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闻人彧这段时日一直存在感极低, 似乎真的很安分在做一个盟友。
桑芜其实一早注意到了,他这次没带忱河,身边就一行护卫, 寻常足够。
但回菱州太远, 如今世道不太平,徐州的路段还好, 牧沣清缴了山匪, 可别地就会有些危险。
见她疑惑地看了过来, 闻人彧在她要收回视线时笑着解释:“忱河已经回山上去了, 当日得到消息,我赶来的太匆忙, 只带了这些人。”
不听话的刀, 即便再锋利, 用起来也不会趁手。
这把刀还在,就会一直提醒桑芜, 他曾对另两人有过杀心,心底会一直有芥蒂。
“回山上了?”
桑芜先是惊讶忱河离开了,其实她对忱河也有怒气, 他们好歹相识几载,他年岁小, 自己也是将他当弟弟看的,可他竟对牧沣下毒手, 这让她感到十分陌生。
但随即想到忱河是闻人彧的护卫, 她就冷静了, 左右不是一路人。
可偏偏闻人彧的后半段话又提醒了桑芜,他是为什么而来青州的,又是为了谁, 孤身闯入敌营。
那夜在混乱的青石巷里,义无反顾地带着她向前方奔逃的身影太过鲜明。
路边的积雪还未化完,天阴沉沉的,又起了风。
闻人彧忽地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虚掩着轻轻咳了几声,素来端方的他眉头微蹙,苍白的指节泛起青筋,连眼尾都带着红晕。
桑芜这才注意到他有些苍白的脸色,顿了顿还是问:“闻人族长怎么了?可要请大夫?”
闻人彧虚弱地摇头,笑道:“无碍,老毛病了。”
从前他毒未解,冬日便格外难熬,因为体内的寒毒每到冬日就格外猖獗,他只稍微吹些风就会病倒。
桑芜没想到,如今毒都解了,冬日还是会如此。
难怪近日都没见过他,想来是病了。
晁璃就在一侧冷冷地看着闻人彧做出一副狐媚子样,当着这样多人的面,这轻浮浪荡的作态给谁看呢?
谁家病人生病是这样的?
“族长既然身体抱恙,就别急着赶路了,不如留在季城养好病再走也不迟,孤留一队人专程护送你。”
牧沣没说话,却跟晁璃一同看向闻人彧,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多谢殿下好意,”闻人彧笑容依旧温和,“年关将近,各归其家,我父母虽已不再,族中人多,却也想回去热闹一番。”
晁璃冷笑,卖什么惨,跟谁父母还在似的。
若不是他见过闻人彧对那些族人喊打喊杀的模样,都要误以为他同族里人关系有多好。
牧沣只看向桑芜,对上他的视线,桑芜说:“既然这样,就带族长一程吧,季城寒冷,也不利于养病。”
“听阿芜的。”牧沣没有多言。
他不是晁璃,不管闻人彧想挑唆什么,他都不会上当。
队伍就这样出发了,天寒,桑芜日日躲在马车中,里面布满了厚厚的软垫,她睡在里面有些惫懒。
一路上人多眼杂,晁璃不好去寻桑芜,只得安分地待在自己的马车中。
闻人彧沉默地跟在队伍中,一路都没再露面,用膳时也没有出现。
明日就要到云阳了,桑芜朝那边的马车瞧了瞧,却平静地移开视线,没说什么。
“阿芜先将这碗汤喝了暖一暖身子。”
帐篷中,牧沣将一碗热汤端到桑芜面前。她一到冬日就手脚冰凉,是体寒之症,这些日子食补的汤水没有断过。
“好,谢谢沣哥。”
桑芜接过汤碗,却发觉桌下的腿被人触碰了一下,她喝汤的动作一顿,随即在牧沣的视线看过来时,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喝。
日暮时分队伍在一处避风的旷野扎营,他们随行的有几万大军,没办法进沿路的城池,只得就地安营扎寨。
眼下条件不够,用餐只一张小圆桌,三人坐着倒是不拥挤,不过晁璃硬是要贴着桑芜坐。
明明是能坐五人的圆桌,眼下半边空着,桑芜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胳膊都有些伸展不开。
晁璃只尝了一口汤就兴致缺缺地放下碗,故意问道:“孤还没去过云阳,不如夫人讲讲当地有什么好玩的?”
“也没什么,同淮阳差不多。”桑芜脸有点红,闭紧了腿,侧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安分些。
牧沣低头给桑芜布菜,闻言淡淡道:“殿下若觉无趣,明日改道回淮阳还来得及。”
晁璃带来的援军明日会由陶仲带领改道向西回淮阳。
他桌子下的手极其不安分地摸着桑芜的腿,隔着衣料都十分有存在感,更是趁着桑芜不留神愈发往上,面上却一派正经:“怎会,说好要去云阳过年,将军是不是不欢迎我?”
“殿下多虑了。”
牧沣不再理会他,转而对桑芜道:“阿芜多吃些,脸色怎红了,是不舒服吗?”
