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猪
许是盯得久了, 人的怨念也随着目光散发出来,炙烤着她,柳芸渐渐察觉到了。
“你怎么了, 夫君?”
“干嘛一直看着我?”
柳芸不习惯被人长久注视, 尤其这个人还是她那太子郎婿。
因为每每要做夫妻间的亲密事时,太子也是这样的反应。
这让柳芸担心接下来会被他按倒在哪里,发生些不可描述的事。
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嗓音都开始有些发颤了。
萧珩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满心都是如何开口让芸娘也给他做一个。
光明正大送给他的。
清咳了两声,萧珩状似无意道:“若是得闲, 也可给孤做一个,就当做太子妃的心意了。”
这话听得柳芸牙酸,也懒得去揭穿他。
明明就是自己很想要, 但说得就好像是自己非要给他做, 然后他勉强接受她的心意一样。
撇了撇嘴, 柳芸暗暗腹诽着, 没敢嘴上说出来。
“那夫君想要什么样的呢?”
只要不是太难, 她都可以试着做做。
大概是没去想这个问题, 萧珩沉吟了几息, 再对上少女圆润晶亮的双眸, 随口道:“都可以, 你看着做就,不失身份便好。”
“哦。”
柳芸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了盘算。
首先,太子应该喜欢可爱的。
其次,太子应该喜欢粉色的。
可是,应当做个什么呢?
狐狸?
不, 已经有一个了。
属相?
也不好,布偶老虎像是哄婴孩的。
兔子小猫这样的又有些寻常了,而且不太符合储君威严的身份。
纠结了一日后,柳芸有了主意。
起因是萧珩有次将她拉到腿上坐时,一块硬硬的东西硌到了她,柳芸将其扯出来,发现是一枚玉饰。
似龙似猪,古朴神秘。
刹那间,柳芸灵光一闪,有了合适的图样。
趁着萧珩不在,柳芸火速画出了草稿,开始着手准备着。
在缝制布偶前,柳芸遣人将布偶小羊送去了长阳公主府,听回来的宫人说康宁很是喜欢,柳芸才彻底安心。
对康宁这孩子她总有些愧疚,毕竟让人抱了这么久的赝品,再联想起康宁县主那时的哭闹,柳芸总觉得欠她一个新的娃娃。
如今没什么牵挂了。
照着图样子,柳芸开始新的裁剪。
不过为了保持些许神秘,柳芸一直避着萧珩,哪怕是他好奇要看,柳芸也不允。
“这是惊喜,夫君再等等。”
柳芸还发现,夫君这个称呼很好用,尤其在她想达成什么目的时,只要稍微掐着嗓子喊一句,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所以,在听了这话后,萧珩轻笑着应了。
……
又过了一日,柳芸手里的布偶快做了大半时,太子带来了好消息。
国子监祭酒家的四郎,章延青。
“清流世家,家底殷实。”
“模样清秀雅正。”
“章家家风极正,章四郎性情温和,品行端正。”
“没有什么侍妾通房外室,更没有什么关系暧昧等着过门的表妹。”
“书读得不错,日后大抵也能考个功名,有能力养护妻儿。”
“祭酒夫妻宽厚和善,与其它儿媳一向和睦。”
“虽不是承祧宗族的嗣子,但日子安稳富贵,无需辛劳。”
“如此,芸娘可还满意?”
将鹰卫探查来的信息一一道来,萧珩将一沓信件递给柳芸。
柳芸慢慢翻看,笑意逐渐爬满了脸。
“满意满意,夫君果然厉害!”
柳芸喜不自胜夸赞着,连往日会有的羞涩都少了三分。
萧珩顺势坐下,翘着腿打量喜笑颜开的少女,忽然笑道:“当初给自己挑郎婿时也不见你这样上心。”
“夫君都让陛下赐婚了,我上心又有什么用?”
柳芸下意识接话,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好像哪里不对劲,扭过头去看萧珩,果然脸色有些臭。
“孤不是说这个,孤是想说,你挑都不挑,便选了杨三郎。”
这才是他最介意的。
旁人一眼也未多看,便仿佛吃了秤砣般一心认定了杨家。
杨三郎到底哪里好?
很快,萧珩便从柳芸嘴中得到了解释。
只见少女不假思索道:“不用挑啊,方才说的那几点修远哥哥都满足,实在挑不出什么,所以当时爹娘问我我便应了。”
“能与修远哥哥这样的做郎婿已经很好了,我哪里会不满足?”
