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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取豪夺的她 第89章 阿娇的女儿

橘子味汽水瓶盖儿 · 历史架空 · 425 KB · 2026-08-25 22:18:25

第89章 阿娇的女儿

  盛怒之下的阿乔这才转头打量叶太初, 见他这般惨状,心中立刻断定此事与裴衍脱不了干系。

  这人素来如此,稍有不合他心意, 就仗着权势为非作歹。

  她清亮的双眸里燃起簇簇火苗,气得双颊绯红, 瞪了裴衍一眼。

  裴衍被她这般一瞧,心中一颤。

  她从前就总是这般瞧他, 她越灵动鲜活,他就越心猿意马,恨不能揽着纤细腰肢入他怀, 贴着粉颊, 含着软唇, 温声细语地哄一哄。

  这下好了, 他方才翻滚的怒气和醋意散了个干净,只徐徐颤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酸麻和心悸。

  阿乔不想当着孩子的面继续吵架, 摸了摸小桃子的脑袋, “去寻知春姨姨, 她那有好吃的甜包子。”

  小桃子拉着她的衣摆,手语飞快打着,阿乔亲了亲她的脸, “没事, 娘亲等会就来。”

  小桃子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后院, 看漂亮男人的目光已不似方才喜爱。

  阿乔从柜台出来, 看都不看裴衍一眼,径直走向叶太初,“大夫怎么说?”说着拉起叶太初的手腕,三根微凉的手指搭上去。

  叶太初微微一激灵, “只是一点皮外伤,不...不碍事。”

  裴衍高大的身躯就站在阿乔身后,那一截白颈如暖玉般落进他的眼底,烫得他心头一滚,欲求不满的人,冷厉目光冷冷刺向那瘸腿癞蛤蟆,直看得叶太初打颤。

  阿乔感受到身后若有似无的热意,扭头一看,蛾眉皱起,“你站远一点。”

  裴衍正不喜她关切旁人,“为何不是让他站远些。”

  怕两人又吵起来,叶太初连忙小声道,“我今日来是替我爹爹给你道歉的,他出言不逊,是他不对,阿乔你现在我的面子上,别同他计较成么?”

  叶家老爷和夫人一向眼高于顶,看不上阿乔这样的医女,一直想要叶太初娶官家小姐,好能脱了商贾之名,奈何叶太初死脑筋,前儿叶太初又问阿乔,愿不愿意嫁给他。

  她似从前般打发人:“你若能说服你爹爹,我就嫁你。”

  她笃定叶太初过不了叶老爷那一关,谁知他回家后竟真同叶老爷闹起来,叶老爷气得脸红脖子粗,出门与好友招妓饮酒,二两黄汤下肚,口出秽语,这些话传到裴衍耳朵里,叶家老爷当晚归家路上,就被打断了腿。

  “我这伤,不,不是别人打的,”叶太初垂着头,“是,是我自个儿摔的,”

  阿乔不信,“真的?”

  叶太初点了点头,“和旁人,没有关系。”

  说完他不敢多待,怯怯地看了一眼阿乔身后的男人,拄着拐杖飞快地跑了。

  欲盖弥彰,阿乔愈发认定这中间有裴衍的手笔,她如今已有安稳新生,也有许多关切要好的挚友,为何这人总是要横插一脚,她转身瞪了他一眼,绕着人走。

  不曾想此人竟抬臂拦人,阿乔正要怒斥,裴衍又出其不意地抓住了她的手。

  手掌宽大炙热,贴着她的手背,温度渡过去之余,掌心的薄茧磨着她细滑的皮肤,阿乔呼吸一窒,心头异样。

  “我今儿不是来吵架的,”裴衍拉着小手,软下语气,“先头是我急了,你若还气,打我便是。”

  “我们总有几分情分在的,”裴衍垂下薄薄的眼皮,一双风流的眼眸里满是祈求和脆弱,“你说要各自奔前程,我哪里受的住这句话。”

  “你先放手!”

  裴衍瞧着那樱唇开开合合,清甜香气如雾般缠绕着他,心晃神摇,“我若死在战场上,你会伤心吗?”

  “我死了,你就自由了,”裴衍拉起手,放在唇边贴了贴,看到那抹攥出来的红痕,不舍地轻轻揉着,“你想去寻谁,与谁在一块,都没有人会拦着。”

  阿乔闻言,停了挣扎。

  她只是不喜裴衍的霸王行径,并没有盼着人去死的意思。

  裴衍知道阿娇心地善良,不会有此念,见她不语,又道,“若我活着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又是这一套!

