刚坐着的榻上, 眼神堂而皇之地打量着她的新房间。
“你这屋子倒是比国公府的还大些。”他说。
不过, 他扬了扬下巴,“没有长窗,也没有外廊, 这点不太行。”
赵荔葭小声骂骂咧咧,瞧把他能的还点评上了,她站过去一点:“我问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
“好多了是好了多少?”
蔺则宴模棱两可地说:“得再养一会儿。”
她皱着眉:“那个伤口那么大,你还飞檐走壁,是不是嫌命长。”
蔺则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儿,“不是嫌命长,是怕到手的娘子丢了,我着急啊。”
赵荔葭侧头“哼”一声,余光看见桌上她翻开的书,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去收起来,可蔺则宴比她手快,也手长,他眼疾手快把那本翻开的书抬起来。
“你还给我!”赵荔葭去够,可够不着,蔺则宴一手挡着他,一手看着书读起来:
‘媳妇怀胎十月,临盆时难产几欲疼死,折腾两三天才把孩子生下来,对丈夫说:
‘我差点死了,咱俩就别再同床了,要是再怀孕,我就肯定活不成了。’ ”
“丈夫只好答应,自己搬到偏房去睡。”
“转眼过了两个月,这天夜里,丈夫灭烛蹬床正要睡觉,忽有人敲门,丈夫吓了一跳,忙道:“谁?”
”只听门外媳妇笑道:‘不怕死的来了,快开门!’ ”
蔺则宴不说话,眯眸笑着打量眼前满脸通红的人,“赵荔葭啊赵荔葭,原来你喜欢看这种。”
“拿过来!”赵荔葭抢过书,气急败坏道:“什么叫我喜欢看这种书,这就是一个笑话集里的故事,我偶然翻到的!”
她说着狠戳他没伤的肩膀:“要我说,你也是个不怕死的,上次打猎跟豹子一起跳下山崖,这次又带伤翻将军府的墙,蔺嘶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九条命?”
蔺则宴听她骂完,非但没有半分愧色,反而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看得不像话。
他把书合上放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赵荔葭气呼呼,拿过一看,觉得有些眼熟,“什么东西?”
“伽蓝平安珠。”蔺则宴语气难得的正经,“供奉在资圣寺佛前几百年,念了上万卷经,开了光的。”
“本来是想祠堂第二日给你道歉用的,谁想我夜里过去,你关了长窗我进不去,就放在外廊的桌上想着你会发现,结果你居然把长窗锁了,幸亏有个盒子挡着,不然这珠子都落灰了。”
赵荔葭想起来自己在哪里看过这珠子,不可置信:“这不是资圣寺的镇寺之宝吗,怎么可以随意送人?”
蔺则宴拉她坐下,“这珠子是惠善大师的,他给我很久了,我又没人可送就挂在那里了,现在还不得给你。”
赵荔葭心里又甜又软,不过嘴上还是道: “你这佛珠真的是保我平安的?我怎么觉得是用来镇我的呢。”
蔺则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赵荔葭攥着佛珠,一本正经地分析,“我一到公府,你那样子避我像妖魔鬼怪,现在忽然拿一串高僧开光的佛珠给我,我怎么想都觉得你是要用佛祖的法力镇住我,免得我为祸人间。”
蔺则宴把那粉绿的碧玺翡翠珠子给她戴上, “镇你也好,保你也好,反正你戴着就是了。”
赵荔葭摸着佛珠,觉得还挺好看的,她到铜镜前去照,可真是光彩照人,于是就笑弯了眼。
她回过头去,挺着胸膛给他看:“我戴着可真好看。”
蔺则宴过去看了看,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赵荔葭猝不及防,踉跄了一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尖磕在他的锁骨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你干什...”
话没说完,下巴被他抬起来,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吻细密温润,让人抓心挠肺。
随后就逐渐失控,赵荔葭感觉自己的唇肉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嘤咛着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予取予求。
“唔”
蔺则宴微喘着把脸埋进她脖子里,鼻子轻轻挠着她脖子,说话黏腻:“我弄疼你了?”
