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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腔走板 第51章 灯火庆节 “那让你失

风歌且行 · 历史架空 · 569 KB · 2026-08-19 19:56:49

第51章 灯火庆节 “那让你失

  李言归的右眼皮又在跳。

  根据上次的经验, 这是极其不祥地征兆。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在躺下睡觉或是出门避难之间思索片刻,最后摸出三个铜板打算以六爻之术先测测吉凶。

  铜板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统共六次,李言归一算——大凶。下一刻,好似恶鬼索命的叩门声响起。

  他的右眼皮在刹那狠狠一抽, 甚至不需要开门,他就已经知道门外的人是谁。毕竟他的洞察力在无常司也是数一数二, 如此贴近门还能让他毫无察觉的,除了为那位在兄弟肚子上扎刀的前令主, 他想不到还有何人如此神通广大。

  此时再佯装不在家已经来不及。李言归肠子悔青,方才右眼皮抽的时候就应该直接出门, 起六爻卦浪费了些时间。敲门声又响, 门外的人仍在假装彬彬有礼,他硬着头皮明知故问:“何人?”

  陆酌光道:“我。”

  李言归压低声音:“先前住在这的人已经离去,这儿没你要找的人。”

  陆酌光却并不多说, 推开门堂而皇之闯入。李言归抹了一把脸, 忙站起来严肃正经道:“好兄弟,这么晚登门所为何事?有何难处尽管开口,我为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借我几两银子。”

  李言归:“……”这话落在他耳中, 与“取你狗命”没什么分别。他从床底下摸出一捆绳子, 踩在椅子上往房梁一挂, 在底下打了个死结往自己脖子上套。

  陆酌光静静地看着,在李言归准备蹬腿荡秋千之前才大发慈悲地开口:“连几两银子都没有吗?”

  李言归说:“要是当初你早点提醒我赌坊有老千,我现在兴许还能剩点。”

  他自认有善解人意的品质,想着既然李言归不肯借也不能勉强, 于是并未在这话上纠缠,转而道:“雪晴没死。”

  李言归猛然一震,飞快从凳子上跳下,连声追问:“你救了她?她在何处?没死为何没有回来?是不是受伤过重?”

  陆酌光摇摇头,有着与他身为不同阵营的自觉,没有多言,只道:“京中来了人?”

  李言归沉吟片刻,随后快步上前,探头往门外左右扫视一眼,再将门关严实,转身对陆酌光点了点头,打起手势。

  隔墙有耳,为防止祸从口出,无常司专门设有各种蕴含不同意思的手势和哨声,便于给议事内容加密。

  李言归打了三个手势,分别代表“龙”“杀”“女人”,合起来的意思便是:“皇帝已经获取周幸的行踪,派了人抵达泠京对其追杀。”

  既是皇帝秘密派出的人,就绝不是亲兵卫,而是独效忠皇帝一人的死士。皇家历来有培养死士的传统,那些人有着绝对的忠心与唯一行事准则,从不出现于人前。

  与无常司不同,死士自开蒙起就接受严苛的精神规训,理念与认知绝对统一,秉承着皇帝命令大于一切的准则,为完成任务会毫不犹豫奉献生命。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刀”,一旦出动,便是为了诛杀目标。

  皇帝也不知是从何处获知了周幸的存在,派人寻得踪迹,出动龙影卫来收拾。能令皇帝如此在意,要么是赵执告知了他周幸的身份,要么便是他认为周幸是朝中某臣的势力,须得清剿。

  陆酌光就坐了片刻,来得突然,走得也快,不仅从李言归手里顺了一把刀,还将他仅剩的二两银子借走——他从李言归频频望向枕头的视线里推断出那里藏了银子。

  李言归心神不宁了一整日,得了雪晴尚活着的消息后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他坐在床边心疼自己的银子,却也知道今夜不必出门了。

  周幸已经探过船,樊蔚来泠京也是为了追查赃物,那艘船必定会被他们劫下来,因此不必再前去盯梢云家做无用功。而皇帝派死士追杀周幸就更与他无关了,他来泠京前并未接到此类命令,没必要掺和进去。得知雪晴还活着,他今夜就能睡个好觉。

  李言归打水洗漱,熄了烛火,才刚钻进被窝门外就传来动静,有脚步声迅速靠近。他立即翻身下床,顺手抓起床头的刀,一晃身逼至门前,耳朵贴着门屏气凝神。

  “好像是在这儿……”

  “敲门看看。”

