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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怀 第77章 “朱小姐,你的聪明劲儿似乎在袁府时便已用光?”

章晚昀 · 历史架空 · 197.49KB · 2026-08-15 22:35:37

第77章 “朱小姐,你的聪明劲儿似乎在袁府时便已用光?”

  朱瑜的笑容有几分局促,又有几分轻松。

  袁宋的到来,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一切果真是他布好的戏台,就像那日他带着她演的那场“烽火戏诸侯”。

  “你还要瞒我多久?”

  她满怀期待地开口,得来的却是袁宋越来越凝重的神色。

  今晨,他与伯父开诚布公之后,之所以仍前往普济寺与程慧怡相看,为的便是继续迷惑裴焕,让他以为自己仍在蛰伏。

  直到瞧见朱瑜眼中的期待,他才骤然惊觉,自己怕是酿成了大错。

  那些眼线本就是裴焕派来盯他的,怎可能半道改换目标?然而他突然抛下程慧怡,在普济寺一通寻找,怕是早已引起他们的注意。

  后悔已然不及,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离开。

  可是朱瑜哪里知晓他心中所想,见他并不答她所问,而是转身便走,情急之下,她追上前去,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那具尸身根本不是我父亲!”

  朱瑜终是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

  “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做。这件事,你明明可以事先让我知晓,为何却什么也不说?若我未曾察觉,而是如实告诉裴焕那具尸身不是我的父亲,岂不坏了你的谋划?”

  “还有那本船册——”

  朱瑜的聪慧袁宋自不怀疑,他早已料到朱瑜会认出那尸身不是朱亚宁,这才向朱大人讨要随身之物,放于那尸首之上。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说出“船册”二字。

  他心中一紧,忍不住转身,拦阻道:“朱小姐,你的聪明劲儿似乎在袁府时便已用光?”

  “方才在山门前,我以为你都瞧见了,怎的到如今还挂念着我呢?”

  说到此处,他伸出手,以手背上下摩挲着她的脸颊。谁知下一刻,那手竟猛地向下,扣住了她的喉头。

  只听他狠厉道:“朱小姐害我不浅,早知道你与裴焕曾经论及婚嫁,我就不该蹚你父亲这趟浑水。”

  “那具尸首的确不是朱亚宁,是我从死牢找的死囚。你父亲真是疼惜你,我还没审他,只是提起你的名字,他便咬开事先藏在口中的毒囊。”

  “人犯还没审,便已服毒自尽,若是被人知晓,我颜面何在?我本欲借由你父之案,为我的仕途添一把火,却不想竟引火烧身。如今唯有借由首辅一条路重新来过,难道朱小姐还要毁我前程吗?”

  “朱小姐,如今你父已沉冤得雪,你也不用再隐姓埋名。好处你都得了,怎的到如今还要触我的霉头。我劝朱小姐见好就收,莫要再言那些莫须有之物,若小姐仍不知足——”

  他狠下心来,加重了扣在她喉间的力道,说道:“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说罢,他便松开手,看也不看她便转身离去,然而她的猛然咳嗽还是令他不由地怔住脚步。

  恰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细微的窸窣之声。

  钟楼外虽无大树掩映,却有一丛又一丛茂密的矮灌。他的目光轻轻扫过,便似无所觉地继续大步前行。

  朱瑜忘了自己是如何走回大雄宝殿与舅母一起点的长明灯。她只觉方才钟楼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象,然而喉间时不时传来的疼痛却提醒着她,那些都不是虚妄。

  沈夫人以为外甥女这是累了,供奉之后,便未再停留。

  马车摇晃前行,一夜未曾合眼的朱瑜,倚在舅母的肩头,不知不觉入了梦乡。

  梦里,她身着大红嫁衣,端坐在床前,羞涩地等着新郎前来。

  然而盖头一掀,见到的却是手执秤杆的裴焕,而他的身后,则是被袁宋掐住喉咙、发不出一点儿声响的父亲。

  她正要上前阻止,双腿却似灌铅一般,怎么站也站不起身。无奈之下,她只得大声呼喊,却发现自己穷尽气力,恁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瑜,阿瑜!”

  此时,舅母的呼唤由远及近传来,让慌乱的她从无果的梦境中苏醒。瞧见舅母担心地擦去她额前的虚汗,她有气无力地说道:“舅母,我不要嫁给裴焕。”

  沈夫人闻言,更是唬了一跳,面上的忧虑也深了几分,她忙问道:“阿瑜,你这是怎么了?别吓舅母。”

  朱瑜则摇头道:“舅母,您可知道父亲曾经拒了裴家的提亲?”

  “既然父亲拒了,就没得再议的道理,哪怕您和舅父觉得裴世子再好,那也是我父亲拒了的,我不能嫁他。”

  沈夫人见朱瑜此刻目光清明,并不似方才发梦时的迷蒙之态。以为外甥女是将自己在山门前的劝说之话放在了心上,心中懊悔不已,赶忙劝道:“你说的对,你父亲拒的婚事,我与你舅父又怎可再议?我回去就同你舅父说,让他歇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

  “阿瑜放心,你从前的事,舅父舅母不说,就不会有人知晓。你也勿要多思多虑,只要你不愿意,咱们绝不会勉强你分毫。”

  然而沈夫人的一番话,却似乎点醒了还在忧思之中的朱瑜,只见她拉着沈夫人的衣袖,一再问道:“舅母,您方才说什么?什么不会有人知晓?”

  沈夫人虽心有不解,却仍耐心答道:“我说,只要我同你舅父不说,那些过往便不会有人知晓。”

  “您是说,只要知情者不说,便无人知晓发生何事?”

  朱瑜喃喃重复着,总觉得其中有什么,是她尚未明白的关键之处。

  然而沈夫人却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一味地想要宽慰于她:“对,只要我们不说,什么裴家、袁家,没有人会知晓过去之事。阿瑜,你尽管放宽心,舅父舅母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舅母,您是说,裴家提亲一事,只要您和舅父不说,便没人知晓,是吗?换言之,如果父亲未曾提及此事,也无人该知晓,父亲曾拒了裴家?”

  话音落下,朱瑜的神思便回到了普济寺的钟楼之下。

  他说,他尚未来得及审问父亲,父亲便已服毒自尽。

  既然父亲从未开口,他又如何知晓,她与裴焕曾论及婚嫁?

  此事与父亲之案并无半分干系,绝不可能是审案之时被逼说出。

  朱瑜缓缓闭上双眼,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父亲没死,他还在世上,袁宋所言,全都是为了逼退她而说的违心之话。

  还有,当她提及“船册”二字时,他那过激的反应。

  看来,那本船册当真是要紧之物,既然如此,便更不能留在自己手中。

  他说她聪明用尽,还让她见好就收。既然他不愿她卷入其中,她便遂了他的心意。

  只是,在抽身之前,她要将那本船册,送到它真正该去的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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