赵荔葭忍不住拍他,她都不好意思说,声音嗡嗡的。
“什么?”蔺则宴轻轻地啄吻她的颈肉。
赵荔葭受不住推开他,“你舌头伸那么深干什么?”
她说完两人静谧一阵。
蔺则宴摸了摸鼻子,眼神闪躲,“你不喜欢?”
“我...我,你流氓!”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手一点点往上一直在试探。
蔺则宴顺着她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餍足的弧度。
他又慢慢靠近,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的脸上,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认真,
“上次我喝醉说的话,都是真的。”
赵荔葭心一跳,撅撅嘴:“真含糊,你喝醉那日说了那么多,我哪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蔺则宴轻笑,抱着她坐进怀里,手在她背后轻轻地拍,下巴抵在她头上,“那日说的话都是真的。”
赵荔葭忍着笑,故意说:“我不知道,你说一下,也许我能想起来。”
蔺则宴轻轻晃着她,想哄睡一个孩子似的,嘴唇抵着她的耳朵说:“孩子的事,还有我喜欢你的事,都是真的。”
赵荔葭偷笑着缩进他怀里,可她的双脚还晃晃荡荡的,可见内心之雀跃。
蔺则宴突然就有点不想回去了,要是下雨就好了。
“荔枝,要不我今晚留下?”
赵荔葭甩开他,一下起身,“你想得倒是美。”
蔺则宴牵着她,“我看你床还挺大的。”
“我床大那是我喜欢打滚,跟你有什么关系。”
蔺则宴认真道:“当然跟我有关系了,息息相关。”
赵荔葭怀疑他说荤话,可又择不出什么来,只能推他:“好了,你快回去吧,最近伤没好就别过来了。”
她看着他身板又道: “你还能翻墙吗?”
蔺则宴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怀疑我”,“放心吧,翻你家这墙,我一只手就够了。”
赵荔葭想说“你别吹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想起这人当初打猎时跟豹子一起跳下山崖都没摔死,翻个将军府的墙确实不算什么。
她悄悄开门送他出门,蔺则宴走出去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月光下的一切都安安静静地,海棠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赵荔葭,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赵荔葭一愣,随即嗔他一眼,:“你先说服我爹再说,他可是知道你先前对我的态度,你好好表现。”
蔺则宴想起赵将军打量他的眼神,觉得这事任重而道远,“那你能给我当内应吗?”
赵荔葭想了想,“看你表现吧。”
蔺则宴点点头:“你等着。”
蔺则宴翻上墙头的时候,本可以头也不回地走掉,可他没忍住,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月光铺满了整个院子,把那片空空荡荡的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赵荔葭就站在廊下,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站在那儿,身后的正房里透出暖橘色的灯光,从敞开的门扇里倾泻出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软的光晕,将她的轮廓映得朦胧而明亮。
她的脸上带着狡黠娇俏的笑:“蔺嘶嘶,你以后不许欺负我。”
蔺则宴的喉咙滚了滚,总觉得这样的赵荔葭他错过一次。
“看情况吧,小荔枝。”
他嘴角扬起,笑容温柔醉人。
他翻过墙,回头笑了笑,他忽然觉得这堵墙挺好的,不高不矮,刚好够他翻过去。
他收回目光,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而影子也在笑着。
赵荔葭还站在那里,她摸着脖子上的珠串,月光下那串伽蓝平安珠泛着温润的光泽。
“小姐,三郎君走了?”
她被吓一大跳,回过头就见寒光和铁衣两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院墙。
“你们,你们怎么出来了?”
铁衣挠挠头道:“小姐,三郎君刚爬上窗我们就发现了,见是三郎君就又回去了。”
赵荔葭打了个哈欠:“哎呀,好困呐,我去睡觉了。”
寒光和铁衣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