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夜深微雨醉初醒, 露重星繁胜荷香。
温宜的手指勾住他的领子让他凑近,软软的唇贴上来时,让韩旭的心也跟着软了一下。
细雨从院外下到了芙蓉帐中, 却并不消暑, 隔着中衣不盈一握的腰肢下,有她的馨软也有她的薄汗, 韩旭被诱惑着,觉得荷香太淡雅, 比不上她的尽态极妍。
唇瓣磨蹭的感觉是那么的亲密,她就在这样的亲昵下, 念着他的名字。
温宜其实很少叫他的名字,以至于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听来, 叫韩旭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像也挺好听的——他的名字是师父起的。师父这个人吧, 字不识得几个,自己的名字也很简单,当初给他起名时, 好像连半刻都花不了, 指着天上的太阳告诉他, 以后他叫这个。从阳的名字应该也不例外, 以至于韩旭第一次听的时候, 下意识想师父是不是就认得这几个字。
“看清楚了?”他带着她的手,亲了亲她的脸,“没认错?”
温宜瑟缩着,不知是被他亲的还是什么, 呼吸紧张,以至于“嗯”的一声回答,都像是低喃。
韩旭的呼吸也跟着紧了起来,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沙哑:“再叫我一下。”
温宜靠在他身上,额头抵在肩窝,唤他:“……韩旭。”
温柔的声音轻轻贴着他的耳畔,唇瓣轻启时带着的桂花香和湿热的气息沿着他的下颌线流进他心口,让他蚀骨酥麻,他起来得有些轻易,也不知是该怪她还是自己。
韩旭从她的唇吻到脖颈,她十指纤细、柔弱无骨,漂亮是漂亮却没有力度,他几次克制,却还是乱了气息,明明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颈侧的青筋直跳,却没说一句算了。他在这样的柔软里兴奋着,又觉得与隔靴搔痒无异,自相矛盾得可以。
他松开她,换了自己。
相较与她的不得章法,韩旭就驾轻就熟了许多,温宜彻底再握不住,两只手攀上他的肩膀,才不至于让自己坠下去。
后背上的肌肉泛着星星点点的刺激,韩旭安抚地亲了亲她的下巴,又一路压着她吻了下去,温宜原以为他会停住,下一瞬喉间溢出了低吟。
温宜要躲他,几次推拒,却适得其反地把他困在了其间。酥酥麻麻的热意像是冰天雪地里递来的一碗热汤,灌下去时,游走到每一处都清晰,每一处都泛着痒意。她觉得自己有什么被吸走了,像是魂灵又像是她的命,她颤个不停,一边清醒地推着他,又一边迷离要他更近。
是什么时候泄了气力的,温宜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又重新陷进了另一场太彻底的靠近。
温宜承受不住地抱住了韩旭,她明明还没好的,却又在他怀里抖个不停,韩旭就吻在她耳边,用耳鬓厮磨去哄,像是好心。而明明好心,哄她时却靠着强硬,叫温宜不知这人究竟体贴还是恶劣。
不易察觉的磨蹭,叫韩旭渐渐没了克制,他被她催着靠近也主动靠近,像是即将靠岸的舟,在泛起涟漪的水波里摇摇晃晃,明知会靠岸,却不知何时会靠岸。
沉浮一夜,涟漪才散尽。
冥冥天光亮起时,却半点照不醒才睡去的人。
直到门外的明秋轻轻叩门提醒时,两人才从睡梦中醒过来。只醒是醒了,却都有一些懵,不知昨晚到底是几点睡的,也不知现在醒来是何时。身下的床褥带着清新的皂角香气,应该是才换的。
韩旭侧躺着,重新闭了眼睛,温宜也只是皱眉,枕着他的臂弯里,是闭着眼都能看到眼尾散着的余红。
纵欲过后的第二天并不好过,温宜的眼睛肿得见不了人,坐在榻上用软布包着的草药敷眼睛。
“看着比先前还吓人。”韩旭将药膏在手上搓热化开。
一夜过去,温宜的膝盖都是红的,先前备下的活血化瘀的伤药又派了用场。
像是风凉话,温宜放下敷眼睛的草药,用还带着红的眼睛看他,觉得这人根本没有半点愧疚:“上次又没人一直顶我……”
往时他们一般只做两回,因为知道她的身子不太好。
但昨夜显然不一般——
折腾了大半夜,酒意随着汗意散了不少,温宜酒醒大半,却又因为累而困顿着。她想着韩旭说的那句“醉了不好”,后知后觉了他的不怀好意。
不是醉了不好,是醉了,对她不好。
这人在说这句话时,就想着要为所欲为了。
温宜背对着他,意思是不能再继续,没想到韩旭喝完水,再次从身后抱了上来,捏着她的下巴将水喂了进去。这一喂带着吻,搅弄着她的唇舌,叫她吞咽不及,从嘴角流下一道水痕,也叫她害怕得向后伸手寻求一个支撑,可他明明就在身后贴着她,那么近,却又那么紧,那么急,摇摇欲坠的感觉明显,叫她丢得很快。
后来的后来,温宜趴在枕头上,枕在那里,回头看韩旭时,眼睛都是红的,她睫边沾在泪花,以至于眼神看起来漉漉。
她神色迷离地看着他,其实有些看不太清,求饶似的:“不要了……”
韩旭就凑上来吻了吻她的眼睛,接住了她那滴因为闭眼流下的泪,应她:“知道了。”
散着余红的眼睛和昨夜水润泛红的眸光重合在一起,温宜这一眼,叫他想起昨夜,她不常楚楚可怜,可难得一次,又叫人流连,这人真是妖精来的。
“我的错。”韩旭从善如流地改口,听着她的嗔怪保证,“以后不这样了。”
难得有他觉得应该改过自新的时候,温宜准备重新敷眼睛,就听他含着笑意开口:“看不清脸……还是喜欢能看清你脸的。”
“……”
她就知道这人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然后就听他又道:“点灯也可以。”
温宜就挖了一块药膏擦在韩旭脸上了:“脸皮厚也要擦一擦。”
“治不好怎么办?”韩旭一点没躲。
温宜又沾了一点药,涂在他另一边的脸上:“治了才知道。”
韩旭任她出气,给她揉着膝盖的手却不停,抬头的时候看到榻边小几上放着的香囊:“温祖母快过生辰了?”