  阿乔终于抽出手来,冷嗤一声,抬手一巴掌呼了上去,“你做梦!”

  打完手心火辣辣,可见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裴衍顶了顶腮,尝着鲜血的铁锈滋味,垂眼看她泛红的掌心,“疼不疼?”

  说着又想拉上小手吹一吹,眸光粘在她身上,“只要你能消气,要打要骂都随你。”

  从前他总说她恃宠生娇,简直是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过了这些年他不这样想了,只要她活着,只要她愿意,都不用她爬,一个眼神,他自己就把头伸过去。

  阿乔猛地后退一步,真白日见鬼了。

  裴衍欺身上前,双手搭在柜台上,将人困在身前,见她紧张地咬着下唇,又放缓了语气哄着说话。

  “不知要打多久的仗,送我一样你的物件儿,好不好?”

  阿乔双手推拒,避开此人的身体和目光,但裴衍的一双眼里只看得到他的阿娇,是活生生地,温热地,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的嬉笑怒骂就如世间最香醇的美酒,直让人神魂颠倒,难以自持。

  阿乔皱着眉,眼底神色复杂,她看不明白这人,也看不明白这张脸。

  已经过去五年了,再执拗的人,再强的控制欲,也该消散了,怎么他还这样?

  “你这样纠缠旁人,如何对得起你在京城的夫人?”

  企图用道德唤起此人的良知。

  裴衍眼睛一亮,“你吃醋了吗?”

  阿乔唇瓣抿成一条线,显然忍耐到了极限,裴衍遗憾见好就收,“我此去不知要多久,你好好的别乱跑,”说完自觉不够委婉,又补了一句,“好不好?”

  阿乔反问一句,“倘若我要去寻天白哥呢?”

  裴衍沉默良久,视线落在她衣领的交纴上,暖黄的夏衫拢着玲珑身段,领口露出一点月白色,他伸手一拉,一条绣着文竹的绢帕就从她的胸前抽了出来,绢帕轻柔在眼前飘过,还带着阿娇的温热和香气。

  “诶!”阿乔伸手去抢。

  裴衍身量比她高出不少,长臂一伸,她便是跳脚都够不到。

  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笑意盈盈,眼尾上挑,带出别样的风情,他俯身在其耳边,说话间气息若有似无地触着,“裴国公府的床榻上,长年都放着你穿过的中衣,你猜猜,这五年里,我揉着它做什么。”

  阿乔看着他眼里的促狭,顿时面红耳赤,“无耻!”

  裴衍哈哈大笑,将手帕塞到怀里,离去前信誓旦旦,“这绢帕,回来就还你。”

  阿乔:......有病!

  裴衍整顿兵马去往前线后,阿乔在凉州城里亦是重开医馆,有了回春堂的助力,源源不断的防疫药材从全国各地输送到凉州,药价稳下来了,治疫的良方亦在不断地调整中,愈发能对症治疗,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往好的方向发展。

  前线不时有捷报传来,裴衍亲自带军突袭,火烧连营,奇计直捣敌帐,杀溃敌军前锋精锐,大振我军威威士气,城中百姓皆赞裴大郎君横刀立马,乃真英雄也,不少人甚至在家给人供了起来,早拜晚拜,十分虔诚。

  转眼过了两月,时入盛夏,白日里湿热非常,小桃子与阿乔一样,十分畏热,入夜后,两人都恨不能搬到院子里睡。

  谁知这日晚归家,屋里竟忽然出现了三大乌木箱的冰。

  小桃子扑了上去,搂着冰不松手。

  阿乔只好将冰留下,次日在家里留了张纸条,不许再送冰来,但到了夜里一回家,不仅冰来了,还有一大盒冰镇过的鲜果,红的西瓜,青的葡萄,码得整整齐齐,姹紫嫣红。

  不能再这样发展下去,尚未想出好办法,转头一瞧,小桃子已经吃上了。

  “好吃吗?”阿乔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桃子比了两个大大的拇指!那拇指上还有个蚊虫叮咬的大包。

  次日阿乔等在家里,守株待兔。

  裴衍别院的管事果然又来了,领着四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搬着冰鉴、蔬果,两个青衣侍女提着两只大食盒。

  阿乔:......

