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难怪牙尖嘴利,原来肖狗!
袁宋朝朱瑜抛出了个不容她拒绝的诱饵之后,便耐心地等着她答言。
他离她极近,近到看得清有一缕青丝垂落在她耳畔。
那青丝随着他说话时的气息轻轻颤动,时不时擦过她雪白细腻的脸颊。
也不知她难不难受?
正当他忍不住想伸手,要替她将那缕青丝拂至耳后时,她却先一步抬手,利落地将那发丝捋了回去。
只听她摇头道:“舅老爷好歹是有官身之人,他尚且无能为力,更何况……”
话说到一半,方觉不妥,朱瑜忙改口道:“六爷的好意,奴婢替朱小姐心领了。”
说着,她便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二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道:“奴婢如今是六爷的丫鬟,自进府那日,便与朱家断了干系。方才是奴婢没了规矩,请六爷放宽心,奴婢哪儿也不去,定会好生待在六爷屋内,服侍六爷左右。”
此刻的她,眼眸清明,面色沉静,哪里还寻得见方才的泪痕?她的确很想请袁家相助,若是方才那话是袁阁老说的,她定感激不尽,只可惜,说话的,是辞官多年且无权无势的袁六爷。
她暗暗地叹了口气,压下心中升起的期待。
给父亲翻案本就难于登天,袁六爷不插手还好,若是插手此事,引得裴家人的注意,反倒徒生枝节。
要杀一名流放的罪臣,对他们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思及此,朱瑜心中一定,主动转了话头,道:“六爷,奴婢这就去把铁观音找出来,给夫人们送去。”
她朝他欠了欠身,便退了下去,独留袁宋一人,难得无言地立于原地。
“树风小哥,您可知六爷带回的铁观音放在何处?”
袁宋来不及细想,便听屋外传来一道甜美又有礼的声音。
“珠儿姑娘,随我来。”
“小哥客气了,您日后唤我珠儿便是。”
“那,那珠儿姑娘也莫唤我小哥了,叫我树风便好。”
你一句,我一句,好一个彬彬有礼,你问我答。
袁宋凤眼一凝,朝着屋外就是一喊:“树风!”
树风带着歉意望向朱瑜,请她稍等片刻。
朱瑜则含笑摇头,道了声“不妨事”,谁知六爷又是一声喊:“凌珠儿,你也进来!”
……
此时的袁六爷早已坐回到那张黄花梨木的椅子上,只见他神色凝重,好似有令要下。
“来,你二人在此顺下齿序。”
朱瑜与树风闻言,俱是一愣。
好在树风反应的快,只见他躬身答道:“爷,小的十六,属猪。”
“你呢!”袁宋看向朱瑜,没好气地问。
朱瑜自然也察觉到六爷不满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法,吸了口气,道:“奴婢十七,壬戌年的。”
难怪牙尖嘴利,原来肖狗!
袁宋暗哼一声,道:“在我屋里,不仅要有礼有节,更要长幼有序,称呼是万万不能乱的。”说罢,便望向树风:“凌珠儿长你一岁,你该如何称呼她?”
树风答:“小的应称她一声珠儿姐。”说着便朝六爷看了一眼,见六爷神色缓和,树风暗松一口气后,又机灵地朝着朱瑜拱手道:“珠儿姐,方才多有冒犯,请姐姐原谅。”
朱瑜刚想摇手,又思及六爷方才所提之规矩,便缓缓放下手来。
也是,她管家的时候,不也有自己的规矩吗?于是,她点了点头,也回了句:“树风。”
齿序就此排完,朱瑜正想同六爷言说一声,去取铁观音时,却听喜登一路喊着“六爷”,闯进屋内。
没规没矩,好似特地来扫他颜面。
“规矩呢?爷教你的规矩去哪儿了?!”
袁宋狠狠地敲了敲喜登那不争气的榆木脑袋。
“哎哟,六爷,我,”
喜登有些吃痛,双手捂头,可又似有话要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先说哪个。
袁宋沉住气,反手用指节敲了敲书案,先问道:“喜登,你多大了?”
喜登一愣,自是不知六爷为何问起年岁,只愣愣答道:“啊?哦!小的下个月就满十八了!”
谁知,这一答,竟让袁六爷无言以对。
好在这世上并无多少让袁六爷哑口无言之事,须臾,便听他正声道:“从今往后,凌珠儿便掌管我屋内之事。今后若我不在,你们便要听她差遣,明白了吗?”
“是,六爷。”
树风应声,可喜登却还闹不明白,于是树风用手肘拱了拱他,低声道:“咱们要敬重珠儿姐姐,不能直呼其名。”
喜登似懂非懂,挠着头反问:“待庆余哥回来,他也得叫珠儿姐一声姐吗?庆余哥可都娶媳妇儿了呢!”
“庆余哥同咱们不一样,他是管事,自然唤珠儿姐姐一声珠儿姑娘便好,至于珠儿姐,她有事吩咐,便是六爷有事吩咐,她唤庆余哥一声庆余便是。”
袁宋望着树风,气顺了大半,遂大手一挥,让珠儿同树风去取茶,独留了喜登问话。
谁知,听来的却是闽地无虞,并无异样的消息。
“小的没同驿站的人提咱们在等信,也没说有人要从闽地给咱们寄信。小的只旁敲侧击地问了问,若近日去信粤地,路上可还安稳。”
喜登自觉聪明,满脸期待地望向六爷,只等他一句夸。
袁宋听罢,却是神色微沉,既一切安稳,为何庆余至今没有半点消息?然而这些并不是喜登该知晓担忧之事。
他遂收敛心神,终究还是夸了喜登一句:“不错,这回倒真动了脑筋。去信粤地需经闽地,你能想到这一层,算有长进,待会儿去账房领个封赏。”
“哎!小的谢谢六爷!”
喜登喜滋滋地应了声,整个人都欢快了起来。正当他转身欲跑时,却又被六爷叫住。
“你且等上一等,再去驿站替我送封信,回来领赏也不迟。”
“是。”喜登立时老实站好。
只见六爷起身提笔,几乎未曾停顿,便洋洋洒洒写完一封信。
“此信送往京城刘大人处。”
喜登双手接过,却听六爷又道:“今日之事,莫同旁人多嘴。便是树风与珠儿,也不许提。”
……
喜登前脚离去,后脚便有人来传话:“六爷,大老爷请您去祠堂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