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药情敌
谢安宁虽然很热,但没忘记自己被徐淮南抓住,可他又没证据,便得意忘形道:“此地又不是你开的,本殿下为何不能在这里?”
徐淮南颔首认同:“小公主想去何地,自是都可以。”
谢安宁见他认错,笑得越发明艳招眼。
徐淮南似是发现了什么,俯下身打量她晕着红的笑颜,好奇笑问她:“公主看起来很高兴。”
“当然。”谢安宁高兴抬眸,想说他已中招。
然而这份高兴并未维持多久,话还没出口,很快便从她的脸上消失。
谢安宁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
如果此前那小倌儿没说错,徐淮南中药了,那他怎么不仅没出去追临阵脱逃的小倌儿,反而躲在房里做什么。
……还有他是怎么中药的?她好像没看见他喝茶啊。
谢安宁看着眼前脸庞泛着不正常艳红的徐淮南。
他眼珠黑得没有光泽,甚至泛着绿蒙蒙的灰翳,眼神古怪。
谢安宁心中浮起不妙。
徐淮南在她闪烁的打量中,含笑问:“公主在找什么?是找我可中你下的药吗?”
“什么下药,没干过,我不知。”谢安宁想往后退,不想自己还在他的怀中。
男人身体的热度,仿佛要穿透襦裙灼痛她。
她退无可退,听着他沙哑呢喃:“公主当真不知吗?”
谢安宁才不会认,一口咬定:“对,我什么也不知,只是路过。”
徐淮南也不勉强,幽幽指向她身后:“公主看向那边。”
谢安宁往后扭头。
她先是看见墙壁上的绘画,偌大的墙上画的是一位身着轻纱、曲线丰盈柔软的神女图。
神女裙摆下的神像大剌剌受着凡人香火,下面的香炉里缭绕的淡淡烟雾,为其增添了几分仙气。
“什么?”谢安宁没看懂。
徐淮南道:“公主身后的……香炉中有东西,公主也在屋内闻了许久,难道不觉得热吗?”
热?
好像是很热。
谢安宁忽然想起自己热得很古怪。
他还在耳边含笑道:“里面被人下了药,公主和我,都中了呢。”
谢安宁闻言险些下意识脱口而出,自己的药下在茶水里,怎可能会在这里面?
话还没出口,她有忽然记起徐淮南好像没骗她。
好像、好像她之前多要了些丹药,交给小倌儿务必要让他中招。
难道刚才那小倌儿见下药没中,转而将丹药丢进香炉,当香点了被发现才匆忙逃走,然后徐淮南中了药不甘心,便将她也引进来报复。
好可怕的男人!
谢安宁连心虚都没有,大惊之下转过去看他的眼睛似猫瞳般扩张,嘴上却死要面子道:“不热,我怎么会觉得热,就是因为你抱着我,才觉得有一点点热,我才没有中药,赶快放开本殿下。”
徐淮南像被药吞噬了理智,低头让唇深陷她红霞般的脸颊,深嗅她身上的清甜香气,喃喃自语般问:“小公主现在真的不热吗?”
谢安宁是很热,但她绝不承认:“不热,一点也不热。”
话音甫一落,修长的掌心贴在她单薄的后背上,接着她看见青年半眯着眼,颧骨潮红地翕合鲜红的唇:“可是我觉得你好烫啊,后背。”
谢安宁本就热,被抚慰着后背很舒服,忍不住嘴唇微张,偷偷吐出柔软的热息:“嗯……不是很热哎,我怎么会……哈,我怎么会热呢,一点也不热。”
若是谢安宁面前有面镜子,定能看见自己脸颊润红,而看似揽腰抱着她的徐淮南并未抱实,反而扯了门罩纱帐将她裹在里面,身子与身子间中空隔出薄薄的距离。
所以谢安宁没有发觉她感受到的热,并非他的体温透过厚厚的布料传进来的,而是她本身就很热。
“小公主既然不热,我便不开窗透气了。”徐淮南抬手拂过她沁出晶莹薄汗的额前,看着她热得仿佛雪中落下烧红的铁片,浑身上下被烙得通红。
啊,对了,还要开窗透气。
谢安宁乜着眼看他,被热得忘了伪装,嘟着水亮粉唇呢喃:“好热,你先去开窗,我想透气。”
徐淮南轻笑没动:“可开窗,未燃完的香散出去了怎么办,公主是想看外面的人闻香后霪乱吗?那小公主可太坏了。”
她坏吗?给人下药当然坏。
谢安宁热得香鬓微湿,双腮通红,坏得理直气壮地开口:“但我好闷啊。”
对,她是闷的。
“那怎么办,臣也闷,都怪屋内的情香,公主说,是谁在害你?”徐淮南横抱起她距香远了些,将她放在旁边,不急不慢朝着香炉走去。
自然无人害谢安宁,反倒是她在害他。
徐淮南方才进屋时便察觉不对,也知道谢安宁就躲在隔壁,只是他没想到小公主竟然胆子大到独身来给他下药,下的还是这等药。
在不知情时,他本想在屋内等谢安宁离开以缓解药效,谁知小公主做了坏事,竟然还要重返此地,结果让自己也中了香。
徐淮南翻着香炉,漫不经心地想着刚才谢安宁说的话,和她脸上的震惊。
她的确给他下药了,但药在茶杯中,他没喝,她也没喝,只有这香炉从他进来时便散发着怪香,她恐怕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会儿的谢安宁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热得不可开交,脑子仿佛有什么在打仗,一来二去只觉几分飘飘然的恍惚。
