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蔺则宴喝口茶, 与她娓娓道来。
世子以前的过往,还有他托他安置外室,还有他担心世子行为会连累公府, 因此派了人关注大房动向,这些都与赵荔葭说了。
赵荔葭听后, 不禁感叹蔺则宴心细, 又觉得他把这些都与她说了,会不会不太好。
她边吃边听, 津津有味。
蔺则宴道:“对了, 你们凉州也有送心上人荷包的习俗吗?”
赵荔葭放下筷子, 漱口擦嘴, “当然有了。”
蔺则宴了然, 轻呵一声。
赵荔葭蹙眉:“你呵什么?”
蔺则宴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趟蕴玉堂, 你有空吗?”
“嗯?”
蔺则宴俯下身,“我觉得堂嫂也会去大嫂那边,你去陪陪大嫂, 大嫂的性子你知道的。”
赵荔葭点头:“我知道了, 我去大嫂那边。”
蔺则宴笑了一下就离开了。
他走了,赵荔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想起自己答应的事, 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对。
她看着寒光铁衣:“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寒光铁衣快速点头。
不过这不对来不及细究, 她赶紧穿鞋起身, “算了,先去大嫂那里。”
寒光铁衣对视一眼:这就是不对的地方啊。
蕴玉堂那边,不出二夫人所料, 世子不敢去找蔺从稷和蔺则宴,就找脾气好的蔺随玉诉苦。
“当初我就不该娶她!当众撕扯与那市井泼妇何异...”
世子愤慨地说着,蔺随玉倾听着,他示意观澜给世子添茶。
世子说了这么多嘴巴干了口也渴了,一口灌下茶水,中途瞥了一眼坐在蔺随玉身旁的程袭欢,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起来。
观澜在旁边看着,还疑惑世子为什么要看娘子一眼,他顺着看过去才发现,娘子坐在郎君身边,斜着身子撇着嘴一脸嘲意,实在是有失端庄。
世子按下心里的不舒服,继续说起来,“男人嘛,三妻四妾乃是寻常,我这才找了一个,她就如此,我对她不好吗,不顾着她的面子?这人都没领进门只是在外面养着,怎么就碍着她的眼了。”
程袭欢:“呵。”
世子又看了程袭欢一眼,继续说:“柔娘温柔体贴,哪像她,整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对我是一点温柔体贴都没有,就这她还有胆敢撒泼,让我丢尽了面子。”
程袭欢:“呵呵。”
世子终于忍不了了,身子转向程袭欢:“弟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为何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如此态度。”
程袭欢反应过来,“啊?我什么态度?”
她眨眨眼看向蔺随玉,在他的注视下才发现自己身子歪七扭八,浑然衣一副街头听八卦的模样,赶紧摆正身子。
她刚才听这世子说的话觉得无语至极,完全忘了自己还身处显国公府。
世子又准备继续说起,这会儿蔺则宴进来了,看向蔺随玉:“二哥,我找堂哥有点事。”
蔺随玉看向世子,世子则是一脸懵,“三郎,你找我有什么事?”
蔺则宴带着世子往外走,“堂哥,我确实有事找你。”
两人走到门口,世子被他拖拉,臭着脸:“三郎,上次那事你不帮我就算了,现在又算怎么回事,难不成你现在才准备来帮我?”
世子本就不喜欢蔺则宴,又因为太子少詹事卢郢的案子,他对吴昭行的铁面无私更让他心里不喜。
也不是他关心妻子娘家妹妹,为妻子娘家妹妹的夫婿撑腰,只是觉得蔺则宴就算不看在妻子的面上,也得看在他面子通融一二才是。
不过想起吴昭行是蔺则宴亲表哥,人家都没给面子,他的面子好像也是无足轻重了,不过就算是想通了,他对蔺则宴心里还是存着气。
见蔺则宴清高的样子,他贼眉鼠眼提议:“既然你有事和我说,不如我们就去平康坊吧,那里的酒好喝,美人的腰更软。”
世子凑上来,笑得满脸谄媚,手还没搭上蔺则宴的肩,就听他淡淡开口:
“堂哥,小心花柳病。”
世子笑容一僵,手悬在半空,脸色有些挂不住:“什么意思?”
蔺则宴不急不慢地整了整袖口,“这几日大理寺抓了不少人,堂哥不知道?”
世子一怔,下意识摇头。
蔺则宴:“都是眠花宿柳的,下身烂得不成样子,陛下震怒,特命我好好‘管教’一番。”
他顿了顿,微微摇头,似笑非笑,“啧,也是自找的。”
世子眼珠微动,压低声音:“当真?”
“当真。”
“堂哥要是不信,我这就带你去大理寺看看,你是不知道那场面,别说下身了,整张脸都……”
他顿了顿,蹙眉摇头,仿佛光是回想都让他反胃,“啧啧,我劝堂哥还是离平康坊远些。”
世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蔺则宴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堂哥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若是有,趁早说,可让岑大夫看看。”
见世子还站在原地,蔺则宴晃晃手,“堂哥?走吧。”
世子急忙道:“不去平康坊!”