  声音靠近,叩门声紧接着响起,李言归现在听到这声音头皮就发紧,有了先前的经验,没出声。片刻后,一并细刀从门缝刺进来,李言归偏头闪躲,只听一声脆响,门栓被利落切断。

  他在刹那间出刀,朝门边的身影突刺,却听“铛”一声锐响,刀锋被横出来的刃结结实实挡住。与此同时李言归也看清来人,动作一顿。

  月光下站着个身着锦衣的女人,笑容慈和地望着李言归:“小归,怎么藏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可叫我好找。”

  李言归收刀,低下头后退两步:“郑老。”

  来人名叫郑琪,今年已四十有二,是无常司元老级的人物,自年少时就追随在赵执身边,曾担任数年令主,后来在一次重伤后便卸任退出,不再参与无常司的任务。她既是新任令主郑颖的养母,也曾是陆酌光的师父。

  此刻她身边站着的这对双生兄弟,论功夫单拎出来都不敌陆酌光,但联手却能与陆酌光一战。郑琪突然至泠京,还带着这俩人,为的是什么一目了然。

  她负着手踱步进屋,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烛点亮,火光一散,照出贫瘠的房屋。

  “你往郸玉走一趟竟落魄至如此境地,连个像样的地方都住不起了?”她抬手,将房梁上挂着的绳子拽下来,笑叹,“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情分深厚,有难处你就说,何必如此?瞿水,给小归拿些银子救急。”

  一男子上前几步,摸出银子放在桌上。李言归目光一掠,看见银子在光下折射着诱人的光芒,问道:“郑老为何来泠京?”

  “陆敛叛逃,我作为他的前师父,教了他一身本领却没管教好他,自然有错,这次来是为清理门户。”郑琪坐下,慢条斯理道:“我知道他在此地,你向来与他关系近,想必也见过面了,不知可否告知他现在藏于何地?”

  李言归心想这是你们自己不走运,早来半刻钟也能撞上他了。

  郑琪见他不应话,温声劝道:“上回你办事不力,大人已对你失望,眼下正是你将功折罪的好机会,告诉我陆敛的在哪儿,回头领赏时我将你的功劳算上,在大人面前为你进言。”

  李言归看了那对双生兄弟一眼,说:“陆敛的身手我们都心知肚明,单凭这几个人,就算是找到他了也是送死。”

  “不必担心,这次带来的人手够用,就是他太会藏,找起来有些费劲。”郑琪虽有四十,面容却不显苍老,笑起来时有股年轻的灵动,“他害你如此,你还要替他隐瞒?我们已经找到周幸的行踪,今夜就会取她性命,届时再领了陆敛的人头回去,给公子报仇,了结此事。眼下国局动荡,大人忍着丧子之痛日夜为民操劳,我们也合该全力为他分忧解难,对吗?”

  “我确实是不知他身在何处,便是拿出万两黄金来问我也没用。不过……”李言归往床榻上一坐,耷拉着眼皮道,“你既然已经找到周幸,那就自然就会看到陆敛。”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泠京不禁夜,造型精巧的花灯在纵横错落的主街铺满,香车撒着花瓣缓缓穿行,琳琅满目的商摊、走街叫卖的吆喝,万灯如星,彻夜通明。

  此地庆节有个风俗,孩童着彩衣,而大人则不论男女都会往头上簪花,以此祈福国运兴旺,花满人间。

  男女簪花的类别与样式也略有不同。男子的簪花颜色并不多彩缤纷,且多是兰菊两类,而女子则不拘种类,从颜色艳丽到素雅,花样百出。

  没摆花灯的街道被摊贩占据,走两步便是一个卖簪花的摊子。周幸一路走一路瞧,停步在一个摊前,两手各拿着一支簪花,认真地相互比较着。樊蔚则立在她身侧耐心等待。

  他并不习惯当地习俗,更认为男子不应将花这种东西戴在头上。他出身将门,自幼在棍棒下长大,听祖父念得多了,也看不上那些油头粉面的男子。男儿合该有个男儿的样子,擦脂抹粉,簪花戴珰,像什么样子?

  但周幸手中的那两支拿的明显是给男子的簪花,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她今日很不同。许是为了迎合庆节,周幸难得在身上穿了鲜亮的颜色,里头一件雪白的立领长衫套着绣着鸳鸯的青绿比甲,底下则是杏色的月华裙,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但斑斓的彩灯落在上方,仍有光影流淌。她将广袖束起,长发梳了一半为髻,余下的青丝披在肩头,发髻中插着他先前相赠的玉竹簪。分明未施粉黛,也无珠宝点缀,却无端焕然一新,让人眼前一亮。

  她手中的簪花一支为殷红的海棠,一支则是雪白的莲。樊蔚料想周幸接受了他的赠礼,合该回礼才是,便道:“周姑娘眼光颇佳啊,这两支簪花虽风格迥异,但做工精巧,远比花样繁多的那些俗物漂亮。不知你是给自己买,还是赠人?”

