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法会是在宝刹寺后院的大殿前举行的, 殿内点了数百盏长明灯,烟雾缭绕,梵唱声声, 僧人们身披袈裟,手持法器, 在大殿前排成两列。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僧人, 身量颀长,面容清俊, 穿着一身朱红色的袈裟, 在灯火下显得格外醒目。
程袭欢扯扯赵荔葭的衣袖挤眉弄眼, 与她交头接耳:“好俊呐。”
赵荔葭赶紧看周围有没有人听见, 结果看见好几个夫人小姐都眼含不明的笑意盯着那年轻和尚。
“还好吧。”
光头她不喜欢, 而且...她的手好疼啊。
她眨着眼睛看向身旁的人,“疼。”
蔺则宴手指一根一根嵌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密不透风,“疼就对了。”
“那你也试试。”
赵荔葭去扣他手心, 用了她十成力, 可蔺则宴不吭不响,神情自若。
她正和他斗, 倏然看见对面的人, 一时停了手。
对面昭乐公主和四皇子隐在人群里看着他们。
“怎么了?”蔺则宴握住她手, 低头问她。
昭乐公主见人看过来, 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可那目光也是复杂得很,怅然遗憾还有一丝不服气。
赵荔葭虽然不敢和公主强男人, 但是蔺则宴给她一种抢不走的安心的感觉,所以她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也没有再放手的打算。
她看到四皇子朝她笑了笑,这笑也包含着复杂的情绪,不过赵荔葭只捕捉到友好,因此也回了一笑。
程袭欢看着两拨人的来回机锋,悄悄在赵荔葭耳朵旁道:“别担心,公主最近找到了新欢,顾不上你家三郎。”
顺着她的目光,赵荔葭定住,“新欢,是他?”
蔺则宴也听到了。
只见昭乐公主目光灼灼地盯着为首的年轻僧人,赵荔葭这才注意到一件怪事。
“这和尚长得有些像你。”
蔺则宴眉眼露出些厌恶,他看过去发现只有眼睛有些相似。
赵荔葭晃晃他的手,“别生气嘛,人家是出家人。”
蔺则宴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我没不高兴。”
“骗人。”
“好,我不高兴。”
赵荔葭偷笑,看了看周围,然后拉着他离开,程袭欢很识相地没跟上去。
所有人都看法会,寺里前院倒是安静下来,赵荔葭拉着蔺则宴来到一处槐树浓荫下。
蔺则宴见她拉着自己双手甩来甩去,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
“干嘛?”
“哎呀,你笑笑嘛。”
“不想笑。”
赵荔葭看了看周围,没人,她就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这下呢?”
蔺则宴勾唇但很快压下去,“还差点。”
赵荔葭又觑了觑周围,又快速在他另一嘴角亲了一下,“这下呢?”
蔺则宴慢慢扬起笑容,“还可以吧。”
赵荔葭见他笑了,贴到他身边偷偷说:“我觉得你最好看呀,刚才那个和尚也就只有你一分好看。”
蔺则宴低头看着她,然后抱住她,“你真这么觉得?刚才真没在看那秃头?”
她堵住他的嘴,“嘘,佛法之地居然骂和尚。”
“那你还在佛法之地亲我。”
赵荔葭清清嗓子,“不知好歹,我那不是哄你开心呢嘛。”
蔺则宴抱紧她,深吸一口她颈间的香气道:“赵荔葭你最好一辈子和我形影不离,不然我可能真的会要死要活。”
赵荔葭太矮了,而蔺则宴太高了,她直接就是一个挂在他身上的动作,“嗯嗯嗯,你先放开,我好累。”
“我们去到马车里等二嫂吧。”蔺则宴眼神直勾勾。
赵荔葭知道了些什么,低着头点点头。
马车放在巷子里面,蔺则宴赶走了车夫,然后马车里一片昏暗。
他抱着她跨坐在身上,“再亲一下?”
