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赵荔葭反应过来, 公主才走而蔺则宴正站在外廊里,赶紧道:
“你怎么来了,昭乐公主才走, 你快下去!”
蔺则宴倚在长窗上,说:“琥珀到你这里了?”
他朝赵荔葭怀里睡得正香的琥珀拍拍手摊开:“琥珀, 过来。”
琥珀琥珀睁开眼懒懒地看了眼蔺则宴, 然后换个姿势继续在赵荔葭怀里睡。
赵荔葭却着急:“你快下去啊!”
要是让昭乐公主看见了更加说不清楚,这回说不定还会让她下跪。
蔺则宴抬眼:“下去不是更容易被看见?”
“那你进来!”
蔺则宴点点头堂而皇之地进来, 走到赵荔葭面前弯腰认真着撸琥珀的脑袋, “公主和你说了什么?”
他靠得她很近, 让她有一种奇怪的错觉, 感觉他撸的不是琥珀而是她。
赵荔葭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话还没说上,寒光上来急促道:“小,小姐, 公主又折返了!”
她吓得后退一步,推着蔺则宴:“你,你赶紧跳下去!”
蔺则宴绕开她, 嘴角玩味一笑:“赵荔葭, 你傻不傻,我跳下去, 跳到公主面前?”
“那怎么办?”她皱着脸, 感觉她要完了。
楼梯上已经传来动静, 而蔺则宴还站在她身边, 千钧一发之际,赵荔葭左看右看,用力一推把蔺则宴推进梳妆台的绿纱帘子后面。
可推完, 她才发现这个决定有多么愚蠢,那绿纱透得很,而蔺则宴穿深色的衣裳,特别明显,可她来不及动作,公主已经上来了。
周妙笑笑:“我的香囊是不是落在你这儿了?”
赵荔葭呼吸急促,慢慢站到绿纱前面,“可能在外廊里,寒光你帮公主找找。”
寒光咽了口口水,“是。”
找了一会儿,她回来:“小姐,没有。”
周妙“哦”了一声,“没有啊,那我可能是弄错了,可能在别的地方吧,也许落在蔺则宴那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赵荔葭的错觉,她感觉公主往她背后看了看。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胸腔里咚咚咚跳,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就在这时,周妙道:“没有就算了,我走了。”
她又离开了。
赵荔葭瘫坐在榻上,手不停地摸着琥珀,琥珀舔舔她的手,赵荔葭抱紧它:“琥珀,呜呜,刚才吓死我了。”
蔺则宴把从梳妆台地下捡到的东西放进怀里,然后掀开帘子出来。
赵荔葭起身气冲冲地过去把琥珀放在它怀里,“好了,带着琥珀走吧。”
蔺则宴看着她却突然道:“赵荔葭,你吃过糯米团子吗?”
“…...”
赵荔葭捂着脸喊了一声,“你能不能别连累我了,没看到昭乐公主怎么跟我说的嘛。”
蔺则宴:“她说什么?”
“说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只是你还没发现,还说要让你当驸马,让我不要后来者居上。”
她说完觉得有些歧义,“总之,你俩的事不要把我卷进去,行不行?”
蔺则宴皱眉:“我不喜欢她,这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她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这长安城爱慕我的那么多,难道我都要娶回家吗?”
赵荔家心想:对呀,说得对呀。
不过她还是板起脸:“这关我什么事,这些话你应该跟公主说。”
蔺则宴看着她:“我从没给过她什么暗示,她有了错觉,我能怎么办,我还嫌烦。”
“好了好了,我说了这不关我的事,你离我远远的我和公主就相安无事,不是你说的互不打扰吗,现在算怎么回事?”
赵荔家瞪着眼看着他。
蔺则宴却飘忽得很,他踱步到屋子一边,拿起挂在墙上的阮咸道:
“我今日在锦霄楼听到了《倾盖欢》,还听了这首曲子背后的故事。”
他看向抱着头崩溃的赵荔葭:“你的阮咸有名字吗?”
赵荔葭放下手,“你现在走的话,我就告诉你。”
蔺则宴放下阮咸,从长窗跳下去,赵荔葭往下看,见他背手仰着头往上看。
她眼神飘忽,“我的阮咸也叫琥珀,你可别误会,我可没学你,这阮本来就叫这名字,它侧边镶嵌的都是琥珀,才有这个名字。”
蔺则宴点了点头。
赵荔葭赶紧道:“你别忘了我们约定的。”
蔺则宴退后一步:“当然,今日我只是来接琥珀的,又不是来找你。”
“最好如此。”
“确实如此。”
想起刚才的事情,赵荔葭哀嚎一声,但好在蔺则宴真的遵守约定,后面都没再找她,就算在路上遇着,连正眼都不给她一眼,依旧用鼻孔看人。
过了几日,赵荔葭就被程袭欢拉着去见她那位表哥。
二夫人在前院侧厅见了邓兰屿,邓兰屿被领进来的时候,程袭欢惊掉下巴,赵荔葭惊喜一笑:“是你!”
邓兰屿风度翩翩,浅笑:“原来是姑娘,我们已经见过三次了,还不知道姑娘的名讳?”
二夫人看着他们,“原来你们早就认识?”
