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上药
等待医女的空档, 锦禾眼巴巴地过来侍奉,难免看见许多外人不得窥见的东西。
新婚夜实在折腾,以至于哪怕酣睡到现在, 浑身也似散架了一般, 到处酸痛。
除了不可言说之地外,便是腰腹和大腿根最难受。
锦禾侍奉娘子穿衣,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娘子肤色白, 从小到大磕了碰了在身上都会很显眼。
如今一眼过去, 娘子身上数不清多少暧昧红痕。
脖颈,胸口, 甚至脚踝也有。
红痕便也罢了,过个一两日便能消掉,但娘子腰间和大腿上的於痕却没那么容易。
像是被人长久掐捏所致。
夫妻敦伦怎会如此粗鲁?
“娘、娘娘受苦了。”
下意识还想唤娘子, 但冷不丁想起昨夜太子淡漠的话语, 锦禾立即改口了。
听着锦禾这般唤, 柳芸听得倒是别扭起来了, 对自己身份的转变的认知也更清晰了。
连锦禾都唤她娘娘了, 她不再是柳家小娘子了。
“是有些苦。”
柳芸瞥了一眼穿戴整齐的太子, 小声附和着。
到了白日, 下了床, 这人和昨夜真是判若两人。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矜贵淡漠, 威仪天成的东宫太子夜里会那般癫狂粗野。
似有所感,萧珩目光看了过来,吓得柳芸忙低下头,心虚了起来。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萧珩也不在意,见苏林通报女医来了,萧珩最后看了柳芸一眼, 往偏殿去了。
这事难言,萧珩暗暗在心中措辞,想让这事听起来体面些。
见萧珩离开,主仆两都松了口气,开始说着小话。
雪白的中衣将身上的痕迹一一覆盖,柳芸才生出些安全感。
昨夜身上一块布料也无,太子说要便要,她连个不字都来不及说便被钉住了。
能穿衣裳真好啊!
柳芸暗自感叹着,也不知偏殿里萧珩的难言窘迫。
“婢见过殿下,不知太子妃娘娘哪里不适?”
来者是一位上了年岁的女医,大约四十上下,身边还跟着个十三四岁的药童打下手。
见来人是太子殿下,女医忙不迭带着徒弟见礼问安。
立即地,她便笃定了今日的病患是太子妃娘娘。
首先一定是女眷,东宫哪里会请女医来,昨夜太子殿下新婚,今晨便请了她来,还是亲自迎见,想必定是太子妃身体有恙。
只是新婚燕尔的,她想不通能有什么不爽利。
萧珩抿着唇,缓缓开口道:“太子妃体弱,昨夜承恩过多,身体微恙,劳烦胡医官瞧瞧。”
这样一说,胡女医便大约猜到了缘由。
太子殿下青春正盛,弱冠都未到的年纪在男女情.事上最为精力旺盛。
太子妃娘娘她也曾远远见过,身段纤细,腰肢如柳,想来不是什么筋骨强健的。
洞房花烛夜,太子殿下血气方刚难免折腾人。
想必是太子妃娘娘难以消受殿下恩宠所以伤了身子。
胡女医抬眼,果然在太子殿下面上窥见了一丝羞赧,她愈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殿下宽心,婢这就过去瞧太子妃娘娘。”
胡女医跟着太子转进承恩殿主殿内寝,路上已经将配什么药都思索好了。
内殿,柳芸垂着长而浓丽的黑发安静坐在床边,愈发衬得肤白胜雪,浑身透着几分被摧折过的破碎。
见太子回来,柳芸条件反射要起身行礼,但被眼疾手快的萧珩及时按住了。
“不必,坐着就好。”
“胡医官即刻给太子妃看诊吧。”
柳芸闻言,轻嗯了一声,老实等着。
萧珩清楚她伤的是哪里,也不好这时候围着瞧,想起还有事要办,他出了承恩殿往父皇所在的紫宸殿赶去。
眼下时辰还早,他现在过去同父皇商议改个时间完全来得及。
本想着时辰尚早,紫宸殿也就父皇一人,他们父子私下将话一说便可,却没料到一进门就对上了许多人。
不仅有父皇,还有阿姐一家三口,皇祖母,贤妃德妃,并她们膝下的皇子公主。
皇宫内少有新鲜事,她们本就闲得无趣,如今有了喜事,还是太子的喜事,众人一大清早就提早赶来了,想看看新人。
她们言笑晏晏,不知说到了什么趣事,殿内热闹极了。
萧珩人一僵,直觉不妙。
这样的事,说与父皇一人便已经难为情了,若再让这么多人知晓,他还要不要脸了?
因为新婚夜要的太凶太多结果将新婚妻子弄伤了,再巴巴跑过来求恩典让妻子歇息一日。
说出来饶是萧珩也生出了羞耻之心。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的出现早已惊动了在场所有人,没有回头路了。
“太子到~”
内侍扬声通传,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然看见来的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太子时,众人都露出了讶然之色。
“咦?你媳妇怎么没来?”
