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点此香一
出房门后,苏聆兮被等候多时的大臣们一窝蜂围住了。
“大人,陛下如何了?”
“妖邪这是盯着陛下来啊,可怎么办。”
“大人……”
平常真有要事的时候,苏聆兮是不大搭理这些老臣的,心里本来就烦,还要被一大群人围着问怎么办怎么办,只会更烦,所以她提拔出来的年轻官员擅长解决问题,就算是一堆不靠谱的方法,也能从里面选出相对不那么离谱的。
可今夜她一反常态,耐下性子请他们入了侧厅。
既入厅内,大家相继落座,苏聆兮站在主位前,开门见山:“陛下遇刺,或与恒王有关,诸位大人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
这一句就炸得才坐下去的老臣们霍的一下站了起来,想清楚其中关窍,个个面如金纸,扶着椅子摇摇欲坠。
苏聆兮凝睇众人神情,一一扫过去,将他们看得低下头去,顿了顿,自顾自说:“我们没有抓到他勾结妖邪的证据,但今夜事情败露,难保他不会反过来倒打一耙。正是人间关键时候,诸位是朝廷中流砥柱,我希望诸位大人坚定不移,全力支持陛下。”
“这是当然。陛下民心所向,我等誓死追随。”当即就有人挺起胸膛站了出来。
这是自己人,坚定的皇帝党。
第一声表态落下后,其他人都跟着出声:“誓死追随陛下。”
苏聆兮颔首。除了确定立场的两派,朝中并不缺老油条,墙头草,喊的是效忠陛下,遇上恒王亦是恭恭敬敬,滑不溜秋,谁也不得罪。苏聆兮要的不是他们即刻改变立场,但她要打个预防,敲打敲打,让这些人分清时候,知道什么事绝对不能做。
她的眼神在几个并不靠谱的老臣身上落得格外久些。
直白而意味深长。
肉眼可见的,有人抖了下背。
苏聆兮满意了:“陛下需要休息,诸位先回吧,镇妖司队伍会护送各位到府上。”
大臣们乌泱泱挤进来,又乌泱泱出去。
苏聆兮最后出国公府,甫一出府门,她就没了笑容,低声问溪柳:“张谨之呢?”
周衔月说的事是真是假,她要查证,只能找张谨之。而且今夜发生这事,以他的性格没来,也有问题。
“张大人离京了。”溪柳跟上她的步伐,飞速道:“两个时辰前给的消息,说有要事出京,一刻都没多留,直接出城了。”
“去做什么,说了没?”
溪柳摇头:“没。”
“有消息随时和我说。”
“明白。”
国公府闭门,苏聆兮与溪柳分别,在府外两尊铜狮子旁接到了叶逐叙。
“我们也回去了,事情处理完了。”
苏聆兮上前牵他的手,抓住就握紧了,热度源源不断送到他掌心里。自从自己恢复,她一天不落地留两根香在大首领身上,可不知是京都天气渐凉,他的手脚总是冷得像冰,毫无好转,叫人担心。
点香术能创造奇迹,但并非万能。
逝去的生命,溜走的光阴,走散的情人,少年的义气,都不可再生。
叶逐叙为留住她的本源而付出的代价,苏聆兮希望能够扭转,可就算是她,也不敢保证。
九月府内开始掉落叶,两人踩了一路,回到主院,叶逐叙近来有些嗜睡,确认苏聆兮躺在自己身边就闭上了眼睛。到底发生了这样的事,苏聆兮睡意全无,她左翻翻,右翻翻,曲着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被单上写东西。
周自恒是个废人,能被妖邪找上,唯一的可能是龙脉被看上了。
龙脉是无形之物,更多的作用在庇佑河山上,论攻击力,不如镇国印。
可龙脉有很多未被发掘的地方。
周自恒一直执着于找龙脉真身。
这么多年,动作频频,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还有他说的那些,是为策反周衔月而编造的,还是真确有其事,不然问起天诛,张谨之那个神色,说不要深究。
苏聆兮不由皱起眉。
浅笑声自身后传来,没等她回头,腰腹被一双手握着翻了半圈,下一刻,就跨坐在了叶逐叙的腰腹上。才睡下没多久的男子倦懒得很,问她:“心情不好?”
“没有。”
“那就是有烦心事。”
苏聆兮想了想,承认:“有一点点。”
“要不要做些开心的事?”
叶逐叙一只手稳住她的后腰,一只手已然熟稔地解开衣裳上的系扣,她啃咬的痕迹晾了段时间,青的更青紫的更紫。随着烛光的高低起落,他胸膛的伏动,所有痕迹上都被撒了层模糊的光晕,似冷玉描痕,分外旖旎。
苏聆兮摸摸鼻尖,心道自己也没用力,怎么就这样了。
还有。
烦心归烦心,怎么突然要快乐上了。
“继续么。”为了方便她动作,叶逐叙甚至伸手将陷入颈间的黑发拿了出来,语气慢吞吞的,又很勾人:“先前没做完的事。”
……
苏聆兮左右为难,为难都写在了脸上。一方面觉得今夜发生这么多事,应该认真思索对策后路,该有严肃的氛围,滚到榻上不合适,一方面确实美色当前,有点难以抵抗。
她小声问:“你想啊?”