  一日比一日夸张。

  “我不需要这些。”阿乔将人拦下。

  管事苦着脸作揖,“这是大郎君出征前吩咐的,姑娘可怜可怜奴才吧。”

  阿乔皱着眉,面沉如水。

  管事的机灵,一挥手赶紧让人将东西送进来,又赔笑道:“姑娘在医馆行医,如今疫病虽有好转,亦要保重自身,如此大郎君在前线才能安心啊。”

  简直无孔不入,毕竟用着人家回春堂的药材,她微微叹气,让人走了。

  十日后,阿乔被请去了一趟伤兵所,甫一踏进门,浓重的血腥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放眼望去,上百位伤兵伤兵或躺或靠于草榻之上,衣衫破损、皮肉翻卷、溃肿流脓,哀号、咳嗽、呻吟交织,着实不忍多看,满心凄恻。

  军医和杂役往来奔波,看到阿乔来了,薛大夫擦着汗跑了过来,“吓着了罢,来来来,跟我往这边走。”

  说着递给阿乔一条遮挡口鼻的布巾,带着人往伤兵所后头的一个单独院落走,“都是些壮年士兵,一发病,没几日人就没了,我们处理外伤有经验,但这种病症,实在不擅长,凉州药行行首荐了姑娘来,我们总算等到救星了。”

  两人一路说话,就看到不断有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出来,薛大夫摇摇头,嘱咐道,“得戴好布巾,会传人。”

  阿乔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跟人往屋里走。

  “前线战事打得如火如荼,势头正猛,谁知竟然会出这种事,”薛大夫愁云惨淡,“倘若真是前儿的牛羊疫泛滥开来的,岂非上天都在帮西夏?!”

  两人走到屋门口,薛大夫尚在深呼吸,阿乔已经推门而入。

  三伏日闷热异常,蚊虫滋生,叮咬病患后极易在人身上传染,城外的流民帐里已隐隐有此势头,她看了一圈屋里的发高热的士兵,心中如坠巨石。

  她面沉如水往外走,薛大夫紧随其后。

  院中有两个杂役正在熬煮草药,阿乔上前看所用的药材,摇了摇头。

  “薛大夫,这两三个月,城中的疫病稍稍能控,也有良方能应对,”阿乔指向屋内,“这与先前的不同,传染性极强,越年轻,越凶险,不是如今的方子能治的。”

  薛大夫听她如此说,心中灰了一大半。

  阿乔大夫是如今最擅长治这等疫病的人了,她都如此说,想来不会有错。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在军中泛滥开去,这仗还怎么打得下去,如今每日里都有四五十人送来,往后还不知是什么光景。”薛大夫愁眉难展,瘫坐在矮凳上。

  阿乔回首看着缓缓关上的木门,仿佛那是一道生死门。

  “年纪轻轻,都是想报效家国的好儿郎,”薛大夫哀戚道,“如今战场未上身先死,冤啊。”

  阿乔沉默不语,走去水缸处舀了一勺水,洗手。

  清澈微凉的水倒在手上,她沉着眸,洗得很慢,很仔细,最后将那木瓢扔回水缸,瓢柄撞到水缸边,“咚”地一声,好似震在她的心上。

  她转身走了回去,“薛大夫,我要回城了。”

  薛大夫眸中的希冀落了下去,这是人之常情,阿乔姑娘并非医属的人,也非军医,且此地凶险非常,前儿就有两个军医感染去世,他没道理也没立场奢求人家能出手相助。

  “好,我着人准备马车送姑娘回去,”薛大夫起身道,“今日多谢姑娘了。”

  阿乔拱手与人道别,登上马车离开。

  “薛大夫,咱怎么办啊?”杂役苦着脸,心如死灰。

  薛成亦是一脸愁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撑一日是一日罢。”

  次日午后,一架马车自城中飞驰而出,往伤兵所驶去,黄土官道上压出两道极深的车辙,可见马车所载之物极重。

  “薛大夫!”阿乔跳下马车,招呼人将马车上的药材往下搬,“我医馆里能调度出来的先就这些,后头还有一辆牛车,慢点会到。”

  薛成不知所措,心潮悸动。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他曾向上头的医属写过好些封信,都没有大夫肯来,薛成当下就给阿乔跪下了,感激涕零,“阿乔大夫,薛某在此先谢过。”

