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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取豪夺的她 第21章 捉奸,捉完

橘子味汽水瓶盖儿 · 历史架空 · 425 KB · 2026-08-25 22:18:25

第21章 捉奸,捉完

  初夏的青云山, 云清山碧,清晨的林间浮着淡淡的白雾,鸟鸣悠悠, 流水潺潺,真如仙境一般缥缈曼妙。

  一行黑衣劲装、腰挎长刀的死士于林间飞快穿梭, 踏叶掠枝,身姿矫健如风。

  是前去处理太子兵甲库的一行人回来复命。

  昨日拿到宝库图纸后, 裴衍立即着人前往,一番恶战之下,太子留守的势力悉数剿灭, 这兵甲库被裴衍的人成功接管。

  裴玦听完属下的汇报, 着人退下, 瞧着还在院中跪着的两人。

  一个跪得板正, 一个歪斜,半搂着阿宝睡得迷糊。

  裴玦摇了摇头, 轻手轻脚进了堂屋, 向大郎君汇报兵甲库的情况。

  房内静悄悄的, 立着四个伺候的侍女,各自捧着洗漱物件、衣物配饰等,大郎君坐在床沿, 正拿着一块布巾擦手, 昨晚那道伤已叫了大夫料理过, 掌心缠着白色裹带。

  裴玦悄悄瞧了一眼大郎君的面色, 想来昨晚并未休憩好。

  他静立一旁,等大郎君洗漱完毕才上前汇报。

  “大郎君,兵甲库内藏有兵器数万件,全套甲胄五千余套, 另有攻守城的云梯、弩车、粮草等,如今都已在我们的看守之下,请郎君示下。”

  大郎君对着一人高的铜镜整理着衣袖,神情很淡,“分作两批,一批留原地,一批悄悄运往西北军营做补给。”

  裴玦略有迟疑,这岂非中饱私囊?

  当今陛下主和,对血战沙场的将士们并未多抚恤,艰难的时候连冬衣都换不上,但这般私下转移,若是被人发现,岂非平添罪名?

  裴玦后退一步,进谏:“大郎君,恐太子殿下会以此为把柄,为日后留下隐患,且三殿下那边,恐也不好交代。”

  裴衍瞥了他一眼,道:“按大首领讲,此事该如何。”

  裴玦立刻跪下,俯首请罪,“属下不敢。”

  裴衍此次下中州,为的就是那兵甲库,西北战事吃紧,陛下那要不出钱来,只好出些劫富济贫的馊主意,老子抠门,就只能从他儿子身上打个秋风了。

  “去办吧,不要留马脚,”裴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死士首领,“倘若日后太子因此事发作,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裴玦脊背冷汗直下,脑中思绪千帆过,把头重重磕在地上。

  “属下万死,定不负郎君所托。”

  裴衍让人起来,“那两个蠢货呢。”

  裴玦回道:“都在院中跪着,想向大郎君请罪。”

  请罪?阿娇吗?

  裴衍嗤笑一声,他可不信。

  堂屋大门打开,跪得笔直的裴璨脊背一僵,双手伏地,磕了个扎实的响头,“大郎君!”

  这一嗓子将旁边的阿娇吼醒了,慌忙从阿宝身上起来。

  低垂的视野里只见有人搬了一把太师椅放在廊下,不多时一身着青梅色团花纹路交纴襕衫的矜贵男人从房内走出,落座。

  一双黑金烫底的六合靴上绘着凶猛麒麟纹样,长牙五爪之态仿佛要吃她血肉,拆她筋骨。

  阿娇脑门一凛,想起昨晚群狼撕咬的场面,心中怦怦打鼓。

  裴衍靠坐在太师椅里,双手手肘搭在扶手上,右手拇指上戴着一只碧玉翡翠玉扳指,通身都是侯门勋贵的骄气,只是眼下带了几分青,显出有几分阴郁冷漠意味。

  他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狮山毛峰,对着阿娇,一开口就是嘲讽。

  “好汉跪着做什么。”

  裴璨很主动,刚想回话,忽地想起昨日大郎君评价小妖精的那句话。

  “阿娇,你倒是比方才那位更像条好汉。”

  显然这句话不是问他的,裴璨垂着脑袋,眼角瞪了旁边那人一眼。

  只是阿娇装死不回话,他脑门冒汗,生怕她又牵连自己,压低嗓子愤怒,“大郎君问你话呢,回话!”

  她能说什么,阿娇也是一脑门的汗,难不成要奉承一句:大郎君谬赞吗?

  裴璨在心里把阿娇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哐哐磕头再认错,“大郎君,属下失职,请郎君责罚!”

  一旁的阿娇脊背直的就像有金箍棒在身后顶着,但她看那娃娃脸磕得起劲,有些无措,她也要磕吗?

  可是她没有做错什么,这青云山本就是她家,她在自己家里走走,难不成还要跟这外乡人请示打招呼?

  但她确实也有些怕,毕竟这外乡人鸠占鹊巢,形势比人强,阿娇能屈能伸,伏下身去。

  “大郎君,我错了。”

  嚯,真新鲜。

  中州唯一的好汉跟他认错了。

  “那你说说,错哪儿了?”