“……还要几日。”
说是这般,可温宜算了算日子,又想着自己那香囊还没绣好,心中忽然多了几分着急——如今天气热了,正是防暑驱蚊、安神定心的时候,温宜自己晒了点草药,想着给祖母绣几个香囊。
她们读书人好文雅,温家更甚,最好能绣些梅兰竹菊什么的,可祖母生病之后,温宜给祖母送东西时已经想不起什么文不文雅了,只希望祖母身体平安。
原本时间就不太够,今日精神又不算好,若是休息,怕是真要耽误了。
温宜想了半晌,带着针线一道去椿萱堂给祖母请安,陪祖母说话的时候,应该能赶一赶工。
椿萱堂。
温宜来的时候,韩思弦也在——路上她听明秋说韩思弦这几日往椿萱堂走动得勤,韩老夫人日日都要她陪着吃饭。
她给韩老夫人行了礼,韩思弦也起身对着她福了福礼,面上全然看不出当初针锋相对的模样。
陪韩老夫人说话时,温宜没留神按了几次额角,韩老夫人注意到了,就说:“怎么瞧着精神不大好?”
这话一说,温宜面上一热,又不想被人取笑,赶忙打起精神来,顺势道:“家里祖母快要生辰了,这几日忙着绣香囊,赶工来着。”她说着,拿出自己的针线,“说来也不怕祖母笑话,温宜今日来请安都还带着呢。”
韩老夫人就笑了,叫她把香囊拿给她看看:“你的女工向来是很好的,先前送我的那百寿图,我隔三岔五都要拿出来看,我那些老姐姐瞧见了,总夸,羡慕我呢。”
“祖母喜欢就好。”温宜弯了弯眼睛,“我看您夏天总喜欢枕玉如意,那东西是能消暑,可总靠着也容易受凉,翻身的时候又容易滑走,改天我给您缝个枕套,这样靠着软些,也不凉脖子。”
“谁能有你细心啊。”韩老夫人听到这话,是笑弯了眼睛,小辈对自己上心,做长辈的哪有不高兴舒心的,越是上了年纪,越是看重这些。
韩老夫人看完温宜绣的香囊,想起来韩思弦近来也在绣东西,便问她绣的什么,毕竟端午过后,乞巧也要近了。
似是没想到会被人问起,韩思弦的脸染了几分红,像是三月的春桃,过了会儿才小声说:“也是绣香囊。”
“看她那脸红的。”韩老夫人叫温宜看她,一副关心模样,“绣给哪家儿郎呀?”
韩思弦含笑着没有开口,却是不经意地看了温宜一眼——其实不用她这一眼,温宜也是知道的,毕竟上次兀然被人拦着警告了一通,着实难忘。
韩老夫人将一切尽收眼底,没有继续做讨人嫌的大家长,只是含蓄地取笑道:“我们思弦也是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说完又看她那娇羞的模样,一副给自家孩子撑腰的模样道:“你模样好,性子也好,府里上上下下谁不喜欢你?瞧上了谁,那是他的福气,怕什么?有祖母给你撑腰呢。”韩老夫人亲昵地点了点她的头,又道,“好人家就是要等一等的,不要急,往后就把这里当你自个儿的家,不要见外。”
温宜坐在一旁听着她们的这几句话,想着韩老夫人是不是有意要撮合韩识嘉和韩思弦,可看着韩老夫人面上的笑意和韩思弦泛着红的脸,又觉得哪里奇怪。
只那感觉一闪而过,快得她有些抓不住,就没有了。
虽然没能见到韩识嘉,但韩思弦这段时间心情都很好,才回院子不久,韩老夫人院里的下人又送了决明子茶来,说是给她清肝明目用的:“老夫人说您身子贵重,往后是要享大福的,可不要为这点小事累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