  周幸听他开口,便将眼眸一抬,侧身问他:“常松喜欢哪种?”

  樊蔚心里一热,面上有几分赧然的笑:“以在下拙见,高洁素雅的白莲更好,过于浓艳的颜色戴在头上,反倒喧宾夺主。”

  她听后果真捏着那支白莲端详,而后转手赠给樊蔚,道:“今夜庆节,常松当入乡随俗,戴上簪花与此地百姓一同祈福花满人间。”

  樊蔚喜不自胜,当下收了花,说:“绝不负姑娘美意。”适逢商贩递来一面镜子,他揽镜自照,将簪花别在发中,又偏过头给周幸展示,“如何?”

  周幸点点头,煞有其事地夸赞:“常松本就生得俊,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周幸身上总有股吸引人的劲儿,当初第一眼见着她就让人移不开目光,分明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恭维,他却听得满心甜蜜,再看一眼她发上的玉竹,只觉得他们已经到了两情相悦,互通心意的地步。

  适逢今夜花好月圆,在如此吉祥的日子里表明心意再适合不过。樊蔚道:“前方便是花灯主街,周姑娘随我去走一走吧?”

  周幸颔首,掏出铜板付了簪花的钱。樊蔚已转身向前,她却并未立即动身,而是转头往后扫了一眼。街上熙熙攘攘,晃动的人影在灯下交错,周幸的目光放在攒动的人群之中,在几处极其短暂地停留目光。

  二人行至主街,星灯如海的街景令人眼花缭乱,声音吵闹得几乎听不见身边人说话。莫说是找到合适机会诉心意,就连正常交流都难以进行,樊蔚数次想牵住周幸的手,却总是让拥挤的人潮耽搁,只得随着大队伍朝一个方向前行,一路行至尽头周遭才宽敞。

  他有意寻个偏僻人少的地方,转而对周幸道:“我知周姑娘速来心性自由,无拘无束,不过你今年已二十有四,可曾想过寻个良人,安顿下来?”

  “若能安稳下来,谁想一直漂泊呢?”周幸站在河岸,迎面而来的风撩动她的长发。她仰着头,不知是在看圆月还是飘舞的天灯,徐徐道,“只是我这人出身低微,脾气也怪,先前在郸玉时连媒人都不踏我的家门,更无父母作主,索性一直搁置了。”

  “世人多庸,未能真正欣赏周姑娘罢了。”樊蔚瞧着周幸的侧脸,在绚烂的光下,她的眼眸被照得轻浅美丽,比满街华灯更夺目。他心腔荡起一股热意,想要许下诺言的情话呼之欲出,却听周幸突然开口。

  “常松明日归京?”

  樊蔚被打断了思绪,顿了顿才道:“不错。那艘船上的东西我虽没有查明,但派出去的人皆有去无回,若没有鬼必不会如此凶险。不过我此举打草惊蛇,云氏察觉有人调查,今早本打算将船开走,我寻人暗中扣押。无驾帖我不能擅自带人搜查,所以决定明日驾快马回京,领了精微批再来拿人。”

  周幸道:“驾帖还需审批,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两日,事恐生变。”

  “周姑娘以为该如何?”

  周幸沉吟片刻,而后道:“先将云氏抓起来。他的商船被人包下,想来在泠京也有人接应。此举一方面可以引蛇出洞,谁来相救谁便是同谋,一方面也能阻止云氏另有举措,船万万不能让他们开走。大运河贪污之风盛行已久,这船里的东西必是铁证,我们绝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樊蔚面露忧色:“抓人是兵行险招,这种掉脑袋的事对方绝不会坐以待毙。”

  周幸却浅浅一笑:“我来看守两日不是难事,只盼常松能快去快回。”

  樊蔚被她这轻微的笑晃了眼,胸腔内怦怦作响的动静越来越大,闹得不得安宁。

  周幸凝眸望向他,接着道:“我还有一事相求。”

  樊蔚忙道:“何须跟我客气,周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正是先前在信中向常松提过的旧事。你也知道我义兄吃斋念佛,素来心善,去年听闻南部难民泛滥成灾,民不聊生,将经商赚来的大半钱都捐去救济。适逢年初朝廷号召捐米,他便买了五百斤米响应。但去年年底郸玉大事频发,县衙乱成一团,政务废弛,义兄便只得将米运往京城。奈何他寻不得官员挂靠,过钞关被卡了许久,舱中有不少米已经生霉。这些日子愁得焦头烂额,我也看得心焦,不知常松可否行个方便?”

