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变态配角预警
-
徐淮南死了。
谢安宁被皇兄带走后发生了什么,她其实也不清楚,总之他就是死了,所有人都亲眼所见。
徐淮南杀了秦将军追来,在路上被坐着轮椅的少女。
不,是男扮女装的少年一剑刺穿心脏,然后推下城墙,落入护城河里,现在外面都在打捞徐淮南的尸体。
在没打捞起徐淮南的身体之前,谢安宁一直不信他就这样死了,直到今日下午,宫人抬起来一句被鱼啃过的尸体盖着白布抬起来。
嘉文帝派人招谢安宁来认。
谢安宁踏进章华殿,看着依然金碧辉煌的大殿,恍然还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父皇没有死,死的是皇后,丧钟只是给徐淮南谋反的理由。
如今一切恢复如初,大监恭敬弯着腰在前面领路。
“十五殿下见谅,老奴当初受陛下命令,才那般怠慢殿下。”
谢安宁摇摇头,轻声道:“我一直都是相信大监的,知你身不由己。”
大监脸上露出庆幸:“多谢十五殿下理解老奴。”
他在前方领路,谢安宁在后面跟着,双手控制不住用力搓着,好似这样能缓解不知何处来的紧张与窒息。
离章华殿越近,她走得越慢,甚至还想拖延时辰。
大监催促她好几声,她才慢慢地步入大殿。
这次章华殿中没有道士,巨大的炼丹炉依旧在,年迈的父皇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苍老的脸上呈现出近段时日以来最好的气色,身边则陪伴着坐在轮椅上的美貌少年。
“儿臣拜见父皇。”谢安宁俯身跪拜。
嘉文帝见她一如往常:“安宁快起,来父皇这里来。”
谢安宁起身,坐在宫人搬来的坐凳上,才抬眼打量一身男装的少年。
他还和女装时一样喜欢抿唇,看见她还会含蓄浅笑。
谢安宁习惯了琳琅是女子,乍然见他穿着男人的衣袍,眉目五官秀丽如女,还有便是束胸也明显有起伏的胸膛,粉唇犹豫翕合不知道先问什么话。
嘉文帝似没看出她的局促,笑道:“安宁可知父皇为何今日唤你过来?”
传话的宫人说的是找到徐淮南了尸体了,她是来认徐淮南的尸体的,但路上宫人又悄悄和她说,杀徐淮南的那人才是十五殿下,她只是当年被人调换的公主。
谢安宁不知道该说那个。
嘉文帝也没为难她,直言道:“安宁虽不是朕的子嗣,但这些年朕养你如亲女,从今以后你依旧可以做李朝的公主,不过十五称谓朕打算给琳琅,特地唤你过来是想问你是如何想的。”
谢安宁垂眸道:“安宁多谢父皇,十五本就是属于真公……皇子的,安宁想当安宁。”
她本来就不是十五公主,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所以这一刻到来她似乎没什么意外,反正她还是李朝尊贵的公主,只是没了十五的称呼罢了。
嘉文帝还以为一向骄纵的少女必定难以接受,见她如此平静,面上闪过诧异,命她抬起头回话。
谢安宁扬起白净漂亮的小脸,漆黑的眼瞳如清透的水精,当真无半点失落凝聚神态。
嘉文帝见她实无失落,满意地留她在章华殿用膳。
用膳时,嘉文帝又问她功法修炼得可熟练?
谢安宁咽下口中的饭菜,回道:“回父皇,近日没练了。”
嘉文帝蹙眉,嘱咐:“功课不可怠慢。”
谢安宁颔首,心中琢磨父皇都知道半仙道长是徐淮南的人了,怎么还要她修炼啊。
用完膳食,谢安宁跪安,与琳琅一道出了章华殿。
夕阳折落,宫殿瓦檐延绵。
轮椅上的瘦弱秀美的少年忽然温声对身边宫人说想与谢安宁同行,宫人称是,他再对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的谢安宁开口:“姐姐,你不好奇吗?”
谢安宁脚步止住,侧首诚然点头:“好奇。”
她是真好奇,不过好奇的不是琳琅怎会从她妹妹,变成了她的身份,其实在从徐淮南谋反被人杀死开始,她便觉得之前的预知梦或许并非是真的,所以对琳琅变成真的十五公主,她一点也不好奇。
她更好奇的是,琳琅怎么会是男子?
谢安宁眼神往他胸前瞥。
她的眼神不加掩饰,琳琅自然也瞧见了。
琳琅脸上笑意落下阴沉,唇角依旧仰笑:“姐姐好奇我之前是女子,怎么现在是男子的对吗?”
