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章
离开演武场后,李令妤和燕行回到了内庭。
待两人各自沐浴出来,李令妤就拉着燕行在廊下赏着落日余晖。
李令妤拿起个桃子啃着,“窦宪见了这场世面,后面就没底气漫天要价,我让田勖带着刘融和吕先和他拉扯,没一个月谈不下来,他回去路上还要耽搁几日,至汝南后再调兵遣将,到九月上旬能有动作已是快的,有这些时候,你能练出兵罢?”
“这点日子也练不出甚样,将够打一州,防堵一州。”燕行懒得没骨头一样靠在榻上,说话也没什么精气神。
“目前已足够,也只有你燕履之能做到如此。”李令妤现在有事无事就要夸他两句,看是不是能叫他支棱起来。
随手拿桃子给他,他也不接,“嘴淡,不想吃。”
李令妤就拈起条切好的甘瓜送到他嘴边,“这个爽口。”
燕行只得张口将那条甘瓜吞下,等李令妤再要去拿一条,他扯了她的衣角,“让我就这样躺会儿。”
他这是非但没好转,还更添了懒怠的毛病,李令妤直想拿头撞枕上,想她上知天文,下通地理,能谋善断,都以为她无所不能,却是在这里一愁莫展。
她面上还要扮轻松,“你这是前些年奔波攒下的累,躺着养神也好。”
燕行“嗯”了声,半掀开眼皮,迟疑道,“你说打得天下又能如何?”
李令妤愕然看他,不相信满心野望的他能说出这般话。
那边燕行又合上眼,“总不能成日躺着,还是打罢。”
白日她就发现燕行对战事没了向往,演武场上也是问过自己后才肯动作,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燕行了。
她那会儿不就是一日日懒怠下去……
李令妤坐不下去了,过去扯了燕行就往屋里走,进内堂后也不停留,踢开门进了内寝。
燕行被她堆坐到榻上,眼神里还带着懵,“怎了?不是还没用膳?”
“你不是嘴淡身懒么,咱们先调理一下。”李令妤将外袍甩开,见燕行仍坐着不动,“要我帮你脱么?”
燕行这才反应过来,将手搭到外袍的扣袢上,却不是很想解开的样子,“等晚上罢,我这会儿不大想……”
“你之前不是总想白日明光大亮地来么。”李令妤开始解起中衣,“你快着些,错过了今日,你再想我也不应了。”
燕行这才跟着宽衣解带,只动作上仍是有些迟缓。
李令妤知道他是怕纤毫毕现中会完全暴露他的窘境,可人为了摆脱窘境常会有所爆发,不说是以毒攻毒罢,能刺激得他起心动念也好。
一转头的时候人就进了屋,苏叶还当是有什么事,推门往里探头想问是不是将果子浆水送屋里,透过内寝半掩的门,恰看见李令妤衣衫半解着指点燕行宽衣,苏叶慌忙缩回头,急切之下头撞到门框上,她嘶嘶地呼着疼,摆手招呼着阿李几个退远了。
心里忍不住在想,和好之后,娘子真是越发霸气了,衬得君侯更柔顺了呢。
开始燕行有些放不开,说甚也不肯去了里衣,眼神偶尔落到李令妤身上也是立即瞥开。
“不许转眼,看我呀。”李令妤将身形舒展开,葱白的指尖在脸上弹出优美的舞步,又向下滑去,经过婉转秀气的玉颈,又落到柔润轻薄的香肩,在锁骨处两道若隐若现的浅窝翩跹了两圈后,欲拒还迎地停在那肤光胜雪的绵软上,上面一点如海棠花蕾般的粉嫩让人挪不开视线……
盯着燕行喉间动了两下,李令妤张臂将他的头拉下,含住他的耳朵,“一回发不出来也不要紧,有一晚上的时候呢,总不会叫你憋到。”‘
燕行侧头寻到她的唇,李令妤将香舌送入,“给你甜嘴……”
这回就不是犟牛犁地了,而是慢牛吃草,一会儿嚼一会儿吞的,慢得能让你感受到每一寸肌肤的麻痒炙烫,翻来覆去中李令妤连番被送到高处……
脚趾都使不出力气,李令妤语声破碎到连不起,“还……还不行么?”
