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秘密 “裴云蘅死
顾长恭眉心一跳, 斩钉截铁道:“当然!”
虽然不知裴云蘅为何这么问,但此时他露出心虚的话,岂不是让人看出端倪, 发现他是在自说自话。
那多让人笑话!
看着顾长恭故作得意实则心虚的模样,裴云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鄙夷。
这两日他与江微遥近乎形影不离,只有今日清晨临别时她单独出去买了早膳回来,但也只用了不到两刻钟, 这家糕点铺子在城南角, 根本不够她一来一回。
这糕点又一看就是新鲜出炉,不是提前备下的, 只能是顾长恭在撒谎。
至于江微遥为何会配合他......
裴云蘅将心中浮现的这一丝疑虑暂且压下, 问道:“你不累吗?”
“什么?”顾长恭不明白,针锋相对好好的裴云蘅干嘛要关心他?他警惕道:“别对我示好, 我与你注定是仇敌,你对我示好没有用, 我是不会心软的。”
“......”裴云蘅匪夷所思地看着顾长恭。
顾长恭回以理直气壮:“看我干什么,看我我也不会心软的。”
几息沉默后,裴云蘅确认了, 顾长恭就是在故意恶心他。
“请。”他眉眼不抬,冷冷吐出一个字。
读作请, 实为滚。
顾长恭听出来了,他极为愤怒!
想他当了整整五年的楼主, 再桀骜不驯的能人异士在他面前都要俯首称臣, 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无礼地对待过?
就算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又如何?
就算狗皇帝还想着找回他又如何?
就算他相貌英俊宽肩窄腰又如何?
就算他武艺高强无人能敌又如何?
就算他失忆还拿捏着他的命脉又如何?
就算失忆后他还得江微遥的青睐与照顾又如何?
怒拍桌子而起, 顾长恭气到哽咽:“你瞧不起我,你甚至都不正眼看我,伤害到我你就满意了是吗?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他嚎得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裴云蘅怎么着他了。
裴云蘅倒茶的动作一滞。
他莫名觉得顾长恭这个腔调有江微遥的影子。
很像是江微遥耍赖时会喊出来的话。
江微遥也在他面前耍赖过?
......这副说辞他都未曾听到过。
是啊,虽然顾长恭在糕点一事上撒谎,但青梅竹马想必不是作假。
氤氲茶气遮挡住裴云蘅眼底的情绪,他已经懒得遮掩周身的冷意:“滚。”
面对裴云蘅的不装了,顾长恭更为恼怒,又怒拍了一下桌子:“就不滚!”
他气势汹汹甩下这句话。
不耐地拧起眉心,裴云蘅抬眼冷冷看向顾长恭,刚欲开口,却发现他面目狰狞,正蜷缩着身子,捂着拍红的手无声痛苦哀嚎。
余光瞥见他抬头,他慌乱之下想要遮掩却一个不小心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哈喇子顺着嘴角滴落,他疼得更加呲牙咧嘴了。
裴云蘅:“............”
他可能知道江微遥为什么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谁看见傻子不会多包容一些呢?
到嘴边的话已经咽了回去,裴云蘅已经没有什么想说的。
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所以他伸出手,只是再次下逐客令:“快走。”
顾长恭也很想再次有骨气地喊出一句我不走,但他舌头疼得已经说不出来话了,甚至合不上,直往下淌哈喇子。
他想抬手去擦挽救体面,但手已经红肿,也疼得抬不起来了。
忙忙碌碌半天,裴云蘅看他的目光变了又变,到最后,他已经不看他了。
太狼狈了。
顾长恭一想到自己在裴云蘅面前流哈喇子就狼狈得想哭。
然而他嘴一张,口水流得更厉害了。
不用照铜镜,顾长恭都觉得自己跟傻子一模一样。
他后悔了。
早知道刚才不为了撑气势去硬拍桌子了。
不对,早知道今夜他就不来了,没有挑拨离间成功就算了,还把最狼狈的一面暴露给了仇敌。
这肯定要让人笑话两年。
已经无心再去挑拨争个高低了,顾长恭在裴云蘅直白嫌弃的目光中低下头,拢起袖子擦了擦嘴,迈步走之前还不忘倔强的将拎过来的食盒再拎回去。
迈出门槛,或许是感觉舌头好一些了,或许是觉着就这么出去实在是太没有面子了,他还是没忍住停下了脚步。
侧过头,廊下火光落在他半边身子,他神色有几分晦暗不明的阴森:“我知道江微遥的所有事情,包括她的阴暗她的痛苦,她永远都不会背叛我,你算什么?”
