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那日过后, 桑芜后知后觉这暗道有些不便。
上次是差点撞上,可若是以后阿彧来寻他,撞上沣哥与她厮混, 那岂不是尴尬至极。
光是想想桑芜就觉要尴尬到窒息了。
不行, 她得想想法子,或者给这暗道装一扇门?
若是沣哥在, 她就将门关上。
桑芜越想越觉得可行, 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折服。
于是她趁这日下午牧沣出去处理事务, 沿着暗道来寻闻人彧。
她没有信得过的工匠, 想要给地道装门,还得来寻他才行。
岂料听完她的话, 闻人彧垂下眸子, 却道:“如此, 我岂不是真成了与你偷|情的外室。”
桑芜一怔,刚想说不是, 就听他继续说:“建这密道本是为你我往来方便,可如今阿芜竟是要让我偷偷摸摸地行事吗?牧沣本就知晓我二人关系,为何还要避着他?”
说这话时, 他睫羽低垂,脸上的笑意都变得勉强, 颀长的身形显得落寞无比。
桑芜被他的话说的愣住了,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这样实在是有些轻贱了闻人彧。
对啊, 话说她为什么一看到这密道就想偷偷摸摸的呢?
这地道是秘密藏于底下, 可他们的关系又不是。
她赶紧解释:“是我一时想岔了,一见着密道,就莫名有种见不得光的感觉, 可我没有旁的意思,你别多想。”
闻人彧的脸色这才转缓,随即眸光一转,倾身靠近了低声喃喃道:“那我知道了,阿芜喜欢这等偷着来的背|德感,是不是?”
“当然不是!”桑芜一脸你怎这样想我的表情。
可闻人彧却是不信:“没关系,我说了,你喜欢,我可以配合你。”
他噙着笑意,狭长昳丽的桃花眼专注地看过来时带着难言的蛊惑。
桑芜挪开眼,一本正经道:“都说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闻人彧不语,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道:“今日也让阿芜自己来。”
他这样一说,桑芜就想到那次温泉池,顿时觉得有些热意上涌,眼神没那样坚定了。
“不过要快些,你的丈夫就要回来,被他瞧见恐怕不好。”他这话一出,桑芜顿时生出一种紧迫感。
她被抱着倒在榻上,撑着身子坐起来,闻人彧就自下而上地看着她,美色惑人,这样出尘脱俗的人被她拽下了凡尘,桑芜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些还想更过分的想法。
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俯身亲了亲他的唇,像只小猫似的啃咬,纤腰试探着,有些不得章法地胡乱挨挨蹭蹭,却连他的衣都未除。
这属实是一种煎熬,闻人彧的脸上浮现隐忍之色,他忽然道:“我想亲一亲,阿芜上前些来。”
桑芜一怔,随即在他无声地催促中往前挪了挪,有些迟疑地,轻轻落在了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他的唇看着很薄,却很柔软,桑芜被扶住了,她垂眸俯视着闻人彧,看清了他眸底认真的,甚至有些狂热的神情。
这一刻,像她的信徒,狂热地追逐她的一切,也接受她的一切赐予。
他看起来很渴,桑芜无意识揪住了他散落的长发,闻人彧吃痛,眼底浮现出痛苦之色,可却并未阻止,反而愈发热切。
桑芜仰头看向帐顶,眸子半眯着,思绪已经不知飘到了哪儿。
半晌之后,思绪回笼,桑芜看着眼前很是狼狈的闻人彧,他的眼尾因窒息泛着胭脂红,头发也被她扯乱了,甚至还呛到了。
可是桑芜觉得莫名地,漂亮。
她低头俯视着他,随后缓缓往下坐,她看到闻人彧也一眼不错地看着自己,莫名发热,桑芜有些想看他方才那副脆弱的表情,于是咬了咬唇,径直坐下去,果然,又瞧见了。
但是如此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可桑芜就如同被蛊惑了一般,想要欺负他,虽然看上去,到底是谁在欺负谁还不好说。
可桑芜认为是自己在欺负人,并且乐此不疲,脑子里升起一蓬蓬烟花,她莫名地兴致很高,直至最后将自己累得不行。
“你怎么还没……”她方才分明瞧着他皱起眉,特地咬牙多支撑了一会。
闻人彧摇头,看上去有些难受:“怎么办,阿芜,我是不是生病了?”
可什么病会这样?
