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求我 态度好点
她根本不知道阿史那有多可怕, 她也不明白他方才的怒火与恐惧从何而来。
可她这样乖,明明被凶了,还反过来哄他。
萧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这才松开怀抱, 牵着她的手笑道:“走, 带你出去玩。晚上陪我去见见武威郡王世子郭虎, 他想与我合伙弄个商队, 我嫌麻烦, 一直没答应。前日耐不住他磨,就放在你名下了。今儿正好带你见见他, 往后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不要担心,只有他和他夫人,没外人。”
“我不会。”
萧彻牵着她往外走:“这有什么会不会的, 你只要会看账本会收银子就行。”
隐章摇了摇他的胳膊,故意问:“那你给我多少工钱?”
萧彻脚步不停,另只手轻轻拧她鼻子:“傻话, 放在你名下,那就是你的, 我不插手。哪有东家打理自己的产业还要工钱的?”
戌时一刻, 龟兹城最大的酒楼里,丝竹声与笑闹声交织成一片。
隐章坐在窗沿下,眼睛亮晶晶地地盯着楼下。
一群壮硕如山的异族男子, 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 围成一个大圈,肌肉在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被他们围在中央的,是个跳胡旋舞的姑娘。
她一身薄纱随着旋转如云朵般散开,整个人轻盈得像要被风托起来。和酒肆那个野性张扬的舞娘比起来, 又是另外一种风情。
隐章看得津津有味,一旁郭虎的夫人娜仁凑到她耳边,指着楼下窃窃私语了几句。隐章脸一下子红了,像是被吓了一跳,略微有些惊慌的看了萧彻一眼。撞上萧彻的视线后,像是被烫了一下,又立即收了回去。
萧彻一眼一眼地看过去,茶杯搁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皱眉看向郭虎:“怎么挑了这么个不正经的地儿,闹哄哄的。”
“哪里不正经了?”郭虎不满意地嚷嚷:“这可是龟兹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平日我都舍不得来的,知道我请你这桌席面多少银子吗?”
萧彻刚要回答,一抬眼,却发现那边娜仁已经拉着隐章出门去了。他眉头一皱,便要起身追出去。
郭虎拦住他:“放心吧,我夫人跟着呢,丢不了。你就是再喜欢,也不能老这么盯着人家,你也不怕人家烦你。”
“我说呢,好心请你吃饭赏舞,怎么还埋怨起来了。原来是醋了。你若是气不过,夜里回去你也跳一个给顾小姐瞧瞧。”他忍不住地笑:“回头我让人把衣裳和鼓给你送去。”
楼下,隐章被娜仁拉着来到了后堂,她紧张得不行,扯着娜仁的袖子道:“夫人,咱们回去吧。”
娜仁头也不回:“怕什么?咱们花钱买,又不是白抢。”
隐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娜仁瞧了她一眼,笑道:“我跟你说,你家萧大人身段好着呢,他穿上那么一身,保准好看。你当真一点也不想看?”
隐章羞得直冒汗:“不行,回去吧。”
娜仁见她这样笑得更欢了:“我懂我懂,你们还没到那一步呢。可早晚的事儿嘛,你先备着。不然等你回了幽州,再想找这样的衣裳,可就难了。”
隐章死活拉着她不肯再走了,“不行,万一让人认出夫人您的身份来,会说闲话的。”
娜仁哈哈大笑,“夫妻敦伦本是应当应分的,你们这些中原来的汉人规矩太多。这样,我们在这儿等着,我让丫鬟去。”
丫鬟回来的很快,楼下人挤人乱糟糟的,她们也不多待,重新上楼去。
可到了雅间门口时,却发现屋内不知何时站了十几个装扮妖娆的女子,一个比一个穿得清凉。
隐章愣了一下,站在门口,不肯再进去了。
娜仁却是不管这么多的,挽起袖子杀气腾腾道:“你站这里不要动,看我进去不给他打得满地找牙。”
她说着话就径直进了门,一手推开那些女子,直奔着郭虎而去,揪住郭虎的耳朵狠狠一拧:“你胆子肥了?回家我就告诉爹娘,看他们不扒了你的皮!”
郭虎疼得呲牙咧嘴,连声喊道:“夫人饶命,不是我,真不是我!是阿史那送来的,跟我没关系,我正要赶她们走呢!不信你问望之,望之,你别走啊,你快帮我解释!”
隐章垂头站在门外,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萧彻出来了,不由分说拉着她进了一旁空着的雅间。
将她抵在门上,额头重重贴上她的,鼻息灼热,带着浓烈的酒气。
“在外面站着做什么?”他问,声音低哑,“为什么不进去?”
