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赵荔葭觉得不断靠过来的蔺则宴有些恐怖, 但她色厉内荏:
“上次是谁说的井水不犯河水,堂堂少卿大人怎么爬窗进来了,怎么不走正门?”
她边退胆子越来越小:“这次我放过你了, 你快走吧,我不计较了。”
蔺则宴嘴角扯扯:“放过我?你什么时候放过我了?”
赵荔葭不知他在说什么, 疑惑着看着他。
蔺则宴面无表情:“你明明一直缠着我, 从来没有放过我。”
赵荔葭瞪大双眼,震惊于普天之下竟然真的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难道从头到尾不都是他阴魂不散吗?
她好想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 可她太矮而他太高。
她快速环视周围找到一把小杌子, 然后站上去, 叉着腰居高临下看着蔺则宴。
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我见什么人你管得着吗?你再乱发病我这就去表姨那里告状,再让寒衣铁光把你打一顿!”
蔺则宴突然笑了,他用手指点点赵荔葭的腰, “赵荔葭,你忘了你趁我生病让我给你当牛做马的事了?你说要是我娘知道她的荔枝是这样的人会怎么想?”
赵荔葭气势一下就来了,她很早没了娘, 她很喜欢二夫人, 她不想给二夫人留下坏印象。
“卑鄙小人!”
蔺则宴勾嘴笑:“你退一步,我退一步。”
赵荔葭怀疑地动动眉毛, 对他不太信任:“怎么说?”
蔺则宴慢慢把两手放在她腰间, 仰头看着她, “这样, 你离那个邓兰屿远点。”
赵荔葭憋屈,这明明是他退一步,她一退再退, 而且他认识邓兰屿嘛。
“邓郎君?跟你有什么关系?”
蔺则宴笑容消失:“邓郎君?呵,不认识。”
赵荔葭这下真是懵了,她歪着头,一脸不可思议,而蔺则宴见她这样,脸上却漾开笑来。
赵荔葭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场面,她再次被美色所迷糊,眼睛一眨不眨。
蔺则宴眼里笑意深深,摸摸她下巴:“口水流下来了。”
赵荔葭呲溜一下,摸摸嘴边根本没有口水,而蔺则宴笑得更开心,“只要你不见那个邓兰屿,我天天给你笑。”
她恼羞成怒,拍掉他的手:“谁稀罕!”
她感觉腰侧热热的,低头一看,蔺则宴的手掌着她的腰,她瞪大眼睛,然后一股莽气把头撞向蔺则宴的头。
“流氓,手放哪儿呢!”
蔺则宴被赵荔葭砸了个昏天黑地,“嘶”了一声,差点站不稳。
赵荔葭自己也跟着掉到了地上,中途屁股撞到了桌子一角,狠狠摔在地上。
“哎哟,我的屁股!”
蔺则宴缓了一会儿,走过去把她夹着腋下扶正,“哪里疼?”
“屁股,好疼。”赵荔葭鼻子撞到了蔺则宴,眼眶里聚泪。
“我看看。”
寒光铁衣闻讯上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姐!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三郎君蹲下来一脸认真地在看小姐的...!
赵荔葭反应过来一脚踹倒蔺则宴,慌乱异常:“不是,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她看看蔺则宴,看看寒光铁衣,突然“呜哇”一声,跑进里间,说着:“我不想活了!”然后哭了起来。
蔺则宴躺在地上,胳膊横到脸上,突然放声笑了起来,他笑得眼泪都要笑出来。
寒光铁衣更是摸不着头脑,里间小姐要死要活地哭,外面三郎君还维持着被小姐踹倒的模样,笑个不停。
老天爷,这到底怎么回事!
蔺则宴笑够了起来走到屏风处,拍拍:“赵荔葭,别哭了,我没看到。”
“你闭嘴!”
“呜呜呜。”
蔺则宴忍不住笑起来,他尽量憋着,可还是憋不住,“赵,赵荔葭,我真的没看到。”
但他摸到了。
他真坏啊,可…
他不是故意的,他说真的。
赵荔葭从里面扔了枕头出来打到屏风上,屏风晃了一下,“你走!再看到你我就,我就打死你!”
蔺则宴笑着出了春暄小筑,青书跑到他身边,“郎君,您怎么又跑到表小姐这里了。”
蔺则宴收起笑:“青书,你要记住,我是主子,你是小厮,而且我现在没病,我清醒得很。”
赵荔葭蒙在被子里哭,可屁股实在是太疼了,她不得不钻出来看一眼。
“寒光铁衣你们别过来。”
虽说平日里她沐浴洗漱都是两人伺候,可发生了刚才那样的事,她心里就多了一层顾及和羞耻。
她脱下衣裳在镜子里一看,白白的软肉上赫然多了一道红色痕迹,没有破皮,可那钻痛还残余,弄得她走动起来也有些疼。
她吸着鼻子穿上衣裳慢慢走到床边躺下去,才唤来外边焦急等待的寒光和铁衣。
“拿些药膏来,疼死我了。”
寒光铁衣听到这话顿在原地,“小,小姐…哪里疼?”
