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章
七月下旬,仍留下项容率许览、秦广、殷歉、张尧领五万军守徐州,燕行带三千轻骑快马返回信都。
得到消息后,窦宪既有不解,悬着的心也落下来一半,他很担心燕行舍兖州,顺着徐州来取窦氏的沛郡,进而逼近汝南郡,那窦氏真就是四面为敌,纵是得以自保,也是元气大伤。
现下燕行没有乘胜来攻窦氏,又绕开了兖州,实在不是他的做派,窦宪是有些失望的,兖州打得一团乱,他很想燕行也裹进去,这样无论何氏、燕行哪一方消耗,窦氏都能得些喘息之机。
如今燕璟同卢象联手拿下了兖州的东郡、济阴两郡,加上燕璟先前拿下的陈留郡,已是兖州三郡在手。
也不知燕璟耍了甚样手段,或是何氏施压,卢象有些受制于燕璟,也可说这些郡都在燕璟手中。
燕璟手里还有司隶州的弘农郡、荆州的南阳郡、豫州的颖川郡,如此,燕璟可说是拥有横跨四州的六郡之地,论地域来说,比窦氏还占优势。
好在他手中兵马都是收拢拼凑来的,想要形成战力还需不短的时候,且比起窦氏来,燕行才是燕璟的眼中刺,燕行不往兖州去,燕璟整合了兵将必会往冀州出兵,窦氏正可借机行事,想到此,窦宪又有了斗志。
到这会儿各地仍是无雨或零星少雨,大旱之下今岁的粮产不容乐观,减半已是好的。
燕行是七月下旬返回的信都,对于他没有乘胜追击,刘融是有些遗憾的。
他觉着燕行和李令妤有孩子后,一心都沉浸在养育孩子的乐趣里,失了斗志一样。
六月中旬,李令妤坐月子两个月出来,燕行去攻打徐州时走得一步三回头,刘融很怀疑,燕行能那般快拿下徐州,开疆拓土之心只占小半,多半是为着早些回信都陪妻女。
后来燕行将徐州整个扔给项容,多一日都未停留就回转,更加印证了刘融的猜想。
刘融言语间就同汤望漏了几句,汤望倒没否定,而是大有深意地对他说,“主上甚时都是走一步看三步,而主公甚时都不会吃亏,此时两人止步不前,即便是为养育小娘子,也不会丢了大局,且等等再看。”
汤望的话落地没两日,四下就开始下起连绵大雨,大旱之后竟是大涝。
若是燕行没有快马赶回来,无论是攻打窦氏还是进军兖州,此时必会堵在中途进退不能。
冀州百姓再一次由衷地感念起李令妤的好,春种时,李令妤下令冀州全境和青州的平原、济南两郡种下的黍、稷、稻、麦、粟、豆皆是最晚至七月初就可收获的早熟种,大雨来前农人恰好将最后一茬粮收割晾晒好,即便今岁大旱减产,因着水渠之利,农人也保住了七八分的收成。
而幽州今岁无旱也无涝,又扩大了囤田的范围,收获比去年还丰,产粮是往年冀州的倍数。
如此,冀州能自给自足,即便青州四郡和徐州绝收,有幽州余粮和去岁收来的粮可保青州四郡和徐州不致闹出粮荒。
刘融自此踏实随着汤望行事,有不懂都是向汤望请教。
燕行回来时,阿惟已满了百日,能抬头,也隐约分得清周边常围在身边的人。
孕期和和生产的消耗,李令妤的身子亏空很大,她坐月子期间又开始了每日施针加三顿汤药的日子。
阿惟隔一个时辰就要喝乳,白日还好,晚间带着的人就要不得安睡,以李令妤的状况晚上根本带不得阿惟。
所以,李令妤睡三日醒来后,郑夫人和云夫人提议,晚间由两人轮换着领两个乳母带阿惟睡。
阿惟不能单交给乳母看着,韩大娘子还要带阿元,云艾大着肚子再一个月就要生,李令妤不忍两位姨母这般年纪还要跟着劳累,且白日两人还要打理少府之事,可眼下还真没别的可信赖之人。
殷蕙和殷薇正好过来探望,殷薇就扯了下殷蕙的袖子,殷蕙往燕行那里瞄了一眼,才鼓足勇气上前,“若是表嫂信得过,我晚上可帮着带阿惟。”
去岁入冬前,燕行就让龚夫人带着龚大娘子往平原郡殷穆那里,龚夫人哭哭啼啼不愿走,说要守着殷谦、殷朗过日子,燕行连听都未听,让人将婆媳两个塞上马车就给打发走了。
没了龚夫人,殷蕙自己又没孩子,闲着无聊每日都往郑夫人院里来,见妹妹之余,也帮着韩大娘子带阿元,一来二去的她倒是比生养过的还会带孩子。
