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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恩 第130章 春色

阿狸小妃 · 历史架空 · 517 KB · 2026-08-11 18:22:08

第130章 春色

  宫宴安排在后日傍晚,这日午后,大长公主便派樊嬷嬷给沈云稚和孟茹各自送了衣裳。

  都是上等的蜀锦裁成的衣裳,给孟茹的是一件青绿色宫装,绣着花草蓝蝶。

  而沈云稚收到的是一件粉蓝色宫装,绣着朵朵紫绒花,贵气而不失雅致。

  尤其叫沈云稚觉着稀罕的是袖口处竟没有绣着花朵,反而是点缀了一簇簇细长的松叶,夹杂着雪花点点,倒是在这夏日里显得格外清新。

  “这是大长公主数日前就命制衣局的绣娘赶制的,就等着宫宴时叫姑娘们穿在身上呢。”

  “大长公主说了,难得她身边有两个小辈,参加宴席定然要妆容精致,衣裳妥帖,不然她这大长公主的脸面也挂不住。”

  沈云稚摸了摸托盘里放着的衣裳,不自觉又想到了前日被顾澹带着骑马,在帐篷里沐浴后换的那身淡蓝色缂丝金线绣栀子花宫装来,那身衣裳也是一样贵气雅致。

  她看着袖口处簇簇松叶,竟是有些怀疑这衣裳是不是顾澹命人赶制的。

  要不然,依着大长公主的性子,这样的场合该是以花团锦簇烘托气氛,如何会选用了这松叶和雪花呢?

  沈云稚将这狐疑压在心底,并没有去问樊嬷嬷。

  只因着不管是不是,这衣裳既然是大长公主派樊嬷嬷送过来的,她都要穿在身上。

  纵然是顾澹送的,她和他都私下里那般相处,早就逾了礼数了,难道她还能矫情到不收这么一件衣裳吗?

  “劳烦嬷嬷特意送过来了。我过会儿沐浴更衣,会好好打扮,不会叫大长公主失了颜面的。”

  樊嬷嬷笑了笑,见着沈云稚没有推脱,倒是愈发高看了她一眼。

  难得她这样性子的人,能直接就受了大长公主的这份儿好意,要不然她还要好生劝着,沈氏最后又不得不收下,就显得沈氏有些小家子气了。

  她福了福身子:“那姑娘先准备着,傍晚先去宁安殿,两位姑娘跟着大长公主一块儿去宫宴,也省得被些不长眼的人给冲撞了。”

  沈云稚点了点头,想要起身亲自送樊嬷嬷出去,樊嬷嬷连忙拦着了她:“不敢劳烦姑娘亲自送,叫如冬姑娘送奴婢出去就是了。”

  沈云稚看了如冬一眼,如冬便含笑跟着樊嬷嬷出去了。

  二人走远了些,樊嬷嬷才看向了如冬。

  “今日宴席上,如冬姑娘可要好生警醒着些,毕竟,如今人人都觉着沈姑娘要给郡王当妾。别说是皇后娘娘和承恩公府,就是二皇子的生母慧嫔娘娘,也未必就乐意见着这事儿发生,所以,你该知道轻重才是。”

  如冬自小在宫中长大,最是明白宫里头人的厉害。

  她点了点头:“您放心,奴婢会寸步不离跟着我家姑娘的。”

  樊嬷嬷本还想问一句皇上到底什么时候打算叫沈氏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可又觉着这话不该她一个奴婢问。

  哪怕大长公主为着这事儿一直提着心,也该大长公主这个当长辈的操心,万没有她一个奴才打探皇上心思的道理。

  有了这个顾忌,她将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只对着如冬点了点头:“姑娘回去伺候着些吧,这位主子可精贵着呢。”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离开了。

  如冬这才返回了殿内,服侍着沈云稚沐浴更衣。

  等到收拾妥当,孟茹也打扮好走了过来。

  见着沈云稚这身打扮,她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可想到表妹如今私下里和谁相处在一起,心中就忍不住担忧,只是不好破坏这好气氛,强自将这份儿担忧按捺下去罢了。

  “差不多是时候了,咱们先去宁安殿,再随大长公主一道去宫宴吧。”

  孟茹说着,就带着沈云稚还有两位宫女一道出了住处。

  二人去了大长公主那里略坐了坐,直到有嬷嬷过来回禀,说是宫宴那边丝竹声已经响起来了,大长公主才带着二人一起出了宁安殿。

  走了一会儿功夫,就到了举办宫宴的园子里。

  此时这里灯火通明,丝竹阵阵。

  这回宫宴朝臣和女眷分开,隔着一片湖,湖那边也是一座宫殿,因着是夏日,四面窗户打开,只因着殿外种着片片竹林,远远望去,只隐约能见到些许人影。

  沈云稚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和孟茹跟着大长公主一露面,在场人的人视线全都落在了她身上。

  毕竟,如今流言蜚语传成那个样子,大长公主又没提前叫沈云稚离开行宫。

  不仅如此,今日还大大方方带着沈云稚和孟茹过来参加宫宴,瞧这两人身上的衣裳,一眼就知道是制衣局赶制出来的,这得是多大的体面,由不得人不多想。

  孟茹便罢了,人家是孟家嫡女,父亲孟孝和又才刚擢升了御前侍讲,正得皇上重用,是万万不可能给人当妾的。

  而沈云稚这个被显国公府从族谱除名,既是和离之身,又有张全京城的贵女都羡慕不已的相貌,如何能叫人不信了那流言蜚语呢?

