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到了国公府, 青书就急促地过来道:“郎君,琥珀不见了!”
他说完才发现郎君身边的竟然是昭乐公主,就惶恐要下跪, 周妙让他起来,“琥珀怎么不见的?”
青书起身:“今日琥珀焦躁不安, 青石就放它到院子里玩, 这眨眼的功夫琥珀就跑出去了。”
蔺则宴想了想:“带几个人去找,尤其是竹林和二哥那里, 也有可能去了华宝那里。”
青书下去了, 蔺则宴请周妙至前院花厅, “公主稍坐, 我让人请娘过来。”
周妙顿住片刻, 随即暗恼。
这个蔺则宴,明知道她来国公府见二夫人只是借口,还叫人过来不说还把她拘在前院!
罢了罢了, 见见蔺则宴的母亲也不错,要是她下嫁到国公府还要和这个婆母相处呢。
不一会儿,二夫人就匆匆来了, 一进门先是剜了儿子一眼, 然后和颜悦色地走向周妙前面,“公主来临有失远迎, 请公主恕罪。”
周妙笑着扶起行礼的二夫人, “不用如此, 以我和蔺则宴的关系, 您也算是我的长辈。”
二夫人听到这话笑容一顿,看一眼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儿子一眼,然后笑容又摆上来, “您是公主,民妇不敢以下犯上。”
两人客套了一会儿才都坐下,二夫人笑着听周妙说话。
周妙看了眼板在一边的蔺则宴一眼,笑语:“二夫人您看,蔺则宴从前还不是这个样子呢,这做官了就是不一样,有官架子了。”
二夫人也看向蔺则宴,他这时刚好看过来,两人眼神交锋一阵,二夫人已经懂得了这位昭乐公主是强行过来的,她心里叹一声,面上仍端着笑,陪周妙谈笑。
这时候,外头青书进来,“郎君,琥珀找到了,刚才春暄小筑的丫鬟来报说琥珀跑到了表小姐屋里,她们想送过来,可...”
蔺则宴看向青书:“可什么?”
青书抬眼看了眼郎君又马上低头:“可琥珀愣是缠着表小姐,想送都送不走。”
也不知什么缘由,这琥珀平日都懒得正眼看人,却从表小姐第一次进国公府开始,琥珀对表小姐就喜爱异常。
花厅里寂静一瞬,蔺则宴看了看二夫人和周妙,对青书道:“无妨,就让它在春暄小筑玩会儿吧。”
二夫人皮笑肉不笑,看着蔺则宴道:“这琥珀也是调皮,不是让你放在院里吗,你不是还给建了琥珀阁吗,怎么还跑出来了?”
蔺则宴接住二夫人隐在笑容里责备的目光,“琥珀喜欢赵荔葭,我有什么办法。”
二夫人咬牙切齿,这小子!
不过周妙看过来,她恢复笑容,“这琥珀可是陛下赏的,得小心照顾才行。”
周妙不用精心维持笑容,此刻她已经有些不高兴了,“这琥珀父皇赏赐给蔺则宴的时候,我还在场呢。”
她看向蔺则宴:“琥珀我认识在先,这荔葭认识在后,我得去看看她。”
她话里有话,二夫人听出来了。
二夫人跟着她起身,边说边给蔺则宴使眼色:“公主,春暄小筑简陋狭小,恐怠慢了公主。”
蔺则宴也道:“公主,您要看琥珀,我让人把它接过来。”
周妙笑着:“琥珀我也想看,荔葭我也想看,你们不知道吗,我俩可是好友。”
没人敢阻拦公主,周妙在丫鬟的带领下去了春暄小筑。
二夫人坐下来喝口茶,长叹息:“这都是什么事呀,也不知道我的荔枝怎么应对。”
她说完斜了一眼端坐的蔺则宴一眼。
不到半刻钟,蔺则宴起身,二夫人忙问:“去哪儿啊?”
蔺则宴:“回嘉煦院。”
春暄小筑,赵荔葭正和琥珀斗智斗勇,前头她想抓琥珀让人还给蔺则宴,可琥珀矫捷地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她被它耍得出了一身汗。
琥珀还以为她是在陪它玩呢,玩累了就跳上她的肩上开始睡觉。
现在赵荔葭脖子支撑不住就趴在软榻上,琥珀也顺势躺在她背上,这倒是方便了它睡得更舒服。
赵荔葭彻底没招了。
这会儿楼下传来些动静,一个丫鬟上楼来,上气不接下气道:“表小姐,公,公主来了。”
“公主?”赵荔葭托着脖子上的琥珀慢慢起来。
“就是我啊。”人未到声先至。
赵荔葭赶紧起来跑到楼梯口,见到昭乐公主突然出现在她的屋子,踏着楼梯上来,她一时恍惚,没反应过来。
周妙看一眼赵荔葭,“我都不认识了?”