说完,他冷冷地笑了一声,如果没有笑完再次流下哈喇子,还是挺唬人的。
裴云蘅双眸微微眯起一瞬,不知是因为哪个字眼而泛起波澜。
顾长恭拎着食盒顺着楼梯往下走。
黑眸落在他离去的背影,裴云蘅手腕微动,随手拿起桌上一根竹筷,指尖轻掷。
动作干净利落,快如闪电,不带半分多余的力道。
竹筷径直飞向顾长恭的脚踝,精准击中,力道并不算太重,但足以让他瞬间失去平衡。
“啊!”
顾长恭惊呼一声,脚下一软,身形不由踉跄,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倒,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扶住墙,整个人就要扑倒滚下去了。
只是为了稳住身形,他只能将手中的食盒舍去。
“哐当”一声,食盒摔在地上,盖子飞出,里面的糕点散落一地,顺着沾染灰尘的楼梯滚了又滚。
顾长恭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猛地转过头,裴云蘅纹丝不动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急促地喘息两声后,他调整好神色,对裴云蘅露出一个略带嘲讽地笑。
哈喇子又流出来了......
操操操!
“......”裴云蘅立马起身将门关上了。
这个举止攻击性不强但侮辱性极大。
顾长恭脸色涨成猪肝色。
今日出门前忘记看黄历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武鸣县客栈内,夜色渐深,烛火点点亮起,窗下长街的喧闹声将江微遥给叫醒了。
她抹黑下床,点燃烛火,昏黄的光晕击退夜色的暗沉。
这一觉睡得可谓是舒服至极。
裴云蘅不在,她不用强撑着困意去例行调戏他,也不用困得要死还要说两句“表心声”的梦话。
她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想怎么在床上滚就怎么在床上滚。
如果没有在睡醒之后,看到那张塞进来的新纸条,她心情恐怕会更好。
纸条轻飘飘躺在地上,也不知何时塞进来的。
走上前,江微遥弯腰捡起纸条,上面依旧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应当是怕被人看出字迹,刻意换手写出来的。
纸条上的内容直白又粗鲁:速速准备一百两黄金,在今夜子时前放在城西城隍庙后院走廊第三棵树下,否则待你夫君回来,我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让他休弃你。
哦。
江微遥撇了撇嘴,她还真是好怕怕哦。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她实在是懒得理会,偏偏幕后之人口气还不小,一百两黄金?真亏她写得出手。
别说她没有一百两黄金,就算有她宁可被掐死也不愿让这泼天的财富拱手给旁人。
面不改色将纸条折成长长的细条,放在烛火上任由它被火焰吞噬殆尽,仿佛被烧掉的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梳洗完毕后,江微遥开开心心出门,直奔春熙楼。
正是该热闹的时辰,春熙楼内人声鼎沸,酒菜飘香,柳杨已经等候在门口,待江微遥走近她埋怨了一声:“怎么来的这样晚,你再不来我就要走了。”
说罢,领着她上了二楼早就预留好的厢房。
厢房的桌子上已经摆放了江微遥爱吃的膳食。
蟹粉狮子头、蜜糖酱肘子、水晶包、剔透鸡、蜜露芡实糕、莲子百合粥......一应吃食摆满了整张桌子。
江微遥本来是要解释的,但看到这一桌子的菜肴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她欢欢喜喜拿起筷子,吃得惬意又满足。
柳杨同情地看着她:“这段时日馋坏了吧。”
江微遥使劲儿点头。
虽说与裴云蘅居住在一起后,他在吃食方面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可她还是馋。
她叹气:“我现在才知道装穷有多么让人痛苦,这滋味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忙碌了大半辈子看着自己的积蓄却再也花不了的无助。”
闻言,柳杨深表怜悯。
不再拉着江微遥说话,直到她吃了个撑,揉着肚子放下筷子,柳杨才再度开口:“这几日衙门不忙,也没有什么案子,我陪你一同在城中找合适的宅院吧。”
“不必了,宅院我已经找好了。”虽然刚睡醒,但吃饱喝足后,江微遥又困了,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柳杨知晓她在武鸣县中并非只有她一个助力,闻言倒也不觉得奇怪,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忽而站起了身。
她打开门,确定四下无人后又行到窗边,将窗户合上了。
江微遥挑眉:“......你这举止,看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讲?”
柳杨复又坐下来,压低了声音:“我最近打听出来了一件事,或许你会非常感兴趣。”
江微遥依旧懒洋洋坐着,没有什么精神,随口问道:“什么事?”
“有关裴云蘅的。”
“嗯?”江微遥抬眸看向她。
柳杨却没有立刻开口。
她像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认真思考了一下,方才组织语言小声道:“裴云蘅他的身份有异常。”
江微遥身子稍稍坐直了一些:“什么意思?”
“就是......”柳杨皱起眉,最终选择用最简单粗暴的语气说:“裴云蘅死了。”
作者有话说:
裴云蘅:她肯定因为我的离去寝食难安。江微遥: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不要太美妙。休息的差不多啦,接下来慢慢尝试一下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