  一时间,期间在座的人除了看沈氏,还不时看向了显国公府还有勇庆侯府的女眷。

  毕竟,显国公府可是沈氏的娘家,而这勇庆侯府,曾是沈氏的婆家,如今又有那些流言蜚语在,只单单瞧着几家人的脸色,就能看出好戏了。

  更别说,这沈氏还得罪了继后和承恩公府。

  这真真是既尴尬又刺激,也不知这宴席上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席间一阵寂静,众人都止住了笑语,只留丝竹声在耳边响起,却愈发显得这气氛有些诡异尴尬。

  太后坐在上首,打破了这份儿尴尬,笑吟吟道:“这便是那孟孝和的嫡女吧,之前来给哀家请过一回安,哀家就觉着这孩子端庄稳重,不愧是孟家教出来的孩子。”

  “你们住在行宫几日,大长公主都不常来和哀家说话闲聊了,可见大长公主有多喜欢孟家教出来的孩子。”

  大长公主笑着朝太后走去,坐在了太后下首,旁边是继后虞氏。

  之后依都身份落座,淑妃,惠嫔,还有几位公主,内外命妇。

  宫女领着沈云稚和孟茹落座。

  太后和大长公主寒暄几句,继后也插几句话,气氛倒是热络起来,没方才那么尴尬了。

  可沈云稚依旧能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时不时往她这里看。

  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拘束不安,可如今时过境迁,虽和离只有短短半年时间,可沈云稚面对这些或打量,或同情,或鄙夷,或羡慕的目光时,都能眉目含笑泰然自若,全当什么都没看见。

  孟茹在一旁见着她这般表情,心里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距离沈云稚不远处。

  显国公府和勇庆侯府的女眷们却是有些心神不宁。

  几人都在心里猜测,难不成这沈云稚真有那个福气当了安宣郡王的妾室?

  窦老夫人想着这个可能,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同来的女眷们也是心思各异,微垂着眉眼,心中各有计较。

  孟氏坐在窦老夫人旁边,嘴角的笑意也有些挂不住。

  自打女儿沈云稚被婆母执意从沈家族谱除名,孟氏就大病了一场,这几日才稍稍好了些。

  想到外头那些关于沈云稚的流言蜚语,她也是揪心。不知该替女儿高兴,还是该替她心酸。

  毕竟,女儿若不是自小被小姑子沈氏掉包,就是人人羡慕的国公府嫡女,及笄后再如何挑选夫婿,都不至于给人当妾。

  在她看来,哪怕是入高门当继室或是填房,甚至帮人家养原配的女儿,说出去都是体面的,总好过伏低做小给人当妾。

  妾通买卖,哪怕再如何得宠,膝下有孩子,除非那个男人不管不顾就要宠妾灭妻,不怕人指指点点也不要名声,这才能在后院里过得好一些,叫那些拜高踩低的奴才不敢不敬着。

  可顾澹那样的性子,又是大长公主教导出来的,真会做出那等宠妾灭妻的荒唐事情吗?

  既如此,云稚那孩子若真成了顾澹的妾室,又有那养一张不可方物的脸,哪个正室能容得下?

  往后不管是谁当了这个郡王妃,云稚这孩子都会是郡王妃的眼中钉肉中刺。

  往近了说,虞婉宜的例子还在前头呢。连虞婉宜这个还没嫁进来的都容不下云稚,如今事情闹得这般大,谁又有那个气度能容下云稚给自己夫君当妾呢?

  可若是不成为顾澹的妾室,云稚一个被显国公府从族谱除名的和离之人,往后孤零零一人,只怕到死都只能埋在孤山上无人上香祭拜。

  孟氏心中纠结,下意识就朝沈云稚看去,不曾想正好对上沈云稚的视线。

  她张了张嘴,一双眸子很是复杂,有歉意也有担忧。

  沈云稚却像是没看到她一样,眼中没有厌恨没有委屈,竟是直接就移开了视线。

  孟氏见她如此,当时就怔愣在那里,眼泪差点儿就掉了下来。

  窦老夫人瞪了孟氏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你这是做什么,是嫌咱们沈家还不够被人看笑话的吗?沈云稚和咱们沈家已经没了半分关系,既已从族谱除名,往后她好不好的,都和咱们沈家没半点儿关系。”