赵荔葭反应过来,赶紧屈膝行礼,“拜见公主。”
周妙让她起身,见她脖子上的琥珀,去扯它过来,赵荔葭赶紧闭上眼。
寒光立刻上去道:“公主,这琥珀强扯会伤人。”
周妙不信:“这琥珀是我父皇赏的,蔺则宴取名字的时候我还在场呢,它不会伤我的。”
她也不管赵荔葭,压着她的头就强扯琥珀,琥珀本来在睡觉,这一扯,猛地睁开眼睛,凶相毕露,伸展爪子,正是动物发动前的酝酿状态。
赵荔葭不想让公主在她屋子里受伤,赶紧退后一步,声带哀求:“琥珀下来好不好,公主要看看你呢。”
琥珀张开嘴巴哈了一口气,然后舔了舔爪子,慢慢下来,下到赵荔葭的怀里。
赵荔葭扯嘴笑笑,“琥珀真乖,要不是公主来,还不肯下来呢。”
周妙笑了笑,把琥珀拿走,在她屋子里逛了起来,“赵荔葭,你这屋子东西挺多啊。”
赵荔葭跟在周妙身后,扒拉扒拉自己的头发,“确实有些乱。”
周妙一一看过去,紫檀书案上,刚写废的纸揉成一团,压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一只憨态可掬的瓷娃娃搁在上面,上面披了一件织金妆花缎,脖子上还带着一串珍珠珠串。
一阵风吹起来,窗边的绿纱便鼓了起来,飘飘然地扬起一角,梳妆台上一见随意搁置的红色披帛上搁着两朵白色芍药花。
赤金的镯子、累丝的簪子、镶红宝的耳坠子,胡乱堆在铜镜旁,金灿灿的一片,像谁把一匣子首饰整个儿倒了出来,还没来及收拾。
赵荔葭真是无地自容,东风不与荔枝便呀,这都是她今早打扮瓷娃娃,胡乱翻的,寒光铁衣还没来得急收拾。
她尴尬地笑笑:“公主,太乱了,您这边请吧,这边比较整洁。”
她说着引周妙往外廊那儿出走,坐到外廊的长榻上,又赶紧让丫鬟上茶上点心。
周妙抱着琥珀,吃着点心,“这是耳鉴茶肆的透花糍?”
赵荔葭给她添茶:“嗯,又换了新口味,里面加了桃花。”
周妙抬起看,还能看到粉粉的桃花花瓣,她感叹一声:“还是你会享受。”
“对了,下次我们再一起去玩儿吧,我叫上我哥。”
赵荔葭点头应是,可她心里还记着上次清明节昭乐公主让寒光铁衣下跪的事,想着先答应下来,然后能躲就躲。
不然她可真受不住公主的喜怒无常,这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让她整个心上上下下,害怕连累寒光铁衣。
琥珀醒过来越过桌子跳到赵荔葭怀里调整一个舒适的姿势,把头背着周妙继续睡。
赵荔葭:“…...”
她呵呵一笑:“这琥珀,还挺喜欢睡觉的。”
周妙不在意这点动静,她神秘一笑:“你就不想知道,我今日为什么突然来找你吗?”
赵荔葭确实有点好奇。
周妙见她表情,心里觉得终于占了上风,“今日啊,蔺则宴陪我去买胭脂,我就想来看看二夫人,这才又想起你。”
赵荔葭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慢慢点点头。
周妙见她反应,那种占上风的感觉淡下去,转而说起择婿的事,“我父皇母妃最近开始准备给我选驸马了。”
赵荔葭顺着她的话思考,大梁驸马也能在朝为官,昭乐公主又是陛下最喜爱的公主,不管她喜欢谁,应该都能如愿吧。
看来蔺则宴要当驸马了。
她这样想着,果然就听周妙道:“我是挺中意蔺则宴的,你看啊,我和他早就相识,他家室官位都配得上我,而且...”
赵荔葭很少看见公主脸上有羞意,此刻周妙红着脸道:“况且蔺则宴是长安郎君中最俊的一个,赏心悦目,我以后嫁给他,看着也高兴啊。”
赵荔葭听着,心里腹诽,蔺则宴也就只有脸能看了,不过她还是笑着附和。
周妙继续说着:“我觉得他也是喜欢我的,只是,他这个人,你也知道的,性子倔又高傲,这会儿肯定还没反应过来呢。”
“上次我听说你们共乘一马离开,我就很生气,后来就去质问他,又罚了你的丫鬟,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赵荔葭惶恐,她就算心里不满,可也不敢生公主的气,就赶紧摇头。
周妙满意一笑:“我俩也算好友,都说这姻缘讲究个先来后到,很多人在我耳边挑拨说你要后来者居上,可我信你,你才不会做对不起好友的事,对不对?”
先来后到?后来者居上?
赵荔葭听到耳朵里不舒服,如果按蔺则宴摔下楼梯前说的,昭乐公主真算不上先来的,难道每个早早喜欢蔺则宴的都是先来者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长安城里一半的女郎都是先来者呢。
赵荔葭摇摇头,她计较这些做什么,她不想惹麻烦,况且这人是公主。
不过她只是笑笑没说什么,可不是她喜欢蔺则宴,只是她不赞同公主说的。
周妙说了一通意有所指的话离开了,赵荔葭抱着琥珀觉得公主真的不了解蔺则宴,要是认识到蔺则宴的气人功夫和不要脸,她还会那么喜欢他吗?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她慢慢转过身来,看见长窗外站着的蔺则宴吓一跳,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西施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