  那错的可太多了。

  打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发善心救他,她要是不救他,说不准她已经在地府吃上徐天白给她烤的鱼了;她也不应该在他毒发之时,豁出性命上山给他取穿莲草;她更不应该在衙役上山搜查的时候,天真又愚蠢地还想着救他一命。

  现在好啦,报应来啦,她跪在自家的院子里,吹了一宿的冷风,觉都睡不好,还要跟一个外来客磕头认错。

  李瞎子说她家里有金山银山,她说他胡诌,眼下可不成真了,因为这家已经不是她这个穷鬼的了。

  瞧瞧,这不知打哪里来的阎罗王,正堂堂正正地坐在她家廊下喝茶呢。

  阿娇的五脏六腑讨论得热闹,嘴里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她是不怕死,但是也不想死得太难看、太痛苦,她正是碧玉稍过,桃李未及的花样妙龄,也不好腿一块、手一块,零零碎碎、稀稀拉拉地往地府里掉吧。

  吓死鬼啊。

  一旁坐着的阿宝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欢快地摇着尾巴,伸着舌头亮晶晶地看着它裴叔。

  裴衍虽气恼阿娇,但对这伶俐又聪慧的狼儿子倒是颇为满意,着人带它下去吃小羔羊。

  阿娇不知,还以为他迁怒要杀阿宝,死死抱着崽子不撒手,“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一个人跑了。”

  阿宝在她怀里使劲儿挣扎,它真饿了。

  “就这一处错?”裴衍问道,故意示意属下将狼崽子抓走。

  阿娇气得也不跪了,倏地站起来,结果跪了半宿,膝盖早就乌青肿胀,眼看就要往前摔个脸着地,裴玦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堪堪没让人摔个狗吃屎。

  “姑娘,大郎君只是让人带阿宝去吃早饭。”裴玦将狼崽子从她怀里捞出来,轻声安抚道。

  裴衍淡淡睨了这两人一眼。

  男才女貌,怪登对的呢。

  裴玦冷不丁背后一阵凉意,飞快撒了手,退至一旁。

  在阿娇旁边跪着的裴璨很不高兴,这小妖精竟然在大郎君跟前撒野,没半点规矩,昨晚她落跑的旧恨未消,现下又添了新的,裴璨双手伏地,掷地有声,“大郎君,属下愿将功折罪,将这妖精交给我,不出半刻钟,什么错都吐出来了。”

  裴玦自己还战战兢兢,听到这蠢货的话,倒吸一口冷气,扑通跪下了。

  裴衍单手支颐,薄薄的眼皮撩起,视线从这三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停留在裴玦身上。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

  裴玦死的心都有了。

  “郎君息怒,裴璨出言不当,属下这就带他下去领罚。”

  裴璨一张漂亮娃娃脸,他忠心耿耿,一心为主,怎么又说他不对,颇有些委屈,瘪着嘴瞧向大郎君。

  气氛一时凝滞,院子里只有清风在流动。

  阿娇还在担忧阿宝是不是真去吃早饭了,想跟上去看看,但眼下这状况,她悄无声息跪在一旁,只盼着那阎王爷寻完别人晦气,别又来寻她的晦气。

  她朝左边瞧了瞧,比起廊下坐着的那位,其实这裴璨还怪直白的,阿娇垂着头这般想着,起码裴璨有什么都放在面上,不像那位喜怒不形于色,阴阳怪气,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衍像是看到了阿娇的心声,眯着眼钉了她一下。

  “带下去吧。”裴衍阴阳怪气,嗓音里散发着阵阵寒气,“把那和尚带过来给阿娇瞧瞧,昨晚仓促,话都没能说上一句,现下可好好叙叙旧了。”

  天明和尚昨晚就被捉来了,绑在门外的树下,吹了一宿的冷风。

  按理说出家人只跪神佛,即便见了皇帝也是可以不跪的。

  但裴大郎君不敬神佛,听说他都敢在寺庙里让活人喂狼,对一吃鸡和尚岂会有怜悯之心,天明很窝囊,头都不敢抬,老老实实跪下。

  这和尚,有几分样貌啊,裴衍眉梢一挑。

  裴玦俯身在大郎君耳边低语,“裴钰晨起清醒了一瞬,属下问过他觉明堂的火情,他说火是他放的,但那时这天明和尚也在,慌慌张张地想抢那平安符的记档。”

  “裴钰将记档抢了下来,藏在山下,属下已经派人去取了,看时辰就要回来了,”裴玦又解释了一句,“昨日因不想在外人跟前提起裴钰纵火,节外生枝,才谎称小沙弥失火。”

  裴衍的眸光在这俊俏和尚和阿娇之间来回,先头那种荒谬的猜测又浮上心来。

  阿娇死死捂着不肯说奸夫是谁,若是个出家了的和尚,又想起阿娇对那青云寺颇为熟悉,此事倒颇有几分有迹可循。

  裴衍沉声,“是他吗?”