赵荔葭不好意思,“唔,就是...”
寒光铁衣想起刚才三郎君和小姐衣冠不整的样子,又想起小姐的哭泣,和三郎君得逞的狂笑,突然面无血色,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小姐!你,你和三郎君已经…!”
“这怎么可以!”
“您和三郎君…?怎么可能!”
两人急急奔过来,跪在床前,“小姐,难不成事三郎君强逼了你!”
“都怪我们!我们未能及时保护小姐。”
“完了完了。”
“对,避子汤!铁衣快拿避子汤来,小姐怀了三郎君的孩子怎么办?”
“不行不行,小姐还怎么嫁人?”
“寒光,我们告到二夫人那里,或是告官去!”
“快写信给将军!”
两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不住,在赵荔葭床前叽叽喳喳,说的话更是让赵荔葭羞涩震惊。
“寒光铁衣!你们说什么呢!”
两人停下来,看向赵荔葭。
赵荔葭把头埋在枕头里嚎了一声,“我和他什么也没有,他只是帮我...”
“什么?小姐你说什么,我们听不清?”寒光铁衣拉长耳朵小心翼翼地靠近赵荔葭。
赵荔葭叹口气把红扑扑的脸抬起来,一鼓作气:“我用头撞他的时候,自己也从凳子上掉了下去,然后…然后就屁股撞到桌角,然后他才...帮我看看。”
“啊?”
寒光和铁衣面面相觑。
小姐撞三郎君,自己却摔倒了,然后三郎君还反过来...
赵荔葭觉得今日的丢脸程度比前十六年加在一起的还多!
“蔺则宴大流氓!”
她说疼,他还真来看!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是这个大流氓好像脑疾又复发了。
后面几日赵荔葭每次碰到蔺则宴,他总是笑着看她,那笑意味深长,从他浓密的长睫里丝丝缕缕地散出来,密密麻麻,让她浑身不自在。
可他又没再做什么无礼的举动,就只是看着她,有时候她在同别人说话,脖子感觉痒痒的,回过头去看,就见蔺则宴又在瞧她。
他瞧她,瞧得坦荡又放肆,颇令赵荔葭烦恼。
她有几次终于受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他却也不躲,反倒微微扬起下颌,唇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赵荔葭真想打他一顿,让他再也笑不出来,可她欲与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就会转移视线,仿佛从来没看过他。
可恶无比。
就这样到了长宁县主生辰宴那日,听说蔺则宴会直接从大理寺过去,赵荔葭真是松一口气。
为什么蔺则宴不直接来找她挑衅,好让她大骂他一顿,却变得奇奇怪怪,她怀疑他这是换了战术折磨她。
这样想着马车已经到了怀王府门口。
怀王府宾客云集,她们这些女眷都被领着去花厅拜见县主和王妃。
赵荔葭不能再和程袭欢好姐妹似地交头接耳,因为程袭欢被二夫人拘在了身旁寸步不许离开。
二夫人这番做派,防着程袭欢闯祸是幌子,怕她因先前那桩出格的事落了单,遭人暗地里揉搓,才是真的。
现在赵荔葭看见欢欢在前头乖巧无比,她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花厅里衣香鬓影,主人家还没到,各府的夫人小姐就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话,二夫人交友广,时不时有人上前攀谈,不过见着程袭欢都是一愣,似乎没想到二夫人会允许她来这种场面。
二夫人拍着手夸程袭欢,程袭欢亦十分配合,看得其他人目瞪口呆。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侍女掀了帘子,便见王妃携着长宁县主款步而入,身后还跟着昭乐公主、禾阳公主与永兴郡主。
厅中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衣袂窸窣,钗环轻响,一时之间问安声此起彼伏。
赵荔葭随众人行过礼,悄悄抬了眼打量,那禾阳公主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生得纤细苍白,眉目间带着几分病气,走路时身旁的侍女寸步不离地虚扶着。
传闻这位公主身子孱弱,常年深居简出,京中大大小小的宴席几乎从不见她的身影,今日肯露面,全因她素来喜欢长宁县主,这才出面。
站在禾阳公主身侧的是太子的女儿永兴郡主,年方十四,生得浓眉大眼,一身骑装改的窄袖衣裙,通身的气质与殿中那些娇花似的贵女截然不同。
再看长宁县主,分明与永兴郡主同岁,气度却截然两样,她不过十四岁的年纪,生得眉目疏淡,举止间自有一股超乎年纪的沉静。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