柳芸一本正经地解释着,神色认真,眼里满是诚挚。
直到听见萧珩的一声冷哼,柳芸才回神想起了什么,讪笑着补充道:“是杨三郎。”
“多年习惯,一时改不了口,珩哥哥别生气。”
太子生得俊美不假,但线条也足够凌厉,生起气来更是让人发怵。
哪怕知道他不会对她怎样,但还是会止不住心慌。
下意识去哄,甚至不惜喊出了平日只在床笫间被迫喊的暧昧称呼。
虽然给自己弄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但效果很是显著,太子脸色瞬间缓了下来,闷声不语地将柳芸抱进了怀。
“不许再这么唤杨三郎,听到没有?”
柳芸这个时候自然不会与他唱反调,立即小鸡啄米式点头,绵软又乖巧。
萧珩气顺了大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过几日便是重阳,届时我们出去透透气,登高远望。”
重九之日,人人得以登高望远,插戴茱萸,饮菊花酒。
那时,燕京大半人都要登山高山,是每年一次的赏秋游乐时光。
爹娘和阿弟都会去,蓁蓁也会去。
这无疑令人期待。
“好!”
高兴之余,柳芸慷慨地回抱了他,唇边噙着甜蜜的笑。
……
又过了一日,给萧珩的布偶终于缝制好了,柳芸拿出来看了又看,面上掩饰不住的笑。
她承认,这回她有点坏。
她已经开始期待太子看见布偶时气急败坏的反应了。
于是乎,一听见外头的脚步声,柳芸便欢快地迎了上去,像一只轻快的雀鸟。
对萧珩来说也是很不常见的。
往常他的芸娘只会安安静静待在某一处,专注地做些事情,等他进了寝殿,才会慢吞吞上来迎他,装模作样招呼几句,其实心里头想的却是缩回她的乌龟壳去。
今日罕见的热情让萧珩讶异外十分称心,动作自然地揽住少女细软的腰,低头在嫩红唇瓣上嘬了一下。
没有避讳任何人,就那么大庭广众之下,赤.裸裸的一个吻。
柳芸捂着爆红的脸从萧珩怀中挣脱出来,匆匆留下一句话,慌里慌张跑去了浴房。
“夫君的布偶做好了,就放在床上,快去瞧瞧喜不喜欢!”
见柳芸跑得没影,萧珩收回目光,带着一丝丝期许走向了床榻。
被褥上,一个漆木锦盒被端端正正地放在那。
萧珩将盖子掀开来,满含期待的凤眸在看到里头的东西时,眸光凝滞了。
没有什么威武猛兽,有且仅有的,是一只猪。
还是一只粉色的猪。
萧珩先是愣了半晌,随后发出了冷笑。
抬脚就想去浴房,但又生生止住了,改为坐在床边静静等着。
挺拔的身姿,神情肃穆,俊俏而高不可攀。
眉眼被烛光映照着,于眉眼间闪烁,明灭不断。
柳芸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很明显,她做的布偶小猪起作用了。
只能说,人在做坏事时不怕苦也不怕累,柳芸的胆子也肥了些。
“如何,夫君对这个布偶小猪可还喜欢?”
甚至还俏皮地眨巴了下眼睛,一派天真无辜,给萧珩看笑了。
掐起粉色小猪布偶不存在的脖子,萧珩气笑了,没好气道:“这就是你给孤做的?孤在你眼里难不成就是一只猪?”
柳芸牵起他的衣袖,嘿嘿笑着道:“夫君在我眼里自然是龙,可是龙有些难做,我便做了小猪。”
萧珩不动声色牵起了妻子柔软的手,不冷不淡追问道:“猪和龙有什么关系?”
柳芸昂首挺胸,信誓旦旦道:“古人云:猪乃龙象,为龙前身,小猪长大了就会变成龙的!”
“不信夫君瞧瞧自己的玉佩,是不是玉猪龙!”
此番柳芸并没有胡诌,远古时期,玉石为沟通天地的祭品,也是受先人追捧的珍宝,被雕刻成各种各样动物图样。
其中玉猪龙便是最受欢迎的玉石。
先人认为,猪乃龙之前身,待他长大便会化龙,翱翔于天际。
一时间,萧珩竟有些无法辩驳。
古籍确实是如此记载的,似猪似龙的玉石到如今还佩戴于身上,是一种除了他与父皇无人敢触碰的纹样。
看着少女振振有词的姿态,萧珩将布偶小猪往床上一扔,紧接着就是它的主人。
“你倒是会投机取巧。”
将人按在身下,萧珩不阴不阳说着话。
柳芸虽也紧张,但还是认真答道:“小猪不可爱吗夫君?”
事到如今,萧珩也不想因为一个布偶跟她争辩什么,一句话抛下,便低头咬住了那张柔嫩的唇瓣。
“很可爱。”
像是故意报复,这一夜萧珩全程都在用柳芸最受不住的姿态进行这场夫妻间的乐事。
像是被贯穿了心脏,只能让自己坐紧些,牢牢抱着萧珩的脖子,不让自己半途滑落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