孟子恒给的丹药怎么如此凶悍。好热啊。
她身子瘫软在屋内的软垫上,扯着衣襟上的绒毛,看着他在香炉前挑拨翻找的背影,张着粉瓣儿唇喘着气,舌间压着一句叠一句的‘热’。
谢安宁最初还有几分清醒,可自从他点醒她身中情药后,她满脑子都是孟子恒交给她丹药前说的话。
此药效厉害,若有人误食,不及时行房会爆体而亡。孟子恒说这句话时的严肃,她现在都还记得,让她务必小心。
爆体而亡,她不要。
“呜呜。”谢安宁忍不住开始流泪,卷翘的睫毛湿哒哒地黏在一起,可怜地抬起粉润润的脸,看着比她冷静得多的徐淮南,“我不想死,呜,我不想死。”
她没活够呢,不想死,还是以这种害人未遂,报应到自己身上的丢人死法。
这一切都怪徐淮南,骗她中了药。
想到等下爆体而亡,谢安宁伤心得眼泪流得更欢了。
还没从香炉中找到什么的徐淮南听见身后传来的抽泣,手一顿。
他回头看见少女软着身躺在软垫上,露出半边香肩若月削过,抬着梨花带雨的酡红脸庞,泪汪汪的眼底潋滟一片。
徐淮南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微妙的麻意从心口浮起,很快又克制地移开眼,没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上前蹲在她面前,“公主你先在屋内自行舒缓,我稍后再来。”
谢安宁听不懂他话中的隐晦,撑着身子攥着他的衣袖,泪汪汪地喘着命令:“我不要一个人,你快去找皇兄来救我。”
原本打算抚开她手的徐淮南闻言一顿,遂缓缓看着她娇艳欲滴的脸,和善问:“想找他来做什么?”
谢安宁理所应当道:“让皇兄来为我解毒啊,只要行云雨就能解毒,不然会爆体而亡,我才不想死呢。”
说着,她又忍不住伤心地流着泪。
她才不要死,只要皇兄来了,她就不会爆体而亡。
她正哭得可怜,不想面前的青年却抬起她湿漉漉的脸颊,唇边含着若有若无的浅笑:“找他来恐怕不合礼制,我以为要先找大夫,要不然小公主便在这里爆体而亡吧。”
此话一出,谢安宁眼眶里的泪便涌出来了,晶莹的泪珠划过白皙脸颊,瘪着唇一副要哭的样儿。
“你讲话一直这般凶吗?对公主也凶?你是不是想谋朝篡位,是不是想除了我这个对你有威胁的漂亮公主?”
徐淮南:……
他不知道她怎么能说出这些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息,松开她红润的脸。
“抱歉公主,我失言,这便去为公主找大夫。”
说罢,他欲起身。
谢安宁真怕他会丢下自己,急忙拉住他的袖子,放软了声儿:“别走,我万一死在这里怎么办?很丢脸的,呜呜,就算你要害我,能不能把我带出去,别让我死在这里,万一别人误以为我是在这里得了马上风,会有很多人在背后嘲笑我呜呜。”
谢安宁越说越伤心,仿佛看见自己死后,整个京城都将她当成茶后余谈嘲笑。
太丢人了,她死要死得有气节些,若是可以,她希望自己的死能拖徐淮南下水,好让父皇有借口治他的罪。
“徐淮南,你陪我,陪我陪我……”
她眼里泪汪汪的,粉润的小嘴却喋喋不休,吵着徐淮南的耳朵。
徐淮南最终没抽出手,而是侧首,黑瞳定看面前的纤弱漂亮的少女,“公主确定要我陪你一起吗。”
他眼尾沾染的艳艳嫣红不比谢安宁少,甚至他在屋内闻的香比她更多,只是强行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情潮。
若是陪她留在这里,他无法确保这位完好无损进来害人的小公主会不会后悔。
谢安宁却没想那般多。
她隔着模糊的泪眼看眼前的青年,越瞧越觉得他生得真好看,眼睫长而纤浓,眼皮上还有一颗淡淡的黑痣,像狐狸,还有他的嘴巴。
谢安宁控制不住眼神,落在他的嘴唇上。
看起来好像很好亲。
想亲。
她咽了咽喉咙,没发觉在她目光打量下的徐淮南眼中浮起潮意。
谢安宁扬起脸看了他许久,最终吐出:“要。”
他在她的眼神下,很轻地弯腰,看着少女。
她额间泌汗,嘟着红唇喘气,因自幼娇养长大,她习惯像菟丝花般柔弱地依附,所以在他的掌心软绵绵的,雪白的肌肤娇得也似一碰便会红。
谢安宁又呢喃:“徐淮南,我好热。”
她伸手拽着他的腰带往下,徐淮南盯着她,每念一句,他便也跟着热一分。
不消几刻,他便被拉了下来,双手撑在她身旁才免让她被压住,看着她神色迷蒙地抬着下巴,像是颓靡而迷艳的动物,动作生疏地抱着他,眼尾虚垂,粉润润的唇喘着气。
“都怪你,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