  “你要疼她,和她一起过去,往后就别回国公府了。”

  孟氏微垂下眉眼,不由得红了眼圈。

  整个宴席,因着沈云稚在,众人时不时看着沈云稚,不时小声交谈几句。

  中途,太后叫众人去园子里赏花灯,沈云稚既不想留下来叫人继续看戏,又不好不动拂了太后的好意,就和表姐孟茹一并去了园子里。

  不远处还搭了戏台,只听着咿咿呀呀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孟茹解释道:“听说皇上不爱听这些戏,所以今日太后和妃嫔们点了戏,却是叫戏班子距离这里远些。”

  “说是等宴席过后,明日或是后日再在寿宁殿后殿听戏。”

  沈云稚点了点头,便跟着孟茹一路往花灯那边去了。

  赏了一会儿花灯,孟茹离开去设好的偏殿更衣,叫沈云稚留在这里等她。

  沈云稚便也应了,只是不知为何,等了许久都不见表姐出来。

  沈云稚心中有些不踏实,不免想到后宫的一些阴私手段。

  见她急的脸色都发白了,如冬到底也有些担心:“那奴婢过去瞧瞧,许是表姑娘被不小心关在殿内了。”

  “姑娘就在此处等着,一步都不要往别处走。”

  沈云稚点了点头,这里正好能看着那边歇息的偏殿,不过隔着一片花圃,一条抄手游廊,想来也没什么事情。

  沈云稚这般想着,就看着如冬往那边去了。

  她站在那里等了片刻,都不见人出来,正有些焦急时,不曾想,下一刻,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将她往后头拖,随即口鼻被帕子捂住,沈云稚只觉着嘴里被喂了什么东西,反射性吞咽进去,竟是很快就没了知觉。

  待她再醒来时,竟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榻上,脸颊发红,身上更是热得厉害。

  更叫她惊骇的是体内竟有种叫人难以忍受的痒意,竟叫她忍不住低吟一声。

  这时脚步声从外头传进来,紧接着,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云稚视线朦胧,眼睛里噙着泪水,一颗心沉到了心底去。

  她这般模样被人发现,不知要惹来多少人,今日又是宫宴,她自己坏了名声是小,只怕要连累到孟家了。

  她的眼泪簌簌滑下,甚至想起身跳出窗户,或是拿下发上的簪子就此自尽了,可她手脚绵软,竟是连拿下簪子的力气都没。

  沈云稚见着男人进来,一步步朝帐子这边走过来。

  透过明黄色的帐子,她见到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明黄色袍子的男人,脚下是一双明黄色绸缎,黑色边饰,绣着草龙花纹的靴子。

  沈云稚面色潮/红,脑子都有些迟钝了,可她再如何迟钝,也觉着这明黄色有些刺眼。

  还有这明黄色的帐子,也甚是特别。

  下一刻,一双手猛地掀开了帐子,男人眼睛里含着一种沈云稚从未见过的冷意和威严。

  沈云稚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怎么会在这里看到顾澹?

  而且,他怎会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裳?

  今日宫宴,他......

  来不及沈云稚细想,体内翻滚的热意叫沈云稚忍不住咬住了嘴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男人进前,一只冰凉的手覆盖在她的头上,给沈云稚带来了几分凉意。

  可下一刻,又一阵难耐涌了上来,沈云稚有些神志不清,面色红得厉害,她不觉用尽力气伸出胳膊搂在了这人脖子上,一用力,叫他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

  她在他脸颊上蹭了蹭,意识有些模糊,觉着不该如此,可偏偏体内的热意却叫她想要贴上这人的身子。

  沈云稚只觉着脖子上传来温热的湿意,随即身子被他整个压在床榻上,叫她下意识想要瑟缩。

  可她的动作却是贴了上去,任由他压在自己身上,在她唇齿间吮吸掠夺。

  衣裳不知何时被他褪下,身上热意慢慢攀升,只留下惹人遐想的喘息和掠夺。

  沈云稚终是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殿内春色缠绵,殿外,蔺公公满脸担忧。

  殿内的动静他如何听不到,想也知道是些不入流大的邀宠手段,可皇上不仅没动怒叫人将那女子扔出去,反而是受用了,且这么长的时间里头都依旧有动静,可见是喜爱至极。

  蔺公公不傻,只稍稍一想就猜到里头的女子多半是沈氏了。

  也只有沈氏能叫皇上如此了。

  而且,沈氏身子弱,若是中了那些药,自是不好泡凉水叫寒气彻底入骨落下病根儿,甚至影响了以后受孕了。

  所以皇上才没叫他传召太医过来。

  见着远远朝这边过来的太后娘娘,还有身后的一行人,蔺公公心里嗤笑一声,先命侍卫将这大殿全都围住,不能叫任何一个人扰了皇上的兴致,这才含笑迎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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