  捐米虽是行善,里头的门道也多,颇有讲究。倘若能挂靠在大官名下运送,所讨的赏赐自然比寻常好得多。且钞关审查严厉,还有许多不成文的俗约,过钞关若是不给“茶果银”,必会被寻个由头按下,耽误时间是小事,五百斤米全都生霉,那才是大事。

  樊蔚心知周幸所求为何,若是这船挂靠在樊家,不需怎么打点,钞关必定一路通顺。

  此事在先前相约见面的信中周幸就已呈明,樊蔚也就早心中有数,道:“不算难事,不过我需先派人查船,且之后的钞关都正常审查,但挂靠樊家船便优先审查优先放行,耽误不了时间,只希望周姑娘莫要介怀。”

  周幸嫣然而笑,眼眸如荡满水波,直直地看着樊蔚:“这是当然,一切照规矩办,我绝无异议。捐米救灾,救济难民却是十万火急耽搁不得,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开口相求,多谢常松。”

  “周姑娘心怀大义,莫说泠京,便是放眼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与你相比的姑娘,我是打心底敬服,能略尽绵薄,不胜荣幸。”

  周幸却轻敛眸光,面庞让灯火照得满是金芒:“天底下像我这样的人、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我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算不得特殊。”

  樊蔚急忙道:“在我心中,周姑娘自是独一无二。”

  “砰——”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响,绚烂的颜色在空中四溅,惊起一片哗然声。

  周幸并未沉浸在樊蔚的满眼柔情蜜意之中,而是应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在缤纷炸开的烟花和密集的天灯之中锁定一只黑羽鸟,短暂地追随它在斑斓中穿梭。

  河面上的烟花大会开始,砰砰声响不断,人群逐渐往河岸靠拢,很快就挤得水泄不通。樊蔚匆忙去拉周幸的手,想将她拉进臂弯里护着免于受挤,却不知因什么而抓了个空。

  随后人潮涌来,他被推搡着往旁边踉跄两步,再一转头,周幸不见了。他登时慌神,视线在人群飞掠,再也寻不到周幸的踪影。他扬声呼唤,声音也淹没在震耳的嘈杂之中,无人应答。

  璀璨夺目的烟花造就空前盛况,人群朝河岸聚集,周幸却逆流而行,飞快地穿行间身影却极为灵巧,不与任何人发生碰撞。

  今夜有人跟踪她,从半个时辰前她就已察觉。只是此处人多,跟踪的人并不敢动手,周幸也不紧不慢地与樊蔚交代完正事,这才趁着方才那一阵热闹脱身。

  他们此行来泠京的行踪虽然隐秘,但终究靠路引进城,并且她昨日还与当地商户见面,樊蔚的行踪尚且在无常司的盯梢之下,她的自然也藏不住。

  她原本计划是顺着人潮走动的大方向靠近距离住处更近的街道,便是遭遇堵截也能顺利回去,但袁察的黑羽突然出现在头顶。

  今夜出行前她就与袁察交代好,她会将几条街作为固定路线,届时若有突发事态,黑羽只需绕着这几条街飞,她看见后自会跟随。

  几条主街人最多,人人聚集在主街庆节赏花灯,其他街道相对来说反而冷清,尤其靠近城郊。周幸方行一段路,前后就隐有躲躲藏藏的影子蠢蠢欲动。

  黑羽改变了环绕,在前方做引路,代表有人以哨声在指引。她提升速度,一刻钟的时间便行至城郊,街上仅剩几个零散行人,喧哗的声音仿佛从天的另一边传来,更衬得此处萧瑟冷清。

  此地有一座废弃的庙,先前拆了一半不知因何缘故停工,变作乞丐的居所。不过今日那么热闹,乞丐都忙着在街头乞讨,破庙阒无一人。黑羽鸟收翅,落在嶙峋残破的墙头,歪头梳理羽毛。

  周幸停步,目光一扫,不由皱眉,不明白袁察为何将她带到这地方。

  身后脚步声响起,她一撩裙边,再一转身时竹叶刀已经握在手中,在皎洁的圆月下折射着森寒的光芒。

  跟踪她许久的人已从各处现身,皆身着黑衣,像是从夜色里拔地而起的墨影,呈半个包围圈,将周幸面前的生路堵死。

  周幸迅疾扫视,粗略估计对方有七人,腰间配有黑色令牌,显然是无常司的人。周幸不是没跟无常司的人交过手,但面前这些看起来明显不同,大概一个部门里哪怕身份相等,也分高低。

  周幸料想这是一场恶战,唤道:“袁察,出来。”

  “袁察?”有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挨着她身后的墙。周幸偏头一看,却见陆酌光自断墙后行出,嘴里还咬着引黑羽的哨子,月光下他俊美的脸上有一抹轻笑,“那让你失望了,这儿只有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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