赵荔葭走到二夫人身边笑着说:“我们见过三次,还没来得及互通姓名。”
程袭欢反应过来,感叹不已,怪不得是官配,就是如此有缘。
她尴尬地笑笑:“原来是堂哥,上次没认出来,实在是抱歉。”
邓兰屿摇头:“不怪堂妹,我也没认出来。”
程袭欢赶紧介绍,“这位就是我堂哥,在国子监读书。”
邓兰屿行礼:“见过夫人,见过…?”他笑着看向赵荔葭,“还不知姑娘名讳。”
程袭欢赶紧道:“这位呢是赵荔葭,将军府的小姐,也是公府的表小姐,我的好友。”
邓兰屿眉眼和煦,让人如沐春风,:“原来是赵小姐,失敬,在下邓兰屿。”
二夫人见二娘的堂哥仪表不凡,温润有礼,又在国子监读书,这人倒像是荔枝的天作之合,所有条件都符合。
不过德行一时看不出来,还需考察,可不能像之前那次一样,给荔枝介绍个品德有瑕疵的就不好了。
在二夫人允许后,程袭欢带着蔺随玉和赵荔葭、邓兰屿前往锦霄楼为邓兰屿接风洗尘。
锦霄楼的掌轩见他们来很是热情,她们这才知道是蔺则宴的缘故。
在引鸿郎的带领下几人坐到了最佳的观景听曲雅间,又有侍席青衣伺候。
点菜的时候,程袭欢问蔺随玉,蔺随玉说随意,程袭欢则说都听赵荔葭的,邓兰屿也让赵荔葭先点。
赵荔葭笑笑:“看来这是我最拿手的了,那就我来吧。”
她熟悉地点了鹿脯、清蒸鲥鱼、锅塌豆腐、酒醉鹅掌、琥珀桃仁等菜。
又问几人喝什么,几个人都不喝酒,她就点了三勒浆给自己和程袭欢,这三勒浆是用庵摩勒、毗梨勒、诃梨勒三果做成的果酒。
又给二表哥和邓兰屿点了锦霄楼上好的碧螺春。
点完菜,有引鸿郎传话说锦霄楼的碧娘子和萧郎君要给他们献曲一首。
程袭欢问为什么。
引鸿郎就说了那日蔺少卿从郑世子手中救下碧娘子和萧郎君的事,连其中蔺则宴说的话语气态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赵荔葭听了咯咯笑,“没想到,这个蔺则宴居然也做好事呢。”
程袭欢也笑,不过她觉得哪里奇怪,这蔺则宴都被淘汰了,怎么哪里都有她。
引鸿郎听赵荔葭的话,露出不解:“表小姐不知道蔺少卿的名头?蔺少卿可是好官。”
他同赵荔葭说自蔺则宴入大理寺以来,惩贪治恶,从不手软。
那些鱼肉百姓的官吏,被他一桩桩审了、一个个判了,长安城内外,万民称快。
前头资圣寺的案子,更是牵连到宗室亲王,他也不曾顾及半分,照样定罪下狱。
至于上回曹家郎君行打断舞姬双腿之事,阖朝上下都以为会不了了之,蔺则宴却仍是秉公而断,丝毫不因曹家门第而徇私。
听了引鸿郎的话,赵荔葭觉得自己认识了一个全新的蔺则宴。
从前她以为蔺则宴是手段厉害,没想到他还这么有良心,是个好官呢。
邓兰屿看着赵荔葭呆呆的模样,嘴角牵扯,如果蔺则宴没有国公府庇佑,上头没有兄长护着,他还敢如此吗,他讽刺一笑,觉得世间不公之事太多了。
又想到先前对自己咄咄逼人的靖远侯府世子,面对蔺则宴也是敢怒不敢言,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菜上来了,摆在程袭欢和蔺随玉前面的是清蒸鲥鱼,鲥鱼是香菇汤和甜酒腌制的,程袭欢不吃香菇,二蔺随玉不能碰酒,她就把这鱼放到赵荔葭和邓兰屿面前。
赵荔葭懊恼几声:“抱歉,我给忘了。”
程袭欢笑,“没事,还有这么多吃的呢,你俩吃鱼吧。”
赵荔葭对着邓兰屿笑笑,“我们吃吧。”
程袭欢听下面的曲换了一个,给蔺随玉夹了菜,边吃边和赵荔葭说话:“荔枝,下面这首好好听啊,你会弹吗?”
赵荔葭把那全银细长筷递给邓兰屿,“《倾盖欢》吗?会,不过阮咸和琵琶弹的稍有差别。”
程袭欢笑着撒娇::“我都忘了你会弹阮了,下次弹给我听好不好?”
“好呀。”
赵荔葭和措愣的邓兰屿对视一笑,道:“这鱼好吃。”
一直沉默的蔺随玉看见了赵荔葭不动声色地为邓兰屿解围,而邓兰屿面上一瞬而逝的窘迫和探究他也捕捉到了。
程袭欢想去夹那个豆腐,银质的筷子总滑,她抱怨一声:“这么多筷子,都不知道用哪个,都用一种筷子不好吗?”
赵荔葭笑笑:“对呀,欢欢,我发现夹豆腐用木筷最好,你试试?”
程袭欢拿了一个木筷子试,果然没再滑下去,“哎,稳住了。”
赵荔葭和蔺随玉都笑,邓兰屿也跟着笑,只是他看着赵荔葭,他开始观察赵荔葭,想从她的眼神里找到那种“我在帮你,你该感激我”的痕迹。
却没有找到,在他的认知里,对一个人好,是要换取什么的,可她好像不在意这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