桑芜咬唇,缓了缓再度坐起,最后累得力竭,才将闻人彧给治好。
泡了一个热水澡,这样的疲乏都未能有所缓解。
可出浴时却发觉一个问题,闻人彧道:“上次备下的衣物已经被你穿回去了,眼下我这没有女子衣裙,恐怕只能穿我的将就一下了。”
桑芜一怔,可外袍能穿他的,里衣怎么办?
“阿芜先凑合穿着,我陪你回去取衣物。”闻人彧提议道。
想着左右也就那样一段路,桑芜点头应下。
闻人彧的衣袍都带着一股好闻的竹墨香,她穿着有些过于长了,需要将袖子挽好几圈,衣袍下摆也是,穿上去身后还拖着一段尾巴。
密道之中的光线到底不如外头敞亮,桑芜走得急,不慎绊了一跤。
多亏闻人彧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可是本就松垮的衣袍却是有些散乱开来。
闻人彧不语,只将提着的灯盏挂在了墙壁上留好的凹槽内,伸手将桑芜抵在了墙上。
“你做什么?”
男子的衣袍不像女子裙裾,层层叠叠的那样繁复,更何况,桑芜为了图方便,里面并未……
“方才是阿芜来,现在换我来可好?”那般温吞,其实更多是心理上得趣。
桑芜来不及拒绝,他已经倾身覆了上来。
密道之中太安静了,半点动静都会十分明显,并且,似乎还有回音。昏黄的烛光被通风口的风一吹,摇晃着忽明忽暗,偶尔的风吹得桑芜打颤。
“没关系,这里没有人,不用捂着唇。”闻人彧安抚,可是桑芜听到回声恨不能钻进墙缝里去,哪里还肯。
但有些东西就跟咳嗽一样,是忍不住的。
直到灯展之中的烛火燃尽大半,桑芜才踉跄着重新往回走。
这短短不到一刻钟的距离,他们走了足有大半个时辰。
闻人彧提着灯盏走在前面,率先按下机关走了出去,桑芜只觉脚踩在地面上都在发颤,只想快些回去歇息。
垂头跟在他身后走着,将将踏上最后一阶台阶,却发觉身前的闻人彧停住了步子。
“怎么了?”见闻人彧不动,她疑惑抬头。
下一瞬,她就对上了一双沉寂的眸子。
是牧沣。
他震惊地看着屋子里的地板突然打开,还以为是有刺客,甚至已经警惕地取下了墙上挂着的长刀,闪身藏于柜子后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可是,那地板打开,走出的不是刺客,反而是闻人彧和桑芜。
这房中何时有了一条密道!
他提着刀,刀锋已出鞘,由于太过震惊,原本手执的刀垂在地上,沉重的刀身发出“咚”的一声,听得桑芜心头一跳。
总觉得沣哥下一瞬就要提刀冲过来将闻人彧当刺客给砍了。
眼下这幅情形,任谁一眼就能瞧出是怎么回事,因为她身上穿的衣服都还是闻人彧的。
牧沣突然就明白了这些日子桑芜为何那样爱躲在屋里看书,他目光沉了下来,原来看的另有其人。
房间内一时落针可闻。
“陛下,就是这里,属下带人挖到这儿,却发现这地下,似乎还有一条通道,极有可能也是通往侯府的。”
晁璃神色凝重地带人匆匆赶了过来,侯府怎会还有地道?
莫非有人偷偷挖地道,想要刺杀阿芜?
“给朕将这堵墙砸开。”
他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般大。
底下的动静再大也传不到地上,那堵墙很快就被砸开,晁璃率先走了进去。
匠人们怕有危险,赶紧护在他身后,一人打探一番后表明这地道按方位就是通往临光侯寝居不会错。
晁璃一听前面就是桑芜寝居,顿时勒令工匠们退到那堵墙之后,自己一人走了进去。
密道内幽静无声,他一手提着灯盏,隐隐还能闻到不知何处传来的幽香。
大抵是地下阴湿,脚下的砖石都有些水汽,晁璃没有在意,只是打量着这条通道,但他没思考多久,就看到了出口。
随着地道的出口缓缓打开,晁璃拾阶而上。
一出来,对上了三双警惕且震惊的眸子。
。。。。。。
“哈哈,阿芜,你这屋子真热闹啊?”
什么情况,他们怎么全都在!
不对,桑芜这是什么打扮?
他们在做什么?
“你怎么在这!”桑芜震惊得无以复加。
眼下的场景已经够乱了,晁璃怎么也来添乱。
牧沣也是同样震惊,震惊过后,他几乎是要气笑了,手里的刀都快按捺不住。
“你又是从哪来的,别告诉我,你也挖了一条地道。”
什么叫他也?