“再一会儿。”
已不知几个再一会儿了,在李令妤觉着要被耗到枯萎时,燕行闷哼一声趴伏过来,将她从破碎边缘拉了回来。
这回不用问,她知道他出了。
“我这是舍命陪你了。”李令妤颤巍巍的抚上他的后背,“以后少矫情罢,这不换了白日就成了。”
外头月色姣姣,看刻漏竟已近戌时,李令妤推着人,“起来洗过用膳。”
燕行翻到一边,又是提不起劲儿的样子,“不想动,你先用罢。”
李令妤将他的里衣揉一团丢过去,“我数到三,不起你就试试,一……”
“二”还没数出,燕行就爬起来,两人分头洗好,出来时苏叶已摆好膳,才耗费过大,李令妤胃口大开,一碗黍饭很快见底,她又添了半碗。
见对面燕行待吃不吃的,碗里还剩多半,李令妤想着一味由着他也不是法子,“要我再给你添一碗么,我数了,一……”
燕行捧起碗三两口扒完了米,对上李令妤凶巴巴的眼神,他又将各样碟子里的菜都从中间划了一道,将自己那半囫囵着吃了。
第二日两人一起去了外庭,李令妤早交代好田勖,她和燕行都没再见窦宪,两人关在偏堂里将后续的部署对了一日。
一日很快过去,待到了晚上,该是昨日发出来有了信心,才躺到榻上,燕行就主动靠了过来……
然而这回就是李令妤用上手,他还是没能发出来。
李令妤身上痛,手上酸,还要如解语花一般宽慰人,“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是那句话,咱不把这当回事,顺其自然就好了。”
燕行将头埋到她肩上一会儿,恹恹抬起头来,“你会不会嫌我?若是拿下青州我还未好……”
“我又不少享受,有甚可嫌的。”李令妤口不对心地道。
夫妻事只一个人享受到还能叫夫妻事么,才还沉浸在神魂颠倒的美妙滋味里呢,转眼就对上一张堪比苦瓜瓤子的闷脸,你就想罢,凉薄如她也要良心不安呐!
燕行见她避开后一句不回,侧身躺到一边,“你回幽州也好,如今这般我自己都嫌,没得叫你对着我堵心。”略顿后,他又道,“只你别马上就……或者我这边也找个女子遮掩下,好歹能让我面上好看些。”
说到这里,他朝李令妤笑了一下,不是勉强的笑,而是那种如释重负般的笑,连带着他这阵子一直微锁的眉峰都舒展开来。
他语气更加和缓,“当然,我还是盼着你能等我,若我好了,我会第一时候去幽州找你。”
若是只听他头一句,李令妤会以为他是以退为进,想叫她不忍之下主动提出留下。
待他后一句说要找个女子遮掩下,李令妤就有些信了,待听到他还想叫她等,她终于信了他确是在做这般打算。
之前他发疯发癫的都是为了她应许长久留下,就算他同自己置气时,也要先提一嘴青州之约不能做废,李令妤还知道,就算拿下青州他又会拿出另一套说辞叫她留下。
这会儿他主动提出让她回幽州,该是有多灰心丧气呢?
李令妤心口有些发紧,说不出的难受,面上还要扮出轻松状,拿眼瞟着他,“你想旁顾就说清楚,我立时就能给你腾地方。”
“我这人确实矫情,需得比我有本事、能打我骂我的才能入眼,你若能找出这般的另一个,我或能旁顾。”
“好歹还会说两句好听的。”李令妤就在他脸上捏了两捏,“那就老实等到拿下青州之后罢,我不能做言而无信之事。”
待燕行睡后,李令妤扪心自问,若拿下青州后,她真能抛下这般情形的燕行回幽州么?她头一回这般不确定。
之后燕行依然是休沐回来,赶在落日前回来,两人就先行夫妻事再用膳,若是踏着夜色回来,就用了膳再不疾不徐的耳鬓厮磨。
燕行三四回有一回能发出来,发出来时,他人就能活泛些,话也会多几句,发不出来时,他就还是那副暮气沉沉的死样子,嘴闭得似蚌壳,不问不开。
李令妤也有治他的法子,那就是数一二三,一般用不到数三,让说话燕行就会说话,让动作燕行就会有动作。
苏叶都笑,说她现在就是比河东狮还凶猛的悍妇,威胁郎君还要数一三的该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转眼就到了八月底,燕行的情形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好转,而同窦宪的拉扯终于有了大致的结果。
这时龚夫人闹了个大的,竟私下找上了窦绍,窦绍也是为美色昏了头,竟同龚夫人约了日子,龚夫人于那日将殷薇带出送到窦绍的马车上,然后窦绍带着殷薇在外住两日,等龚夫人在牧府里闹开,窦绍再带着殷薇现身,燕行就是再不待见殷薇,也不能由着自己表妹在他府里坏了名声,而窦宪为着两家顺利结盟也要认下这门婚事。
这次又是亏了郑莒,他见龚夫人搂着殷薇上车,殷薇反常地没同他问候,要知道殷薇当他是救命恩人,就差早晚给他问安了,遇见了绝不可能视而不见。
郑莒于是跟上去拦下来,发现殷薇被龚夫人喂了迷药,除了能被拖着走外,别的一概不知了。
他算是又救了殷薇一回。
窦宪只觉丢脸丢到了冀州,也是谈判中讨不到便宜了,同田勖说好即日定下盟约,他要尽快返回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