赵荔葭难为情,滴溜着眼睛:“唔。”
蔺则宴脸上笑容深深,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她的鼻头,看她一会儿,见她眸光流转,耳畔通红,喜欢得紧,再亲一下她耳尖。
他吻她脖子,热气和点点啄吻弄得赵荔葭扭动着咯咯笑起来。
“哈哈哈,好痒。”
蔺则宴拍了一下她屁.股, “别乱动。”
赵荔葭笑着:“可是真的好痒,感觉有个小麻雀窝在我脖子里。”
“就是这种感觉。”她弯着眼用手轻轻挠他脖子。
蔺则宴喜欢赵荔葭,喜欢得要死了。
有时候恨不得把她从头到尾连着衣裳一起吃掉,这不是真的吃,而是一种想与她骨肉相融的渴望。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她脖子,又安抚着舔了一下。
“疼!”
赵荔葭不服气照着咬他一口,她还没治罪呢,他就先喘了起来。
吓得赵荔葭赶紧堵住他嘴巴,“你叫什么!”
眼神迷离的蔺则宴倒在她身上,用手慢慢地拍她后背,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安抚他自己。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了她,又亲了亲她红透的脸,“真想快点成婚。”
“请问...”
外面程袭欢不敢掀开帘子,又见车夫不在,脑子里瞬间划过几个香.艳的场面,心里道了声“阿弥陀佛”。
可听马车里很安静没有香.艳场面的背景音乐,她就踌躇着伸手,收回,伸手,收回,看着很是滑稽。
就在她准备掀开帘子的时候,蔺则宴出来了,一脸坦然,还对她行了个礼,“二嫂。”
程袭欢努力装着淡然,等蔺则宴骑上马,她才五官扭曲地进了马车。
“荔枝,蔺则宴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明晃晃的,特别暧昧!
赵荔葭扶正钗镮,笑嘻嘻:“我咬的。”
程袭欢这才看见她脖子上的痕迹更多,红红点点。
赵荔葭用披帛围成个围巾模样遮住了脖子,倒也符合此时朝代的披帛用法,她羞赧地闪闪睫毛,“啊呀,你别看了。”
程袭欢一脸“不是吧姐妹”的震惊样,“成婚前可不能...”
赵荔葭点头,“你放心,这我知道的,我有分寸。”
程袭欢感觉自己成了封建余孽,倒比赵荔葭这个古代人还保守,话说她还没亲过谁呢。
周围的人谈恋爱自己就是容易受影响,粉色泡泡也把她笼罩了,她歪着脑袋,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回去以后找蔺随玉试试?
要是在现代她还找不到这么好看的人呢,国家也不分配老公,在现代她这种贫穷宅女恐怕要单身一辈子,现在歪打正着一个俊哥,要不把握把握?
蔺随玉身子壮实了不少,亲一下应该不会散架吧。
她浮想联翩之际,就听到身旁赵荔葭说:“欢欢,公府到了。”
“哦哦哦。”她甩掉脑子里不堪入目的想法,下了马车。
蔺则宴先把程袭欢送到公府,又进马车来,送赵荔葭回将军府。
程袭欢一路出神也不和赵荔葭说话,赵荔葭不打扰她,此时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见着蔺则宴掀帘子进来,就朝他伸手:
“我好困。”
蔺则宴把她抱到怀里,赵荔葭就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安心入睡了。
到了将军府,赵荔葭还睡得香,蔺则宴在她耳边吹气,“小荔枝,将军府到了。”
赵荔葭迷梦这睁眼,见到是蔺则宴,调整了个姿势,发了会儿呆,突然道:“成婚的时候你不要穿官服。”
蔺则宴愣了一下,“为什么?”
大梁男子成婚的时候不管王侯将相还是寒门子弟,只要新郎官是当官的就会穿官服成亲,这一日新郎官还有个特权,就是可以穿比自己品级高一些的官服。
赵荔葭摸着他袖子,“穿官服感觉和我不成对。”
她抬眼:“还有,我婚服上要坠珍珠,你婚服纹样得是荔枝纹。”
蔺则宴抱着她笑,“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很好。”赵荔葭满意地笑,“下去吧。”
两人手牵手下了马车,赵荔葭准备再和他温存一下,说会儿话,余光却瞥见一个高大固执的身影。
“爹。”她立即放开了蔺则宴的手。
赵大泽冷冷地瞧了眼蔺则宴,“蔺少卿还真是忙碌呢。”
一会儿在宫里,一会儿就已经赶到了宝刹寺。
蔺则宴不敢当,拱手:“赵将军。”
赵大泽没有请蔺则宴进去喝喝茶的意思,“荔枝,回家。”
蔺则宴在将军府站了一会儿,估算着自己多久才能从正门进将军府,不过想到什么,他觉得快了。
另一边,程袭欢神思不属地进了蕴玉堂,“郎君呢?”