隐章摇了摇头,不肯说。
萧彻偏头亲了一口她的唇:“还记得你之前跟我提过的条件吗?你说,我只能有你一个,若是有了旁人,就要放你走。我答应了。”
他直勾勾盯着她,声音沉了下去:“但你也得看牢我。若是下回遇见这种事,你再敢躲开,看我饶不饶你。”
隐章伸手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那你要别人,我能怎么办,总不能也进去揪你的耳朵吧?”再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萧彻闻言笑了,攥住她一只手放在自己耳朵上,“顾蓁蓁,记住你今日的话。若是再有下回,你就直接揪我的耳朵。若不然……我就把你的户籍、你的宅子、你的银子铺子全收走。”
隐章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我叫蓁蓁的时候不姓顾,姓杜。”
“不要打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你是巴不得我和别人有点什么首尾,然后好有个由头脱身,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早日死了这条心,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有些醉了,放狠话时声音大得很,气势十足,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隐章两只手覆上他的耳朵,一边一只轻轻拽住,将他的头拽低了一点,声音含笑:“竟然被你发现了,怎么办,我好害怕啊。”
她两瓣红润丰盈的唇微微翕动着,一张一合如花苞轻启,萧彻心头一动,俯首便吻了上去。
他吻得又凶又狠,咬住她的下唇轻轻一扯,趁她吃痛松齿的瞬间,舌头便长驱直入,霸道地缠上她的。
大手顺着她的腰间滑入,猛地握着她纤细的腰肢往自己身上带,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隐章被吻得喘不过气,无力地攀着他结实的肩臂,蜷缩在他怀里颤抖着。
他的手在她身上点火,像要把她揉碎般。兴许是喝过酒,她今日也有些难耐,即使在外头,也忍不住娇喘着叫出了声。
这一声犹如火星溅进了油桶里,萧彻额头青筋暴起,彻底失了控。
隐章被他不管不顾地吻着,意乱情迷得厉害,余光却忽然瞥见窗户上坐着个人。
她身子一僵,连忙去推萧彻,拼命挣扎:“有人,有人!”
萧彻没听清,以为她是在外头放不开,仍低头纠缠,含糊不清道:“没事儿,乖,没有人。”
隐章急了,躲着他的唇,用力揪住他的耳朵狠狠一扯:“窗户上……有人!”
萧彻随意往窗户瞟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酒顿时醒了大半。他飞快拢紧隐章的衣襟,将她整个人塞到身后藏好。再抬头看向窗户那人时,眼底已是一片森然的杀意。
阿史那坐在窗户上,一条腿垂着,慢悠悠地晃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似笑非笑开口道:“是我不识趣了,萧大人有此等佳人相伴,又怎会瞧得上我找来的那些庸脂俗粉呢?”
被人在这种时候撞破,隐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怎么也系不好衣带,急得快哭了。
萧彻一手向后探去,轻轻拍了拍她,安抚道:“没事,别怕。”
随即他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阿史那,声音冷厉:“别逼我动手,滚。”
阿史那丝毫不怕,倚在窗上笑了起来,语气无辜,“萧大人不要生气,我也不是有意偷窥的。都说中原汉人保守,我怎会料到你在这儿就……忍不住了呢。”
他顿了顿,笑意不减,“我是有事找你,你那个舅舅江朝君,一身是血地闯进了我父王的王帐,建议我父王效仿我那死去的大兄,要再来一次屠城呢。今年苦寒,漠北各部日子都不好过,我父王还真有些动心了。虽然最后被我劝住了,但江朝君显然还没死心,听说又去游说别的部族了。”
阿史那说完后,见萧彻神色半分不动,他不由讶然失笑:“你果然知道。”
原本懒散倚在窗上的身子慢慢坐直了,兴奋问道:“他那胳膊不会也是被你找人砍掉的吧?说说,他怎么惹你了?”
萧彻眼神阴寒:“说完了吗?说完你可以滚了。”
阿史那:“别啊,他跑了不少地方呢,说不定就有人答应了。你求求我,态度好点,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全告诉你了。”
萧彻眉头都没动一下,眼神不屑,“你们可以一起上,我随时奉陪。”
阿史那心里咯噔一声,脊背有些发凉:“你故意的,故意逼他走到了这一步,你要让他万劫不复。”
他脸色大变:“多年前,酿成沙州屠城之祸,与我大兄里应外合的那个人,是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