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赵荔葭和邓兰屿分开, 一路走走停停想给程袭欢买些逗趣的玩意儿,可没碰着什么有趣的,反而转身的时候和人撞在了一起。
“抱歉。”
寒光铁衣帮忙捡起姑娘掉的东西, “姑娘,没事吧?”
“没事没事, 小姐没事吧?”
赵荔葭摇头:“我没事, 你的东西都沾灰了,我给你买新的吧。”
珍儿抬起头装作怔了一下的样子, 然后笑着行礼:“原来是赵小姐, 奴婢见过赵小姐。”
赵荔葭疑惑:“你认识我?”
珍儿点头, “奴婢在怀王府长宁县主生辰宴上见过小姐。”
赵荔葭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她。
珍儿赶紧道:“郎君姓邓。”
这下赵荔葭就知道了, 眸光一闪, 笑着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给邓兰君绣好看荷包的丫鬟呀,我上次捡到你做的荷包,觉得很好看。”
珍儿谦虚:“奴婢常做些荷包来卖, 做得多了,这手艺就练出来了。”
赵荔葭一听有些疑惑。
她听程袭欢说过邓兰屿现在有一个富商的养父,怎么会沦落到让一个丫鬟去卖荷包的地步?
珍儿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道:“让小姐见笑了, 郎君父母去的早,后来也是寄人篱下, 现在好不容易到长安来, 也是举步维艰。”
寒光和铁衣对视一眼:好好的, 怎么卖起惨来了?
赵荔葭没想到邓兰屿处境竟然如此困难。
珍儿继续道:“好在上天不负有心人, 郎君和靖远侯府沾亲带故,府上小姐也是对郎君一片真心,就等他高中, 正是定下。”
赵荔葭点头:“那很好呀,柳暗花明。”
可珍儿话锋一转,“可最近奴婢心里慌得很,公子从前读书心无旁骛,可这些日子不知怎么总往外跑,有时候府上小姐来了也见不着他。”
“府上小姐对郎君掏心掏肺,两家若能能成事,郎君他也算在长安有了根基,再不用看人脸色,可若是郎君在这节骨眼上寒了那边的心,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是吧,赵小姐?”珍儿寻求认可似的看向赵荔葭。
赵荔葭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一见面就掏心掏肺,交代一切,但她听话里邓兰屿是想借着侯府小姐在长安立足,听着觉得有些奇怪。
可自己又不是人家没有批判的资格,想到邓兰屿陪她看印刷店的事还挺愧疚的,觉得耽搁了人家的事,就想着以后还是不要麻烦邓兰屿了。
赵荔葭点点头:“是呀。”
珍儿扯嘴笑了笑,“那奴婢先忙去了。”
她走了,寒光道:“这人真奇怪,来小姐跟前说这些做什么?”
赵荔葭歪歪头,“不知道,别管了,跟我们没关系。”
珍儿觉得自己这话肯定起了点作用,就哼着歌慢慢回去,到了院子,见柳时站在门口,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
柳时面露轻蔑,“你自己进去就知道了。”
柳时和珍儿互相看不顺眼,柳时觉得珍儿心比天高,珍儿则不满柳时的态度,她作为郎君房中人,以后还能做个姨娘,柳时却对她毫无尊重。
珍儿斜了一眼柳时,昂着头进门去,却被人扬手一个巴掌打到了地上。
她“啊”了一声,脸火辣辣地疼,在地上乱爬,抓到鞋子顺着摸上去,摸到邓兰屿的袍脚,流着泪道:“郎,郎君,奴婢做错了什么?”
邓兰屿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珍儿,“你刚才去哪儿了?”
珍儿想到应该是自己见赵小姐的事被郎君发现,可怎么会呢,她今日专门偷偷跟着郎君,趁郎君走了才和赵小姐搭话的。
可她看到柳时的笑容就什么都知道了,是柳时告的状。
原来是邓兰屿离开后,又派柳时告诉赵荔葭,有什么事可写信让人送到国子监的门房,柳时折返的时候听到了珍儿的话,回去告状了。
珍儿擦了泪,眼神切切:“奴婢只是替郎君把您不敢说不愿说的说给了该听的人。”
“您要的是能拉您一把的人,能让您在长安站稳脚跟的人,您该抓住的人不是赵小姐,您清楚的。”
珍儿知道郎君待赵小姐不同,明明今日是去找郑舒小姐的日子,郎君却给自己找了借口,说是去看二娘子,其实是想见赵小姐而已。
珍儿有私心也真心怕郎君毁掉自己的前途。
靖远侯府是扎根长安数十年的世家,门生故吏遍布朝堂,更有怀王母族这一层血脉,凉州一个边陲将军府哪能和侯府比呢。
邓兰屿甩开她,垂眸看着地上的人,像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同时气愤不已:“你算什么东西,敢替我做主?”
