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3/4)
见人走了,晁璃冷峻的脸色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
若他再狠一些,就该趁此机会直接杀了牧沣。
可他终究不是嗜杀之人,自幼受礼教训诫,虽算不得伟正君子,却也做不出背信弃义之举,遂只暗中救走桑芜,没有与他正面撕破脸。
眼下晁璃没再多耽搁,将收拾残局的任务交给陶仲,就带人朝城中另一处偏僻的院落赶去。
桑芜完全没有想到,密道之中会突然出来人将她带走。
虽然来人全程十分恭敬,称王要见她,可她并不认识什么王。
就这样被带到一处陌生的院落,忐忑的等了半晌,就听院门推开,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芜!”
桑芜寻声抬眸,看清来人的一刹那整个呆住。
少年身披甲胄,玉冠束发,腰配长剑,俊脸染上些许烟尘,却仍旧风姿勃发。
他衣襟上还沾着不知谁人的鲜血,明明是煞气十足的模样,看向她的眼中却带着急切的思念。
她不可置信,紧紧盯住来人:“朝,朝璃?你……还活着?”
若不是他脚下有影子,桑芜几乎要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晁璃已经冲上前紧紧拥住了她。
“我当然还活着!”他说着在桑芜发间轻嗅了嗅,仿佛空荡的心终于被填满。
他难得温柔:“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我已经夺回了家产,以后跟着我,你就是淮阳王妃,再不必受一丝委屈!”
少年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迫不及待地许下浪漫又美好的承诺。
可是桑芜仿佛呆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朝璃竟然就是那位新淮阳王?
“可,可我已经有丈夫了,”她脑子仿佛不会转动了。
怎么办?她的两位亡夫竟然都没死?
这一刻茫然盖过了故人重逢的欣喜。
反应半晌,突然想到什么,“沣哥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她看到晁璃身上的鲜血,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想,顿时有些急切地揪着他的衣袖。
听见她这完全超出自己预期的话,晁璃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什么叫她已经有丈夫了。
难道他不是她的丈夫吗?
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前头那个自然是有多远就滚多远。
“他死了,往后你就专心做我的王妃。”
“什么?”桑芜脸色骤变,内心太过慌乱之下脑子已然停止了转动,轻易就信了。
她顿时怒目而视:“你杀了沣哥?你怎么可以对他下手!他明明是来帮你的!”
她强烈的反应刺痛了晁璃,少年薄唇紧抿,却还是倔强的不肯解释。
“你就这样想我吗?难道你的沣哥是好人,我便是恶人!你见到我,就无一分欢喜吗?”
听到他的质问,桑芜抬眸,撞进他漆黑又深邃的凤眸中,庭院中的火把光影绰绰,映照出他眼底隐隐的受伤之色。
“我……”桑芜蓦地冷静了几分。
她想,晁璃确实应当不是那等背信弃义之人,他只是看着冷漠,可心思却并不坏。
“我们先别说这些了好不好,阿芜,留下来,留在我身边,你不是想做尊贵的贵妇人吗?做我的王妃,淮阳女子皆要以你为首。”
对于任何女子来说,这样跨越阶层的诱惑力都是相当大的。
晁璃是正统皇室,成为他的王妃,便一跃成为了皇室亲眷。
桑芜还未回答,身后却陡然传来了一道蕴含着无尽怒意的男声。
“我竟不知,淮阳王就是这样回报盟友的!公然引诱盟友的妻子?此等小人行径,实在是叫我大开眼界!”
牧沣此刻愤怒的如同一位捉奸妻子姘夫的原配。
他怎么也没想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
与他结盟的淮阳王,竟然就是他妻子的第三任丈夫!
他竟然还帮这个狗东西报了仇,早知道,就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让他真做一个彻底安静的牌位!
晁璃一惊,快速将桑芜拦在身后。
牧沣怎么会这么快追到这里?
“阿芜,过来,此人满口谎言,口蜜腹剑,实在不可信。”
“过来,我们回徐州。”
见到牧沣的一瞬,桑芜下意识想过去,却被晁璃一把拽住。
“别过去!阿芜,你已经是我的妻了。
难道以为他真的不介意你找过其他人吗?”
