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李令妤怀得艰难,孕期十月几乎都是卧坐着过来的,又经历了难产,如此,直到这会儿孩子满了百日,两人都是素着。
李令妤也没想到燕行能忍这般久,说要陪她同苦,真就丁点不含糊,连手都没劳动过。
之前她没力气,自然于这上头没想法,还是前几日祝医工给她诊过脉,说起,“可以缓着些行夫妻事,比当初要好些,有一歇一即可。”
人就是不经说,本来她没顾得想,祝医工一说,晚上就有些孤枕难眠了。
可这会儿燕行来撩她,该是太久没亲近了,李令妤的手才触到,似被烫了一样就缩回来,再做不出先前不正经的样子。
“阿惟连另放张榻给她睡都不肯,你说她会不会闹?”
燕行忘了继续,他正是打算这么做的,“阿姐试过了?”
“嗯,阿菖特意给她做了张好看的小榻,她连半刻都没躺过。”
“那……”燕行原来觉着女儿性子随自己那是千好万好,现下发现她这般占地盘不让先亏的是自己这个老父,立时就换了口风,“过刚易折,还是叫她收敛些才好。”
李令妤悠然看着他,“她连话都听不懂,也不好讲道理,我是没法子。”
“我来想法子。”燕行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起身道,“我去洗下,免得醺到你们。”
“你榻都坐了,早醺到了。”
燕行大咧咧承认道,“才那不是太急色了么。”
望着燕行出内寝往浴间去了,并没纠缠不休,李令妤心里是有些失落的。
失落后,她也觉着自己有些矫情了,阿惟隔在这里,想也做不得,燕行又能怎样呢?
可也得想法子罢?总不能一直素着,可让她主动做安排,她又不想。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中,李令妤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阿姐?”燕行在浴间喊人,李令妤忙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做什么?”
“我忘了拿换洗的里衣,阿姐帮我拿一身过来。”
似曾相识的场景,李令妤心口砰地跳了一下,她没有喊人进来,自己往柜子翻出身燕行的里衣,走出寝间的时候,若无其事地对苏叶说,“阿惟该喝乳了。”
苏叶望了下刻漏,离阿惟喝乳的时候还差一刻,娘子从不会记错的呀?
待要回一嘴,就见李令妤在浴间门上拍了一记,以前不是都放胡床上由君侯自己拿么?
才这般想着,苏叶都来不及瞅清楚,浴间的门一开一合间,已没了李令妤的身影。
苏叶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忙不迭地抱了阿惟,“好阿惟咱们早些喝乳,待喝完乳咱们找你阿元表兄玩去……”
因着李令妤每日上午都要带阿惟往外庭理事,阿惟习惯了往外跑。
可能是外庭事听得枯燥,有一回李令妤往正堂召集所有署官议事,就将阿惟留在偏堂,苏叶怕她闹,就抱着她往韩大娘子那里看阿元,不想只会咿呀的表兄妹两个相处得还挺融洽。
自此,阿惟在外庭隔两三日就会吭哧着没耐心,李令妤就让苏叶抱着她,或是往园里逛,或是找阿元做伴儿,阿惟就甚事都无了。
几次下来,大家也发现了,她每回不耐都是外庭事长篇大论说不完的时候,李令妤就会点着她的小鼻尖说,“这么小就会躲懒躲清静,没点子耐心,和你阿父一样。”
满月后,阿惟越发像了燕行,尤其她不耐烦发脾气的时候,活脱脱一个小燕行,若不是阿惟白白嫩嫩的,父女俩就要像了个十成十。
苏叶生怕阿惟因着不是在外庭,不肯往外去,找乳母喂乳后,一路上给她说着话,待见了会坐起的阿元,阿惟很是新奇,暂时忘了别的事。
被拉进浴间,李令妤才发现燕行不但将一张连榻放了进来,还摆了两张胡床。
她发愣的时候,燕行打横抱起她就放到连榻上,对上他紧迫盯人的眼神,李令妤忽然就懂了饿虎下山是什么样眼神了。
燕行还要忽悠她,“咱们先在榻上慢着些来,等躺着累了,咱们就往胡床上坐着来,怎也不会累到阿姐。”
李令妤睐他一眼,“胡床上坐累了,是不是要往澡桶里泡着舒缓下?”
“我岂会不如阿姐的意……”燕行低头吻下来,“热水备得足着,多泡几回都使得。”
同之前所有次都不同,燕行就似饿久了不舍吃一般,每一口都要细嚼慢咽着品尝再三,吻得慢条斯理,待李令妤觉着嘴里被吸得气都要上不来时,他才一寸寸挪到她的颈上密密匝匝嘬下来,李令妤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必是一朵压一朵的青紫……
李令妤的脚趾蜷了又伸,实在忍不得,“你快些……”
燕行才不疾不徐地往下,“阿姐这会儿快不得……”
……
终于结束时,李令妤如从水里涝出来的一般,身上好久都平复不来,猛然间被燕行抱到胡床上坐起时,她颤着腿就要跑,被燕行张开双臂牢牢固定住,装的一脸无辜,“我是想叫阿姐歇会儿,阿姐怎又多想了?”
