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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巫 第66章 苏聆兮脚步

画七 · 历史架空 · 800 KB · 2026-08-21 20:51:24

第66章 苏聆兮脚步

  苏聆兮脚步停下了。

  听了两声,她默默别开了脸,在原地思考自己是该转身离开,还是喊他姓名。

  只一会就得出了答案。

  进得来,未必走得掉。

  大首领什么也不要,金钱,权势,大道之巅,可谓冰清玉洁,无欲无求,可在她这儿,是寸土必争。从前还有所顾忌,可自打翻出腰牌里那张折纸后,最后一丝顾忌都没了,拉着她做了不少让她“高兴”的事。

  屏风后垂着一层纱帷,飘动摇曳,苏聆兮屏了下呼吸,轻轻唤他一声,里头动作安静须臾,叶逐叙的声音随后响起:“你过来。你过来些。”

  轻哼并未收敛,反而因为她在看,而变得更为清晰,粘湿。

  苏聆兮找不到合适的表情挂在脸上,心里乱糟糟地走了几步,行至屏风前。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听觉也越发敏锐。

  人间表达感情多含蓄,讲究发乎情止乎礼,苏聆兮待久了,不说自己多清心寡欲,至少是个老实人,体面人。可一和叶逐叙搅合在一起,就好像不那么老实,不那么体面。

  这并非是她意志不坚定。

  屏风上投照着彼此的影子,错乱地重叠,叶逐叙松松拨开了垂帷,上面的珠子发出好听的碰撞声,紧接着是衣裳曳地而行的细碎声响,他走了出来,却没完全出来。

  他在屏风后三步处停下来。

  手心起了点汗,苏聆兮握了握掌心,清清嗓子,佯装平静而正常地道:“张谨之和梁笑来了,我留他们——”

  话还未说完,屏风边的木架上搭上一只手,套着纯白丝质手衣,每一根手指的优越形状被包裹、勾勒出来。另一只手仍垂在下方,隐约可见衣裳半敞半露,这手就在苏聆兮眼仁中紧握,手衣遮盖了青筋的颜色,却更突出它的弧度,修长的五指像呼吸一样,一松一紧起伏。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近在耳畔,香气扑面而来。

  ……在家吃饭。苏聆兮这话还没出来,就断了信。

  屏风后一双眼睛灼热地盯着她,要吃人似的,传出的声音却轻极了:“张谨之,梁笑……嗯?他们怎么了?”

  “……”

  这个时候提起别人的名字,实在不太好,简直糜乱死了。

  苏聆兮沉默,那种被蛊惑,有点晕乎又忍不住寻求刺激,好奇心上头的感觉又来了,她心跳变快了些,眼神也悄然变了。

  房中一时没人说话,苏聆兮看他逐渐变大的动作幅度,几要飘到她手边的衣裳系带,他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字音,欢愉与痛苦参半。不知多了多久,他搭在架子上的那只手向外徒劳一捞,想要捞住她的手一样,落空的一刹那,他轻轻喊她的名字,带着点恳求:“苏聆兮,你近些。你近来,看看我。”

  苏聆兮不自然地动动脚步。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一脚要踏进盘丝洞,明知危险,还是不受控制受到牵引,以身犯险。

  才行过屏风,叶逐叙便扑上来,将她双肩一捞,嵌进怀中。

  他身体一直冷,也就这时候热些,苏聆兮感受到了迎面的狂风骤雨,被松开后,她才看见他如今的模样。原来散着的是帷幔,而非他的头发,发中与发尾被他百无聊赖地编了个辫子,点缀着院外开的蓝粉色小花,配他此刻神情,真是又清纯,又放浪。

  漂亮得不成样子。

  他还在安抚自己,眼睛却完全落在她身上,苏聆兮再次感觉到了热,她想叶逐叙也热,他鼻尖都挂着汗珠。

  一会后,他额头抵上来,与她厮磨耳语:“出不来,怎么办?”

  他明目张胆望她,那么有侵略性,这会又哼:“你帮帮我。”

  确认了爱意,叶逐叙的情、欲随之复苏了,一日胜过一日,来得汹汹。

  苏聆兮觉得有点干,脑袋里很多事都颠三倒四地乱了,她想,她可能确实不是什么正经人,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承认了。不然这个时候也不会顺着看他,顺着他的话问:“怎么帮?”

  叶逐叙咬她的唇,呼吸灼热:“叫我。”

  “叶逐叙?”苏聆兮很快确定了,她又道:“叶逐叙。”

  经历过手足无措后,她很快接受了,也敢放开视线看了。两人靠得近,她伸手拨开他汗湿的发丝,手指碰碰他的眉眼,摸到才接过吻,殷红水润的双唇,在上面不轻不重摁了下,他睫毛一抖。

  “叶逐叙不行吗?那我应该怎么叫你?”苏聆兮点点他的锁骨,再下,流连不止,他绷紧了身体,在耳边嘶嘶抽气,她默了默,说:“叫什么你才喜欢?大首领?”