  阿乔连忙将人扶起,她说她并非大义凛然之辈,只是冥冥之中命运推着她到了这里,她是个大夫,恰逢其时。

  且倘若这里控制不住,城外的流民营亦会遭殃,方圆百里的城郭百姓亦不能幸免,她的家人、友人都还在城中。

  说着拿出一张药方,“这是昨日我回去后草拟的,先按这个方子煎药,咱们一边试,一边治,总会有办法的。”

  薛成是个四十好几的大男人,瞧着阿乔年纪轻轻弱女子,说出来的话却格外让人安心,他眼底发红,接过方子,应了一声,“好。”

  她一人能力有限,昨日已给回春堂写信,甚至给她的师父写了求助信,只是师父一向萍踪浪迹,不知是否能收到。

  后面的日子,回春堂来了五位大夫,众人苦熬月余,始终不得其法。

  每日里源源不断的人抬进来,源源不断的人抬出去,阿乔心力交瘁,夜不能寐,却从未想过放弃。

  疫病所里的士兵,最小的不过十四,管她喊姐姐,说等他好了,一定要见一见救他性命的姐姐是何天仙模样。

  这日,回春堂的大夫在诊脉喂药时,病人咳嗽几乎窒息,救治时大夫不慎被扯下了面巾,阿乔如遭雷击,没过十日,这位大夫便去了,五人中另有三位,亦是心灰意冷离开。

  疫病所里就剩下两位大夫,两人相依为命,日夜钻研,功夫不负有心人,药方终有了些许眉目,三副药下去,有些病患褪了高烧,有些不再咳血,阿乔喜极而泣,终于睡了连月来的第一个好觉。

  只是次日清晨,她并未如往常般早起出门。

  前方战事频频告捷,西夏求和,朝廷给了和谈的条件,裴衍又在朝堂的基础上多加了一大笔,看得人直牙疼。

  裴行之年近半百,鬓边已露白,坐在军帐里瞧着裴衍加的岁供万两纹银,不得屯重兵,抬高盐税,断西夏财源、送质子入京等等,扶额长叹,这般狮子大开口,西夏岂肯应下。

  “眼下我军连番大胜,士气正盛,他们若不肯,我便挥师西进,直抵兴庆府王城之下,是踏破国都,改朝换代,还是俯首称臣,岁岁进贡,西夏王若做不了这个主,我便替他做了。”裴衍一身重甲,意气风发。

  裴行之虽口上斥他轻狂,但那份和谈书还真让使臣送去了,与西夏打了这么些年的仗,且这军中和城中的疫病,都有西夏人的手笔,不狠狠咬一口,难消心头之恨。

  “你身上还有四五处的刀伤,将重甲卸了罢,”裴行之一抬手,让亲兵上前帮忙卸甲,“你这个性子得改,打仗太凶,一点不顾自己的性命,你若战死沙场,咱们裴氏就真要断后了。”

  裴衍胸前、肩上、后背都绑着一圈圈的绷带,卸甲之时牵扯到伤痕,嫣红血迹缓缓渗出,但他却毫不在意般,道:“二叔这话说岔了,我有女儿了。”

  “什么时候?我怎得不知?”裴行之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裴璨。

  裴璨抬不起头,朝人比了个“六”的手势,六岁了。

  裴衍笑着回道,“我在凉州城寻到了阿娇,她给我生的。”

  那这年岁也对不上啊,裴行之牙疼,“你如何确定那是你的女儿?”

  裴衍不喜这话,瞪了一眼他二叔,“阿娇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此话一落,他又想起些陈年旧账,“二叔,我与阿娇是天作之合,你若还要从中作梗,可休怪侄儿翻脸无情。”

  当年裴行之得知裴衍在京中大摆婚宴,唱了一出独角戏后,他坐在北关外的山丘上,心中着实犹豫,他没想过儿子对阿娇竟执着、情深至此,他亦在徘徊,是否要将阿娇生还的消息告知他。

  但最后,他望着天边血红的落日,饮尽最后一口酒,还是什么都没说。

  “姑娘不是你要攻打的城池,男女之情亦非行军打仗,若姑娘心里没有你,即便你骁勇无敌、战无不胜,也赢不回一颗真心。”裴行之劝道。

  历经五年分离之苦,裴衍自然懂这个道理,阿娇性子执拗,吃软不吃硬,他既已认定了她,余生有的是时间与她慢慢周旋。

  “余下和谈之事,就请二叔主持,我身上有伤,得早些回凉州修养。”裴衍冠冕堂皇。

  裴行之不想看他那上赶着的贱骨头样,挥手将人赶走。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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