这话问的桑芜一怔。
“只有我不一样,你知道的,只有我是知晓了你的全部过往依旧毫无芥蒂的跟你成婚,我根本不在乎你有几个前夫,他们是活着还是死了。”
不得不说,晁璃十分精准的戳中了桑芜心底最在意的点。
从前晁璃只是一个安静的牌位,她知道牧沣的确不会太在意。
可如今晁璃没死,他还活着,还是相邻的盟友。
往后牧沣只要见到晁璃就会想起,自己的夫人曾跟他做过夫妻,曾经亲密万分。
这让沣哥如何自处,他真的不会介意吗?
桑芜不知道,但是她自己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牧沣。
牧沣见她如此,顿时焦急:“我何曾在意过!阿芜,你我少年夫妻,相伴数载,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说过,那都过去了!”
眼见桑芜有所动摇,晁璃立即道:“你听!他分明就是介意的!如果真的不在意,他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你过去了?”
原本有所动摇的桑芜看看晁璃,又看看牧沣,单薄的身影站在两方人马之中,显得有些无措。
“晁璃!”牧沣是真的动怒了,“你既上赶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晁璃冷笑,原本压抑的怒火也被点燃:“你真当我怕了你?”
情敌见面,自然是十分眼红的。
恰逢此时,人群之中不知是谁放的冷箭,箭矢朝牧沣袭去,他挥刀格挡,借此力道,箭矢与刀刃相撞转换了方向,“咻”地抛向晁璃。
晁璃闪身避开,却也不甘示弱地回击起来。
转瞬间,长刀与剑光碰撞在了一起,今夜的第二场战事再度拉开了帷幕。
那些被转移到一处安全地带的世家们此刻酒醒,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胆子大的赶过来瞧热闹,见这边又打了起来,顿时又缩回了刚冒出的吃瓜脑袋。
桑芜神情焦急,想叫他们停手,就见一个眼熟的人趁乱溜到她身边。
江叙护着她朝街口的马车奔去,说:“夫人,快,我们先走!”
桑芜被拉扯着往前,下一瞬,衣袖又被人拽住。
回头一看,就瞧见了一个陌生将领。
陶仲:“这是我们淮阳王的王妃,岂能叫人劫走?来人,拦住他们!”
“呸!真不要脸,我们将军才是原配,你们淮阳王顶多算个小,兄弟们,上,别让他们抢我们将军的夫人!”
“上!夫人是我们将军的!”
“胡说,是我们王的!”
夜幕下,双方人马再度混乱地战作一团。
“别打了,住手!”
桑芜焦急地叫停,可是她的声音在将士们的嘶吼声中完全被淹没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就在这时,长街另一侧,一辆低调不起眼的青骢车驶过。
在夜色的遮挡下,深色的马车几乎要与周遭夜色融为一体,前方人马战得激烈,暂时没出现人员伤亡,却也十分焦灼。
马车缓慢经过桑芜所站的车驾前,她听到声音想回头去看,人却已经在双车交汇的那一刹被带上了车。
前方的战局还在继续,一时竟没人发现桑芜不见了。
马车疾驰在空旷的街道上,车厢内一片安静。
桑芜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今晚给她的惊喜似乎太多了,她的情绪紧绷到了极限,此刻反倒不知该如何反应。
是梦吗?
她真的见到了活的阿彧。
“阿芜。”
面前人只温柔地唤了一声,桑芜身形晃动了一下,呆滞的眸中突然滚落大滴泪珠。
“别哭。”来人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将她拥入一个泛着熟悉竹墨香的怀抱。
桑芜急切的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了他胸膛底下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随即一把推开他,仍旧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真的是……谢彧?”
车内人还未及说话,帘子外车辕上坐着的谢珣先忍不住笑了。
他拿扇子点了下在另一侧驾车的青衣人,问:“忱河,你家公子在外头都是以谢家人自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