他说着伸手来探桑芜的额头,桑芜一惊,晁璃的手还被夹在腿间,她怕被瞧见,忙道:“没事,方才喝汤喝的急,有些热。”
“那便慢些喝。”牧沣抬头看向晁璃,眉头微微压下,眸光锐利,眼神极具压迫感。
晁璃又岂会怕他,一只手还在桌下,另一只手心不在焉地夹着筷子,见他看来,微挑眉,同样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心中冷笑,在他面前摆什么正室做派?
若不是他出手,他还能有命在这摆谱?
表面倒是装的大度,实际却一直霸占着桑芜,自那日后晁璃就一直未寻着机会接触桑芜。
晁璃年轻气盛,本就吃了哑巴亏,哪还能忍受他如此挤兑。
牧沣眼中不可抑制的迸发出一丝杀意,没有男人能忍受这样的挑衅,可是他看了眼桑芜,最终忍下了。
察觉到牧沣的视线,桑芜终于忍不了,她看向晁璃,无声警告。
晁璃见她真要生气,只得收回手,转而说起其他:“方才瞧见那只大虎了,它一路跟在林子里头不出来,不知打到猎物没有。”
本以为大虎不会跟他们走,不想前几日傍晚,大军扎营时那虎出现在了沿途的山林里,竟是一路寻过来了。
“用过饭我叫人去给它准备吃食。”那虎就亲近桑芜,也只有她去投喂虎才会吃。
晁璃不再多言,用罢晚膳,桑芜林子里去看大虎,他也跟着一块过去了。
冬日猎物稀缺,大虎面对投喂埋头吃的喷香,晁璃一把拉着桑芜推倒一颗树后。
“你真偏心。”他将人禁锢在自己与树干之间,控诉道。
桑芜也知道最近冷落了他,只得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软声哄道:“我没有,只是近来比较忙。”
她亲了一下便要离开,晁璃才不给她这样的机会,追着她的唇就狠狠吻了上去,牙尖轻轻捻磨她的唇瓣,逼得她松开齿关放他进去。
桑芜有些受不住,嘴巴微微张开,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时机,晁璃吻得很急,像是饿久了,勾着她的舌根吮吸,不放过她嘴巴里的任何一处角落,桑芜抓紧了他的小臂,只觉得头皮发麻,眼尾都蕴起水雾。
“唔,够,够了……”
可晁璃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素了那样久,上次不过浅尝辄止,就又被冷落,如何能够。
桑芜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身前被晁璃抵着,硌得她小腹难受,对方像是在衣袍下藏了一柄短剑。
她推拒着想叫他把凶器拿开,可晁璃却抱得更紧了。
他哑声道:“你就一点不想我?”
听他这样说,桑芜想起那日,脸还是会红,那日实在是太刺激了,她都不敢回想。
于是道:“别闹了,我帮你,快些,天快黑了,明日还要赶路。”
听她这样说,晁璃冷哼一声,却没有拒绝。
不过这样终归不太方便,晁璃抱着她往里走,寻到一处隐蔽的大石头上,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少年人的身形虽不似牧沣健壮,却也高大挺拔,能够将桑芜拢在自己怀里,他可以顺便亲她。
桑芜的脸颊脖颈被亲得有些红,她恍惚间觉得自己面前坐了一只热情地大狗。
晁璃搂着她的腰,埋头亲了会才餍足地抬起头,去亲她有些红的脸颊,桑芜的双手都放上去了,晁璃显然很精神,火气旺的像个小火炉,烫手的很。
“阿芜怎么不看,你瞧瞧它,它很喜欢你。”
桑芜别开脸,不怎么敢看,只要一看就会想起那日,这东西是如何勾着她的……
她将头埋在晁璃胸口,假装一只沉默的鹌鹑。
许久之后,桑芜揉着酸软的手离开,许是腿麻了,走路有些不稳,不过还是推开了要扶着她的晁璃。
晁璃只得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凤眸含着餍足之色,见她进了帐篷才回自己的营帐,路上却瞧见了这几日都未曾露面的闻人彧。
他眯了眯眸子,眼中升起戒备,问:“有事?”
闻人彧面色苍白,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仅是这般你就满足了?”
晁璃一顿,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跟踪我?”
不对,方才那只虎守在外头,根本没人过去。
看出他在想什么,闻人彧眼底讥讽,蠢货。
只瞧他这幅模样就知是去做什么了,又何须跟踪。
“若是继续如此,你只怕永远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情郎。”
似被戳中痛处,晁璃冷笑:“那也比你强,阿芜如今可曾理过你?”
闻人彧丝毫不为他的冒犯生气,只说:“不必与我互相揭短,你该知道,有牧沣占着阿芜的心,旁人都不会有机会。”
“你想做什么?”有过一次被算计的经历,晁璃对闻人彧警惕心大起。
闻人彧摇头,道:“只是提醒你,力气勿要使错了方向。”
晁璃轻嗤:“你有这般好心?”
“不过是有些可惜,你我这般出身,却还比不过一个莽夫。”
说罢,闻人彧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似乎懒得与他多费口舌。
晁璃站在原地,神色莫名,最终冷冷地看了眼他离去的方向,回了自己的营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