谢安宁杏眸明亮,点了点头,又暗含不满道:“是很好奇,不过你别叫我姐姐,我们明明是同一天生的。”
琳琅失笑,柔声道:“虽是同一日,但姐姐要被人抱过来替换我,定会早我一两个时辰,所以我叫安宁姐姐没什么不对的。”
谢安宁想了想,发现他说得好有道理,便也释怀了。
她又问他:“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谢安宁在胸脯前比划。
她之前可亲眼看见琳琅胸前是很肥美的,虽然她瞧着瘦弱,胸脯可一点也不瘦弱。
而且现在她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他胸前鼓鼓的。
他真的一点都不像男人。
琳琅目光落在她挺起用手拂过的胸脯,脸上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浅笑晏晏向她眨眼:“姐姐想要知道吗?”
谢安宁好奇得很心痒难耐,迫不及待点头:“想。”
琳琅见她一派天真的眼神,弯唇笑了笑,用眼引诱她:“姐姐想知道可跟我来无人的地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无人的地方啊……”谢安宁拉长声调,小脸写满了好奇,但不想跟他走。
谢安宁连掩都不掩饰:“可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得回殿中喂狸奴呢。”
琳琅道:“姐姐既然怕跟我走,不如姐姐寻无人处,琳琅跟姐姐走。”
“好啊。”谢安宁立即点头,也不说喂猫了,从宫人手中接过他的轮椅后扶手。
宫人犹豫是否要松手,琳琅柔声道:“你先回去,我与姐姐单独待会。”
“是。”宫人松手垂头,眼看着少女推着主子步伐轻快地疾走在宫道上。
谢安宁推得很快,琳琅脸色有些许苍白,双手握紧扶手似乎在担忧她会不小心将他摔出去。
谢安宁脆声安慰他:“别怕,我心里有数……”
话还没说完,她脚下便踢到凸出的砖线,踉跄间连人带轮椅一起掀翻。
琳琅从轮椅中像破布娃娃滚出来,倒在地上,腿形成扭曲的畸形状,细长的秀眉紧紧颦着,双手按住胸口,似乎也被撞了。
谢安宁满眼愧疚的将他扶起来:“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琳琅面色惨白地摇头:“……没事。”
听他说没事,谢安宁放心了,扶着他重新坐会轮椅上后,蹲在他面前用手调整他的坐姿。
谢安宁摸着他的腿,心里惊叹,他的腿是真的残废,摸上去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肉都萎靡了,可见没用腿走过路。
“姐姐。”
头顶传来少年含惑的声音,谢安宁放手,抬首撞进一双黝黑无光的空洞眼眸里,阴森森的,像骷髅阴鬼。
谢安宁噘嘴,指责他:“你干嘛这么看我,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她像没受过这等眼神,看起来格外生气,倏然站在他的面前高高扬手下颌,粉红的唇瓣努出水弧似的唇珠。
琳琅默了默,眼中的情绪淡去,重新扬起微笑:“姐姐误会了,我没怪你。”
此话一出,谢安宁像是找到了证据,更生气了:“我没说你怪我啊,你这句话其实就是刚才在怪我,谢琳琅,你好小气啊。”
琳琅虽然这十几年一直以女儿身示人,对女人极为了解,但现在面对她竟然生出些许头痛之意。
想要扶额蹙眉,又怕谢安宁更生气。
他只好放柔声音安慰她:“安宁姐姐误会了,是我言表不善,说错了话,我的本意是想谢谢姐姐的,并非怪姐姐,若姐姐生气,可打琳琅。”
话音甫一落,啪的一巴掌扇过他苍白清秀的脸庞,口中的话截然而止。
谢安宁不生气了,吹着发麻的掌心小声嘀咕:“早这样说嘛,下次可不要让我误会,这次我就想原谅你了。”
少年慢慢转过被扇后逐渐红肿的脸庞,又大又黑的眼瞳空洞地看着她,嘴角下意识扬着:“嗯。”
谢安宁打完他心里很爽,眉眼都泄出轻盈的快乐,重新推着轮椅带他去没人的地方。
去是冷宫。
那是整个皇宫最荒凉的地方,早些年还有人,这些年嘉文帝忙着修仙和处理政务,甚少沉溺女色,后宫妃子也都有各自的儿女,在太子定下后皆知情趣不闹事,久而久之冷宫便无人了。
谢安宁推着他进了一座废殿,将四周窗户都推开,转头打算问他要说什么,不曾想,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垂着红肿的脸颊,正在脱衣。
察觉她的视线,他抬起半边红肿的脸,浅笑向她招手:“姐姐过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