珍儿忍住的泪又流了下来,她跪着去抓他的袍脚:“郎君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了。”
屋里正闹着,院门响起了“扣扣”的敲门声。
“表哥,你在吗?珍儿?”
珍儿赶紧起身,屏声静气。
邓兰屿出去了。
柳时开门,看见邓兰屿在院子里站着,郑舒开心得像个花蝴蝶一样奔进来,“表哥!”
她心粗,没发现邓兰屿的异常,绕着他说个不停,“表哥,你看,我给你绣的荷包,好不好看,我跟珍儿学的。”
她手里的荷包针线粗糙用色难看,却是用了心的,可邓兰屿却夺过扔到了地上。
郑舒吓了一跳,她看着滚到灰尘里的荷包,愣在当场,嘴巴张张合合:“表,表哥,你怎么了?”
邓兰屿眼睛里血丝密布,脸色可怕,“谁让你来的?”
郑舒脸色吓得苍白,“不是,我们约好的吗,我见你没来,就来找你。”
她嘴唇颤抖着,泪流下来,“表哥,你生我的气了吗,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去扯他的衣袖。
邓兰屿逼着郑舒出去,“你做错什么?”
“你做错的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你绣几个荷包,我就该感恩戴德吗,你以为你们侯府给我施舍一点好脸色,我就该摇尾乞怜?”
郑舒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此刻她见表哥恐怖的样子,吓得连连摇头辩解:“没有,表哥我没有。”
她从来没被人凶过,此刻完全崩溃,捂着耳朵眼泪像河水决堤般涌出来,她使劲晃着头就要奔出去。
邓兰屿呼了一口气追上去,从背后抱住郑舒,“对不起。”
郑舒哭得很凶,不停打着嗝,停不下来。
邓兰屿把她转过来,擦掉她的眼泪,“对不起。”
“今日又来了一些家书,我心情不好,所以对你发了脾气,对不起。”
他挤出笑,“你能原谅我吗?”
郑舒眼睛肿得厉害,愣愣的,“家书?”
她想到表哥被一个富商收养了,寄人篱下,家书肯定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就心软了。
邓兰屿见她有心软的迹象继续道:“我刚才那些话,不是冲你,是冲我自己。”
见他低声下气地哄她,郑舒心更软了,她慢慢笑出来,“表哥以后不能凶我。”
邓兰屿点头:“不会的,刚才是我不好,舒儿原谅我好吗?”
郑舒揉揉眼睛,“你把我给你做的荷包都扔到地上了。”
邓兰屿捡起地上的荷包坠在腰间,“你看这样,你能原谅我吗?”
郑舒傻傻地笑:“可以。”
屋内,见郑舒被哄好,躲在房里的珍儿后怕又庆幸,然后隐秘地长呼了一口气。
邓兰屿耐心地陪了郑舒一下午,等她走了关上门脸才拉下来。
郑舒高兴地忘了时间,见太阳都要落下去,才匆忙回府。
在门口遇到满身酒气的郑霁,她嫌弃皱眉,“你别过来哦,好臭!”
郑霁闻闻自己的衣服,觉得还好,就去欺负妹妹,掌着她的头把她像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
“哎呀,你烦不烦,起开!”
郑霁这才看到她红肿的眼睛,“你哭了?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郑舒躲闪:“才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看话本看哭了。”
郑霁笑:“也是,谁敢欺负你,也不看看你哥是谁,是不是,小矮子?”
“哎,你别打我头,好痛!”
郑霁继续拍她后脑勺,“白眼狼,昨日我可是帮你顶了罪,没说个谢谢就算了,就这态度就是讨打。”
“我说你最近频繁出门,还偷拿那些看也看不懂的书干嘛?”
郑舒眼神躲闪:“没,没干嘛呀,哎呀,你别打了,再打就傻了!”
郑霁揪住她的衣领,“说不说?”
“我说我说。”郑舒被小鸡一样拎着要有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郑霁抱臂等着下文,“说呀。”
“嗯,就是,就是...”
郑霁联想一番,一拍脑袋,不可思议地指着郑舒,“你,你不会在外面养了小白脸吧?”
“…...”
“我说对了吧,又是拿书,又是往国子监跑,肯定是这样。”
郑舒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哥哥,“你别乱说!”
郑霁和郑舒勾肩搭背:“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看你哥,多舒服。”
“我跟你才不一样。”
“好了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郑霁抓住妹妹的肩膀,“你个傻子,可别被人骗了,要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郑舒跑进去,回头调皮地笑笑:“嗯嗯,但是不需要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