气息拂到他脸上,痒痒热热的。
“你说呢。”叶逐叙笑了声,抓住她的手碰了碰,哼笑:“出去时什么样?我用冰术压下去的,冷死了。”
苏聆兮目露震惊,两边耳尖慢慢发烫,良久,她自暴自弃地顺从自己的心意拉过他,下一刻双唇被撬开,舌尖被含住。
“……就这样。”
叶逐叙怜爱地抚她的脸颊,却反手制止了她翻身下来的动作,反而叫她在上面弓起腰来,蹙着眉面露难色,声音压抑而兴奋:“好久没这样玩了。”
指尖戏弄着流连下来,落到小腹上,在上面轻轻拍了拍,他噙起笑意:“不能全部……嗯?下来么。从前可以的,你也很喜欢。”
从前从前!
这时候还提从前。
烦不烦。
苏聆兮恼羞成怒,低下头去,盯着像人鱼一样躺着摆尾巴勾搭人的男子看了两眼,沉腰,低身,恶狠狠咬住他的双唇。
叶逐叙在她耳边发出喟叹,眼神迷离餍足,手背青筋都跳了两跳。
怀中是她热腾腾的身躯。
真上瘾。
真高兴。
下一刻,苏聆兮紧紧捂住了他的唇,脸蛋贴在他颈边,连声音也不让他发出了。
被翻红锦,语软香低,灯影摇罗幕。
结束后,苏聆兮抓着褶皱黏湿的裙摆跳去了湢室,叶逐叙收拾完自己,将没法看的被褥换了。
睡前熄灯,落下帐子,苏聆兮才蹭上床榻,见里面那位斜握着,以肘撑头,衣裳半敞,长腿半露,慢悠悠地道:“恒王。”
说到这号人物,大首领想到什么,还哼笑了声表示厌恶不屑。
又道:“恒王人愚蠢,观点倒不是没有道理。门做的过分事可不只一件,依我看,我们也向门宣战算了,省得你日日劳累,左右为难。”
大首领在驿舍尽心尽力管了一段时间队伍,苏聆兮险些忘了,这位也是骨子里透着疯劲,一不留神也要毁天灭地的角色。
她捂住叶逐叙的眼睛,道:“不要乱想,睡觉。”
两排睫毛在她掌心慢腾腾眨了眨,勾人似的,他扬起一点弧度,蛊惑她:“它让我们分开这么久,聆兮,小兮,你不讨厌它么。那怎么办,我好讨厌它啊。”
苏聆兮沉默片刻,心中漫上来的是心疼。
她越来越心疼他了。
但如此危险的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困不困?抱着你睡觉,要不要?”苏聆兮打了个哈欠,伸手往帐子外点了根香,希望她嘴毒心黑的伴侣早早入睡,身体好转,亏空都能慢慢养回来。
“好吧。”叶逐叙眸光闪烁两下,显然是心有不甘,但还是配合地伸出双臂,从善如流:“要的。”
苏聆兮没精神想七想八,很快睡着了,原本是她抱着他,不知不觉又变成他环抱着她。
叶逐叙自己也打了个哈欠,揉揉她的脸蛋,藏珍宝一样将人完全藏进自己怀里,陷入了深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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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恒回到了恒王府,桂鬼暴跳如雷,在他的后花园发疯,先后撞坏了两棵巨树,几百盆珍稀植株,看得人惧怕不已,园丁与管家心疼不已。
站在书房之中,周自恒居高临下睨着这幕,沉思不语。
耳边是妖邪的咆哮,眼前浮现的却是周衔月站在自己面前,说自己想做个好皇帝。
她不知道,天诛在身,损害身体,短则月余,长则几年,都是要死的。
一个好皇帝。
呵。
做梦罢。
片刻后,玄雀来将桂鬼领上来了,先还发疯的妖邪在强大的威压下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怨毒地捂着眼睛,翻不起浪花。
玄雀问:“王爷如愿了?”
“拿到了半块镇国印,另外半块在苏聆兮手中。待我登基后会设法寻回。”
周自恒腹中空空,总觉得饥饿,他压下进食的欲望,绕着书桌走了一圈,而后对两位长史下令:“和诸位大人说,先祖以龙脉托梦于我,吾之皇妹,当今圣上实乃天诛,荧惑之星终酿成大祸,镇国印已弃她而去。”
他停下来,斟酌着再开口,每一个字都吐得极慢,极清晰。
“为护人族基业,皇室正统,请陛下于二十七日重入永乐宫门,验看镇国印,以安民心。”
玄雀露出满意的笑容:“消息一传出去,乱的不止你们朝堂了,浮玉那边皇帝不知如何交代,你们的帝师又该向着谁。真是精彩的戏码,连我都心怀期待,心潮澎湃。”
“二十七日,我们会准时为王爷助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