躲也躲不过,李令妤又见不得他这般游刃有余,索性翘腿坐稳了,伸指在他下颌上冒出的胡茬上来回刮着,“这么久了,你怎不问我?”
燕行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难辨,“阿姐听到我说……心悦你了?”
“这般久也不见你来问,是放下了?”李令妤挨过来,朝他脸上一下一下呵着气。
果然,燕行拿手捧住她的脸不叫动,“阿姐现下是有话回我么?”
李令妤本来还想多逗他一会儿,想多拖延一会儿时候缓过来,可对上他眼里那般不加掩饰的紧张和不确定,李令妤就做不到了。
她抿了下嘴角,别扭地撇开眼神,“那会儿在望月台,目睹你在喂马,殷薇半蹲在边上给你递盏送帕子,我……”
燕行手上施了力,让李令妤转不开脸,“阿姐怎的了?”
这般面对面的,李令妤很是羞于启齿,可她也知道,这会儿再不说,之后她会更加说不出来,她将眼一闭,“看到那般画面,明知你们不会有甚,我还是醋了,心乱了,被刺了眼,那日拿酒坛砸你,就是心虚之下怕你看穿我的心思,想敲得你心凉,也想敲得我清醒。”
想着气势不能倒,李令妤又睁开眼,虚张声势地道,“我就说到这里,随你怎么领会……”
剩下的话全被燕行吞到了嘴里,他搂紧了她,似要将她嵌到自己的骨肉里一样,“这些已足够我领会,我的好阿姐……”
……
澡桶里又泡了两回后,李令妤彻底体会了以身饲饿虎的滋味,觉着往后可不能叫他饥一顿饱一顿的,不然最后遭不住的还是她。
“回去将西室收拾出来罢……”
“等阿惟睡了,咱们就往西室去。”燕行立即心领神会,他忍不住又往李令妤唇上啄吻着,“这般两心如一真好……”
雨一直下到八月底才停,不管外面如何收获惨淡,幽、冀两州却庆起了丰收。
得知幽、冀两州的产出加上囤的粮能保着青州、徐州度过粮荒,原有些投得不甘心的也都落了心气儿,顺服起来。
原来是为了扩张起战事,这时就是为了抢粮了。
不但兖州打得昏天黑地,就是荆州、扬州也起了战事,司隶州内部也是争执不断,三河之地今岁就收获了些早熟粮产,不足往岁的三成,根本不够分。
而何氏却把着粮先紧着何氏直属的兵马,想趁机削弱不服管的姻亲,那些姻亲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如此司隶州内闹了几次兵变,何氏虽保住了地位,却也伤了根基。
何氏不得不倚重起燕璟,让皇帝封了燕璟为兖州牧,加镇中将军,并给他增兵三万,表明了会支持燕璟拿下兖州。
中为五方之首,燕璟这个镇中将军自然在李令妤的镇北将军和燕行的镇东将军之上,何氏的想法昭然若揭,不管是燕行和李令妤气不过先进攻兖州,还是燕璟容不下往冀州出兵,何氏都希望两方尽快打起来。
粮荒之下,燕璟先沉不住气,用一个月整合好手中九万兵马,于十月初挑了他以为的冀州最薄弱处,陈侃驻守的魏郡下手。
燕璟和程纪设想的很好,也没想着冒进,准备出其不意先抢回应急的粮,待冀州援兵过来,这边就掉头往清河郡抢粮,冀州疲于应对时,他们再调头杀回,将魏郡拿下。
然而,燕璟军一踏进魏郡,连脚跟都没站稳,就被早等着的冀州军冲杀过来,粮没抢到不说,还折损了三成兵力。
算盘落空,程纪就往兖州另两家势力讲和,燕璟说服何氏让荆州从窦氏所辖的庐江郡边境退兵,最后又联络了扬州势力,表示各方有甚恩怨都该先搁置起来,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粮荒。
而粮荒要怎么解决?自然是从粮草丰足的地方拿了,眼下有粮的只有幽州、冀州、青州和徐州,大家就各凭本事取罢!
马上就要入冬,冬日要断了粮草,只得等着别人来吞并,于是一横心,各路人马从兖州、豫州、扬州攻向冀州、青州、徐州,燕行和李令妤辖下的边境全线进入战事。
燕璟和程纪觉着自己这方有九万军,虽比窦氏少些,可占着地利之便,怎也能从冀州撕下一大块肉来。
然而燕行都没从信都挪脚,只是让他麾下的战将轮番过来,半个月换一批人,两轮换下来,冀州、青州、徐州一地未失。
燕璟望着冀州仍是不得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