小厮恭敬道:“回娘子的话,郎君在书房。”
自从蔺随玉罚跪了观澜听雨及一众奴仆,蕴玉堂所有人对程袭欢都恭谨了许多。
以前也恭谨,可到底心里不服,现在是打心底把她当蕴玉堂的娘子了。
“哦,我去看看。”
程袭欢进了书房,蔺随玉不再在长窗边看天看雨伤春悲秋,而是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见她来,他漾开笑,“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程袭欢心不在焉地摸摸这摸摸那,敷衍地回应了几句。
她时不时偷觑一眼,觉得蔺随玉这厮可真好看,现在身子慢慢恢复了,脸上有了肉,就看出他的好看来,淡淡的那种好看,像个白玉一样。
要不是他温柔和善,少说也是个高岭之花。
她拖着步子慢慢过去,帮他磨了一会儿墨,又扣了扣他几下衣裳,玩了他一会儿头发。
蔺随玉耐心地等着她说,也不怪她捣乱。
“咳咳”程袭欢清了清嗓子,站直身子,似乎寻着什么角度。
蔺随玉也正过身子对着他,“怎么了?”
程袭欢见他两片薄薄的粉唇,咽了咽口水,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自己可是现代人,冲了!
不过会不会撞着鼻子呀,这个角度怎么控制呢,第一次失手了,那多尴尬。
金竹和银兰在外头看着,娘子盯着郎君,头转来转去,是在给郎君相面吗?
结果下一刻,她们就双双睁大了眼睛。
蔺随玉也睁大了眼睛,双手紧抓着椅子边缘。
程袭欢一股脑亲上去,除了贴着什么也不会干,就这样贴了一会儿,然后放开。
“不对呀,电影里也不是这么演的啊。”她摸着嘴巴陷入沉思,倒是忘了顾着蔺随玉。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转过了身子。
程袭欢反应过来,他就不和她说话了。
生气了,她断定。
晚上还要同榻而眠多少有些尴尬,程袭欢决定要跟蔺随玉诚恳地道歉,虽说她俩是夫妻,可不顾意愿,也是不对的。
她尴尬地掀开被子,“今晚,你睡里面,我伺候你起夜。”
她正想着为白日的事道歉,就看到蔺随玉坐在了床上。
他看似是有话要说,只不过酝酿了很久,久到程袭欢眼皮打架,身子就要摔到床上去。
蔺随玉接住了她,环抱着她,程袭欢揉揉眼睛:“嗯?”
蔺随玉别开眼看向灯烛,程袭欢不解风情地问他:“灯烛有什么问题吗?”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我们圆房吧。”
程袭欢嗖地一下睁开怀抱,清醒无比,“你,你说什么?”
话已说出,蔺随玉也坦然了许多,“我们成婚快要一年,如今我身子也恢复了不少,圆房是必须的,世上没有不圆房的夫妻。”
程袭欢只是想亲亲嘴,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要睡他了?!
她揪紧被子:“我不会。”
蔺随玉:“我也不会,所以我找到了这个。”
他把一个画册放到她面前。
程袭欢瞪大双眼,颤抖着举起画册,眼里发光,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春.宫.图?!
她爱画画,也画过国画,这春.宫.图不看内容,线条色彩也是极具艺术价值的!
可画里的内容还是让她想立刻去洗眼睛,这么劲爆的吗?天呐,她在现代看得那些根本不算什么好吧。
她眯着眼,但还是照翻不误,越往后越刺激。
她指了指其中一幅:“这个,来一下?”
蔺随玉叹一口气翻到最前面:“还是先来基础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