  “不。”

  苏聆兮碰到了一张手帕,也摸到了他的手,五指都在收拢,跟着呼吸起伏,感受到硬而烫,她突然摸摸那根乌黑的长辫,轻声道:“美人。”

  叶逐叙身体遽然一僵。他紧握苏聆兮的手,闭眼。

  隔着手帕,苏聆兮掌心一热。

  半晌,叶逐叙拉过她的手,用清水擦过,又凑到她颈间轻嗅,瞥见她同样红起来的脸,声音满意而餍足:“知道了。我等会就去招待他们,先梳洗一下,天热死了。”

  和天热不热的,有什么关系!

  两刻钟后,叶逐叙姗姗来迟。洗漱后他焕然一新,气质高洁,冰清玉润,衣裳将身体盖得严实,一点肌肤不漏,看着保守而冷淡,如天边孤月。唯一乱的只有头发,上面的小花掉得差不多了,只留零星两个。

  苏聆兮看那花好一会,想起它们都是怎么掉的。

  她挪开了目光。

  梁笑上来喊人:“大首领。”

  张谨之也含笑点头,似乎将之前被剑线压着喉咙威胁的事忘干净了,叶逐叙如今过得正好,整个人平和许多。说是招待,还真是,仆从们在一边候着,他问:“晚膳想用些什么?有无喜欢的菜式,要不要饮酒?”

  张谨之说都好,梁笑自然更没意见。她就是有点惊奇,亏得孟合日日担心大首领在帝师府受磋磨摆布,而今一看,比主家更像主家。

  也没从前那么阴恻恻的骇人了。

  看来与帝师之间的发展更近了一步。

  来这并非真为混顿饭吃,张谨之走走停停,很快找了片大树树荫底,晃一晃袖子,将里面的卜骨一片片拿出来。苏聆兮和梁笑不懂扶乩术,但也都在一边看着。

  苏聆兮留了个心眼,她看不懂卦象,但能看懂两分张谨之的表情,于是时不时往他脸上瞥一眼。

  他不知算了什么不得了的要紧事,某个瞬间脸色骤白,单手失力撑到了地上。苏聆兮与梁笑同时动了,张谨之摆手制止,他继续摆卦,三十多块卜骨拼成的图案像一轮太阳,近看又像一颗巨大的眼球,压迫感强得叫人心生恐惧。

  就算是外行,看到这儿也明白了,不会是好的意思。

  张谨之动作没停,他紧蹙着眉,屡屡改变卜骨的位置,为了得到更准确的预兆结果,他甚至放了指尖的血。卦象上方凭空起了层薄雾。一人一卦如是耗着,僵持不下,外人只能干看,帮不上任何忙。

  最后,卦象先变了,也只有短短一霎,白雾被无形拨开,天机在张谨之眼中显露真容。

  下一刻,卜骨全乱,张谨之跪坐在地上。

  苏聆兮让人倒了杯水来,递过去,而后问:“什么意思?你算什么了这个阵仗?”

  润润喉,张谨之感觉好些了,他拍拍身上的灰屑,站起来,扯了扯嘴角,语气很是凝重:“有两个事。陛下与皇宫,怕要出大变故了。”

  “另外。”他抬眸望向一个方向:“不必等一月后了,浮玉第二批队伍已经在路上了。”

  又过了会,他道:“聆兮,我看到人间要大乱了。”

  苏聆兮听完,即刻扯下符篆,皇宫有变故就更不能待了,天下大乱,皇帝必须尽快出宫,她将保护皇帝的人多增了两成。浮玉可能有的动向她通知了镇妖司,调派组会见机行事。

  “好些了没?”她问张谨之,梁笑翻转着木铭但一直不打开,“好些了就过来,先吃饭吧。”

  问题来了就想办法解决问题,整日惴惴愁眉苦脸,眼泪掉干了都没用。苏聆兮一惯是这样做事的,所以这顿晚膳还是吃了。

  张谨之在思索,心中怀揣着沉甸甸的心事,格外的沉默。

  唯有他知道,算的并不只有这一件。

  风雨欲来,他们也没太多时间了,稳妥起见,连星阵必须尽快落成。

  那么下一个是谁,还是由他选定。

  当初学扶乩术时,张谨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术法会决定亲密无间的队友,哪个先死。

  张谨之与梁笑吃完饭后并未多待,走之前,张谨之将她拉到一边,低声告知:“时候差不多了,聆兮,你寻个合适的时机,同我们去趟边陲吧。”

  “好。”苏聆兮喊他等会:“我同你们一起。”

  张谨之的扶乩术登峰造极,他自身要求严格,下卦很有分寸,几乎从不出错,要么不说,要么说什么来什么。

  他这样说了,苏聆兮没法再继续待在府上,她回房换了身衣裳,挂上腰牌,联系两位女官,准备出门。走之前想到什么,折返回来问叶逐叙要不要跟着一起。

  除非苏聆兮连着几日不回,否则他还是不愿意出门。

  “不去。”果真,叶逐叙拒绝了,他朝苏聆兮招招手,待她走到跟前,为她整整衣裳,手指慢悠悠划过她掌心,又贴贴她脸颊,却破天荒道:“住进来有段时日了,我去趟驿舍,帮你探探情况。今夜回来,我讲给你听?”

  虽然确实想要知道浮玉那边的情况,但苏聆兮绝没有让大首领做探子的意思。

  做得太过分,她还挺担心他被另外四位总指挥围着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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