晁璃几乎是立即就想到了方才打穿的另一条通道,怒目看向闻人彧。
“底下那条通道是你挖的?”
该死的,他就知道,这厮惯会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竟然比他还先挖通!
那他以后过来岂不是有可能会与他撞上!
哦,现在已然撞上了。
闻人彧也没料到会这样巧,不过旋即想到,挖密道似乎是他们淮阳的祖传习俗,罕见的沉默了。
桑芜看看闻人彧,又看看晁璃,有些不太妙地问:“你到底……从哪来的?”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不会吧?
片刻后,三人站在了那堵被打通的墙前面。
工匠们已经将通道的残渣都运送出去了,此刻这里没有外人,看着那条黑黢黢一眼望不到头的地道,几人沉默。
“所以,你挖的通道撞上了阿彧的密道?”桑芜感觉人都尴尬得有点恍惚了。
晁璃点头:“先前我同你说过,要挖一条地道方便你来寻我,想不到他比我动作还要快。”说到后面,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怎么也没想到走地下也能这样热闹。
这谁能想到呢,牧沣也想不到。
这二人一个身为一国之君,一个贵为一国丞相,同样是世家贵胄出身,饱读诗书,习君子道,怎么连他一个泥腿子都不如,竟然都挖了地道净干些鸡鸣狗盗之事。
简直不知廉耻!
“阿芜,我觉得你先前说得对,”闻人彧看着面前碍眼的地道,有些笑不出来,“还是给这通道加一扇门吧。”
最好锁死。
“凭什么?怎么不是给你那边加,你要脸吗?”晁璃不甘示弱,一看他就没少用这条密道干坏事,他只恨不能将他那条通道堵死。
他们争执着,却听桑芜突然说:“沣哥,要不……你先把刀放下吧。”
两人顿时齐齐看向牧沣,却见他竟是提着刀下来的。
幽境昏暗的地道中,他一袭玄色劲装,手握长刀,神色晦暗难明,一身煞气,说是杀手也有人信的。
晁璃顿时头皮一紧,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向牧沣。
这厮不会是气疯了,想趁这密道没人将他们杀人灭口吧?他可什么防身的武器都没带。
正巧在这时,他身后的通道吹进来一股冷风,将本就昏暗的灯盏吹灭了。
密道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闻人彧握着桑芜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护了护。
“咚”地一声,刀身再度磕在地砖上,下一瞬,细微的声响传出,地道内突然窜起一点火星,灯盏再度被点亮。
牧沣收好火折子,冷冷地看向对面二人,他倒是真想不管不顾将这不择手段争宠的两人给砍了。
可他又没疯,阿芜还在。
牧沣冷冷道:“上去再说。”
说罢,他一手提刀,另一手提着灯盏,转身时瞥了眼闻人彧搀扶着桑芜的手,却没说什么,率先走在了前面。
几人沉默地往回走,冗长幽暗的地道之中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桑芜身上就只那一身外袍。
偏偏晁璃凑过来,眯着眸子打量了一番问:“阿芜怎么穿成这样?”
桑芜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她觉得晁璃这会真是一点都不善解人意,净问一些让人尴尬的问题。
这密道并不算特别宽敞,两个成年男子加一个女子并排走显得有些拥挤,胳膊几乎都挨在一处。
他们都生的身量颀长,腿自然也长,此时却为了配合桑芜的步子,都走的慢悠悠,古怪极了。
她不答,晁璃反而俯身像只大型犬一样在她身上嗅闻着,觉得方才在密道中似乎闻到了阿芜身上的气味,不过那烦人的竹墨香太浓,那股浅淡的幽香有些若隐若现。
桑芜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直跳,暗骂他是狗鼻子。
闻人彧见状,将人往自己身边搂了搂,好在不多时就到达出口,他让桑芜先踏上台阶走了出去。
牧沣在外面伸手,将桑芜接了上去。
他看着这身碍眼的衣袍道:“阿芜先去换衣服吧。”
桑芜点头,她真是要尴尬麻了。
放置衣物的橱柜就在离榻不远的那面墙前,闻人彧走上来,极为自然地帮桑芜打开柜子取出了她近来常穿的衣裙。
桑芜接过,一转身,却发现另外两人并没有要出去的迹象。
举目四望,她房中竟是连一扇能遮挡的屏风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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