  阿娇刚偷听到平安符记档的事儿,又见这和尚也被抓了,正心有惴惴,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

  “什么?”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不是,不是天明和尚。”

  天明是个荤和尚,垂着锃亮脑袋,听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昨晚大郎君还拎了主持去问阿娇平安符的事,他又是个知晓前情的人,心中明白了四五分。

  “维护他?”

  裴衍面色愈发不愉,手上一下一下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掌心里的伤口似又裂开,流出血来。

  “我没有!”

  两人正吵着,下山去取记档的侍卫已回来了,阿娇和天明眼睁睁瞧着那本记档被送到了裴衍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开蓝色的封面页,里头一条条平安符的记录跃入眼中。

  两人仓促对视一眼,眼中虽都是惊慌,但又有细微的差别。

  阿娇是纯怕,天明则是害怕中掺杂着几分羞愧。

  年初阿娇托他在青云寺请一道平安符,说要给徐天白保佑他科考平安,青云寺那开过光的平安符很有口碑,自然价格也虚高。

  平时都是一两银子一个,但是阿娇拿不出那些银子,天明就说半两并两壶枸杞酒即可,弄了一个没开过光的平安符骗她。

  自然了,这半价的平安符不会记档在青云寺的账簿上,寺里也不知道这回事。

  这样的事,他每个月都会做上一两趟,多少挣点吃喝钱。

  但阿娇不知个中奥妙,只以为徐天白的事要瞒不住了,且她格外厌恶这种被抓着审的滋味,就好似当初她在县衙被那黑心肝县令审问的时候,她身上那根反骨又冒了出来。

  天王老子都管不着男欢女爱,他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什么大郎君凭什么这样审她,她就是个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干活吃饭的山间孤女,招谁惹谁了,脚踝又开始疼,腰也酸疼,她硬声硬气说道。

  “这是我家,你们都没有地方去吗?为什么还不走。”

  “你若是喜欢这院子,给我千金,”想想又梗了下,“我也不卖。”

  这番做派落到裴衍眼里,俨然是要认下了与和尚的这桩孽缘,沉声警告,“阿娇。”

  阿娇破罐子破摔发了一通脾气,瞧着她的小院,心里又很难过,在她的家里欺负她,这算什么事嘛。

  红了眼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可她又走不出去,就去桃花树下的摇椅上坐着,又气又伤心。

  裴玦见大郎君不快,“阿娇姑娘一向心直口快,方才之言许是冲动之言,何况我朝不许与僧人婚恋,她自然不能认下。”

  第三次了。

  裴衍冷冷睇了一眼裴玦,“你倒也开始为她说话了?”

  裴玦呼吸一窒,额角出了细密的汗,“大郎君是奴才的主子,若是能让大郎君开颜的人,都是奴才的恩人。”

  见大郎君并未发话,他又道:“阿娇姑娘出身山野,就好似山间的鸟雀、狸奴,能博得大郎君一瞬的欢愉,都是她的福气。”

  这话说的有几分舒心。

  他幼年时有一只喜爱的白兔,又软又白,眼睛红红,有天咬了他一口跑了,最后被他抓回来扒皮拆骨,烤了下肚,也是它的一场造化,阿娇同理。

  裴衍将那记档簿扔给裴玦,起身往房内走,“将这不老实的和尚先打一顿,再要口供。”

  他跨过门槛,又添了一句,“就押在阿娇跟前打,让她看着。”

  裴玦也摸不准他家大郎君眼下意思,若是还生气,但瞧着步履尚轻快,若说消气了,怎么还要磋磨人姑娘。

  想不明白,应了一声:“是。”

  荤和尚细皮嫩肉,哪经得住棍棒伺候,一股脑将那平安符的猫腻吐了个干净。

  阿娇原本还心有不忍,越听一双杏眼瞪的越大,眼中愤怒火苗熊熊燃烧。

  这平安符虽没送出去,但到底不吉利,更何况徐天白就是在赶考路上出的事,这般联系起来,阿娇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好你个秃驴,竟敢骗我!”

  阿娇气得冲过来就打,她力气蛮大的,天明捂着脑袋,被锤得直哎哟。

  裴玦想拉个架,但瞧大郎君在窗边坐着,手里一卷书,嘴角带着点笑,像是也在看这边的闹戏。

  昨晚听闻阿娇跑了,裴衍的确生气,他习惯了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但今早见她乖巧跪着认错,他的那股闷气自然就消了。

  他说过,他不在意阿娇的前情,如今追着这件事不放,不过就是逗个趣儿,看她遮掩的谜底到底是什么。

  如今竟还出了个真真假假的和尚,倒真是让他开了别样眼界。

  西北是漫天风沙和战场血腥,京城是争权夺势和阴谋诡计,裴衍在这中州之地,竟难得寻到一点简单的快乐,窗边风铃随风响,院里阿娇撒泼欺负和尚,这日子荒谬归荒谬,却也别有滋味。

  裴玦见阿娇姑娘打累了,俯身将那缩成一团的和尚拎起来按在长凳上,“现下能说,那平安符是给谁求的了吗?”

  天明口中念着阿弥陀佛,全身都疼,心里大骂徐天白,怎么就看上个手劲儿这么大、事儿还这么多的姑娘!

  他把心一横,张口就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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