蔺则宴笑着走了。
程袭欢见人被带走了,呼口气,“真烦人。”
她看向蔺随玉:“这世子真虚伪,什么过错倒是都往世子夫人身上推。”
蔺随玉点点头,“世子的事听着就好,那是人家大房的家事,我们不要插手。”
“你就算为世子夫人叫屈,可人家不一定领情,她有解决的办法自己却甘愿困在这堆乱糟里,旁人说什么也没用,以后要是世子夫人来找你,你就听着就好。”
程袭欢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的,这时候“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在她身上发挥了作用。
不过面对许令媛,她就是不能做到,在她心里她已经是亲人了。
她叹口气,“那我去画画了。”
蔺随玉也拿起书,看起了书。
本来在世子来之前,他们一个看书一个画画,岁月静好,结果不速之客登门不说,还逮着他们说了好久,烦得程袭欢也慢慢地仪态尽失。
她画了一会儿,拿起给蔺随玉看,“好看吗?”
蔺随玉从书中抬起头,点点头,又低下头去看书。
程袭欢笑嘻嘻地咬着笔头,“嘿嘿。”
蔺随玉似有所感地重新抬起头:“不要咬笔头。”
程袭欢赶紧放开:“下次一定。”
她觉得蔺随玉都快成她的师父了,又教她读书,又教她写字的,这会儿还管起她这些琐事了。
她挠挠头,又要练字了。
这会儿二夫人身边的碧云过来,她给看书的蔺随玉和挠头写字的程袭欢行了礼:“二郎君,二娘子。”
程袭欢:“碧云啊,怎么了,娘有什么事吗?”
碧云道:“二娘子,世子夫人又往西跨院去了,大娘子不知是荔枝吃多了还是什么,这会儿病了,夫人让您去陪陪。”
程袭欢立马放下笔,“走!”
蔺随玉拉住她,“记住我刚才说的事了吗?”
程袭欢为难得两条眉毛皱在一起,“可是世子夫人说的很过分怎么办,我也不能阴阳怪气一下吗?”
她记得原书里世子夫人最爱往许令媛心上扎刀子。
蔺随玉叹口气:“可以。”
“好的!”程袭欢带着碧云,衣袂翻飞,步履生风,长身而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砸场子的。
程袭欢在路上想着原书里戚婉玲和许令媛的事。
戚婉玲隔三差五就往许令媛那儿跑,一坐下便是满腹苦水,但她翻脸比翻书还快,前脚因为什么事单方面闹翻了,后脚又端着笑脸登门假惺惺道个歉,不等人家应不应,苦水又哗啦啦倒上了。
她也不是真心悔过,只是舍不得这个倒苦水的坛子,把旁人的耐心当无底洞使,因为天底下能任她这般糟践还不翻脸的,也就许令媛一个了,而她身边那些围着她转的,大抵和她一个德行,嘴巴守不住,要是她说了,也就维持不住自己在她们中的地位了。
看书的时候程袭欢都替许令媛难受,可她就是能忍,可对她来说这实在不是一个优点。
西跨院,戚婉玲捂着脸进来,看到许令媛旁边还有个赵荔葭,心里不爽快,“荔葭表妹也在啊。”
赵荔葭知道自己来的目的,道一声:“大嫂身子不舒服,我来陪陪。”
戚婉玲一时也没注意称呼上的不对,她见许令媛躺在榻上脸色是有些苍白,可她顾不着这些,这事能有她的事大吗?
她坐在榻边,臭着脸。
许令媛已经习惯了戚婉玲的反复无常,这会儿见她来,就道:“堂嫂,怎么了?”
戚婉玲见许令媛问她,把手放下,给她看。
许令媛从赵荔葭这里听说了这事,看见她脸上的伤口以为那外室打的,这猜测可把戚婉玲气坏了。
“怎么可能!她敢打我,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这是打她的时候,被树枝勾到了。”
不过她很快洋洋得意起来,“不过,我扯了她一大把头发,后面肯定不剩多少了。”
她说着比划着,脸上的伤疤显著,跟着她眉飞色舞的讲述上下动。
许令媛其实很羡慕戚婉玲,家里几个姐妹母亲和爹爹都极宠爱她,她后退有人接住她,为什么不及时止损呢。
戚婉玲听了,愤恨道:“我退了岂不是便宜了世子和那外室,我偏不如他们意,我要和他们斗到底。”
人要一赌上气,就忘记了事情的初衷,只想能气着别人,忘记也耽误了自己。
许令媛也无话可说了。
作者有话说:
“人要一赌上气,就忘记了事情的初衷,只想能气着别人,忘记也耽误了自己。”——《一句顶一万句》刘震云榜单字数不足,今日多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