原以为燕行会反对,他却是没出声,但眼神里表露出来的也不是很愿意。
李令妤就朝两人笑道,“如此就要劳烦蕙表妹了。”
等殷蕙收拾换洗衣物住到后阁,入夜后抱了阿惟过去,才还吃饱喝足睡得香甜的阿惟嗷地一嗓子就开起嚎,一声比一声高,门窗都被她哭得带了震颤。
等燕行将她抱回来,没等躺到李令妤身边,她就呼呼睡了过去。
以为她睡安稳了,又将她抱给殷蕙,她又继续开嚎,如此反复几次后,李令妤被她打败,对守在内寝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殷蕙道,“只得我们自己带她了,蕙表妹将就睡一晚,明日还是回去陪妹夫罢。”
待殷蕙退下,燕行即便不舍,仍是抱起阿惟,“我带她去西室睡。”
只他抱起阿惟还没迈出两步,阿惟虽没放声大嚎,却吭吭呲呲地睁了眼,李令妤哭笑不得地喊住人,“别费劲了,她就想守这屋里睡。”
燕行只得又将阿惟放回榻上,同她商量道,“阿父都记着时候呢,不会晚了给你喂乳换尿巾,你可不要吵你阿娘睡,不然你再是哭多大声,阿父都要带你往西室睡。”
阿惟只管呼呼睡着,哼都没给他哼一声。
不过晚上燕行掐着时候将阿惟交给乳母喂乳换尿巾,阿惟还真是一声未出,改了性子一样。
李令妤一夜好睡,睁眼就瞧见燕行同阿惟说着,“你是不是也不想曾和阿父有过瓜葛的人离咱们这般近,我们阿惟真是贴心,这般小就知道维护阿父……”
“你和殷蕙的事都未拿出来说过,怎算得有瓜葛?”李令妤好笑道,“你不要甚都和阿惟说,将来有她拿捏你的时候。”
燕行笑着揽住她,“我是阿父,岂会叫女儿哄住,能哄住我的只有阿姐。”
李令妤忍不住伸指在他眼周描了一圈,“待用了朝食你就睡罢,不能都你一个人熬。”
“阿姐是在心疼我?”
“不然呢?”
燕行将头埋到李令妤肩上,“有阿姐这句话,再熬多久我也甘之如饴。”
李令妤到底觉着折腾了殷蕙,问了殷蕙也想出来后,让郑夫人安排她进少府做了小史。
之后,阿惟无论白日怎么脾气大,到了晚间都是静悄悄的,由燕行抱起来喝乳换尿巾,一点不闹人。
谁见了都要称稀奇,又说阿惟该是随了她阿父阿娘,不是一般的聪敏灵慧,竟是在肚子里就认得了阿父阿娘。
燕行就以为,凭着是他在月子里一把屎一把尿带出了阿惟,随着阿惟月份大起来,阿惟和他只会更加父女情深。
所以,等燕行拿下徐州后,七月底返回信都,对着已能认得出苏叶几个,却将他忘到脑后勺的阿惟,老父亲受到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他埋在李令妤怀里求安慰,“我不想再错过阿惟长起来的时候,就让那些先争个你死我活,咱们边守着阿惟边休养生息,等阿惟大些,我背着她杀出去,让她亲眼看着阿父阿娘给她打下大好江山。”
“这还是我认识的燕履之么?”李令妤在燕行的头上点着“我还以为你见不得燕璟得意,待雨停了就要去收拾他,我还想着要找什么说辞拖住你,不想只女儿不认你,就让你甚都放下了。”
“还有你。”燕行顺势在她的颈上来回吮吻着,待雪腻上翩然开出一朵压一朵的娇红,他才满意抬头,“这回出去,没有阿姐陪着,甚样战事也不带劲儿,往后任何事咱们一家三口都一起,可好?”
李令妤都被他的想法惊到了,“你是来真的,要带着阿惟出去随咱们征战四方?”
“阿姐不是说过,她是咱们的女儿,学甚都要趁早,纸上谈兵怎比得上亲临战事?”
“我问过奔雷,乌鞑人生出来就被抱在马上,三岁就会骑马,咱们的阿惟也不会差。”
李令妤被他说服,“待天气好转,我也往演武场松散下筋骨,到时咱们带阿惟试试。”
燕行又将头埋到她颈上,“那个还有时候,我这里有桩事却等不及了。”
他抓着李令妤的手引到那一处,“晚上阿惟不会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