今日堂前拜舅姑,新妇才是主角,只见太子一人实在蹊跷。
被问到了要紧事,萧珩先是同长辈们问好拖延了片刻,最后别无选择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了。
“未曾想都来得这样早,承道眼下过来便是为了太子妃的事。”
话音落,萧珩顿了顿,神情不自然道:“太子妃本是要来的,但奈何身子实在不爽利,承道不忍折腾她,便想着来同父皇商议商议,明日再带太子妃来问安。”
此话一出,在座早已有过婚配的人心中便有了个猜测,互相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来。
何太后年纪大了,一时脑子未转过来,追问道:“不爽利,是生了什么病?”
听何太后这话问出口,再看儿子难得窘迫的脸色,宁德帝也憋起了笑。
洞房花烛的,娶的又是自个挂念了许久,硬生生抢来的娘子,但凡是个男子都忍不住。
他可是听说了,昨个东宫那边闹到了后半夜才安定,一刻也不消停的。
柳家丫头柔柔弱弱一个小娘子想必是吃足了苦头。
宁德帝忍俊不禁,悄悄以袖遮面,想继续看儿子的热闹。
长阳公主那边也是如此,同驸马宋澜对视了一下,眼波流转间妩媚多姿,引得驸马宋澜耳尖泛红躲避。
长阳公主见状,本就不错的心情更美妙了。
作为一个被看热闹的人,大抵在场只萧珩一个笑不出来的。
不得不回皇祖母的话,萧珩神情不自然,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婚仪繁琐,太子妃昨日累到了身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何太后终于也反应了过来,叹息着摇了摇头。
“……你这混小子。”
柳家丫头她是见过的,更知道她在外的名声,最是老实本分的娘子。
如今不能过来,想必是被孙儿真伤得厉害,惹得孙儿心疼了,才巴巴跑来一趟。
女孩身子本就较男子娇贵,又是头一回经人事,这混小子不克制些便罢了,还如此放纵,实在是莽撞。
罢了罢了,还是太年轻了。
何太后暗自碎碎念几句,温和道:“既如此,那便明日吧。”
“太子妃此番受累了,合该补补。”
说着,何太后赐了好些东西下来,有灵芝山参类的珍稀药材,更有女儿家喜欢的珠宝衣料。
无一不名贵珍稀。
有了何太后开这个头,其它人更不会吝啬,纷纷掏了宫中的好东西,一并送了过去。
长阳公主此刻来不及送什么,只先道:“待我回去再给弟妹亲手挑几样好的,眼下我这个做姐姐的得去看看弟妹才是。”
“走夫君,咱们接姩姩一道,姩姩早就想舅母了呢。”
驸马宋澜只温温柔柔道了一声好,夫妻两人便告辞去了未出嫁前居住的漪澜殿。
得了允准,萧珩没脸在紫宸殿待下去了,再说他也急着回去看妻子的伤,也告辞走了。
紫宸殿,哪怕萧珩走了好一会,殿内对他的调侃也不曾断绝。
承恩殿,柳芸听从胡女医的话褪去了亵裤,摆出了个十分羞耻的姿态。
羞耻如她,不断告诉自己这是给她看伤的大夫,再正常不过了。
但饶是如此,柳芸还是两颊晕红,羞耻难言。
哪怕是女医,这样看着自己她也难为情。
好在女医速度很快,瞧了几眼后便开了药。
“太子妃娘娘的伤的确不轻,裂了好些口子,这个药每日涂一次,最好是夜里,今日可以现在就用,差不多两三日便能好。”
除此之外,因为还看见了柳芸身上的指印和於痕,胡女医还给了化瘀的药膏。
锦禾忙接了药膏,对着胡女医千恩万谢。
恰好这时萧珩也从紫宸殿回来了,将胡女医的话听了大半。
透过锦帐,萧珩隐约看见里头的人正手忙脚乱地穿着衣裳,身姿窈窕。
正想过去说说话,萧珩被胡女医拦住了。
“殿下留步,婢还有些话想叮嘱殿下,还请借一步说话。”
知道这事定然牵扯芸娘,萧珩点点头同胡女医到了偏殿。
“婢已为太子妃娘娘开了药,日日涂抹便好,只一点望殿下知晓……”
“什么事?”
萧珩淡淡问道,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胡女医温声叮嘱道:“太子妃娘娘伤着,这几日不宜房事,需得养好了伤。”
“且,殿下勿怪婢多嘴,女孩身子娇嫩,房事粗暴频繁最容易受伤,殿下若怜惜娘娘,日后最好注意些。”
萧珩越听脸越黑,不仅是后面几日无法同芸娘亲近的缘故,更是觉得自己好似被当成了好色粗鲁之辈。
他不过就是初次贪心了些,没经验了些,日后也会注意。
想同胡女医解释,但又觉得有失身份,干脆只冷着脸嗯了一声,赏了银钱让人走了。
回到寝殿里,萧珩见芸娘那婢女似要给她上药,他眸光忽闪,挥退了殿内所有宫人,上前淡声道:“你下去吧,孤来就行。”
锦禾一愣,锦帐内的柳芸顿也时变了脸色,神情羞愤。
作者有话说:
更新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故意水文,但是就这一点点黏黏糊糊的情节我居然每次都能写三千字,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