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顾攸宁想大声喊,不要亲,才不要亲!
可是她的心却在叫:要亲,我要亲!
就在这懵懂恍惚中,他们到底亲了,他用手搂住她的腰,低下头,两个人的唇畔贴住,彼此压上。
她不知道到底是谁亲谁,反正是亲了。
亲上的那一刻,彼此瞬间没了顾忌,其间刘勘元还骤然吸了一口,只吸得顾攸宁娇软无力,险些叫出声,身子更是止不住往下坠,只能匆忙抓紧了他的袖子。
刘勘元低声道:“没出息!”
说完臂膀箍住她的细腰,径自将她放在榻上,他很快覆下来,唇贴上她的耳朵:“这些日子可曾想我?”
顾攸宁望着上方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微喘着道:“不想。”
刘勘元眼神危险:“不想活了是不是?”
顾攸宁一狠心,鼓起勇气道:“殿下想要奴婢的命吗,那奴婢便把命给了殿下。”
这话说的——
刘勘元倏然压下来,捧着她的脸激烈地吻,吻得昏天暗地,顾攸宁喘不过气来,拼命拍打他的肩,可他实在强悍,她推不动。
她受不住了,胡乱踢腾双腿挣扎,刘勘元这才放开,单手稳稳按住她肩头,居高临下地道:“不是要把命给本王吗,怎么,这就受不住了?”
顾攸宁眼泪花花,控诉地望着他:“你——”
太坏了,这个男人太坏了!
刘勘元眸光很凉:“不能做到的承诺,便不要轻易说出口,你当本王是傻子?”
顾攸宁听着有些怕。
刘勘元看着顾攸宁那怯生生的眼神,神情略缓,他长指抚着她的脸颊:“你那些道行还浅,别想着在本王跟前使什么手段。”
顾攸宁心里怕,瑟缩了下,才软软地道:“殿下说这些,奴婢不懂,奴婢只是惦记殿下了。”
刘勘元:“怎么惦记了?”
顾攸宁觉得此时的刘勘元陌生而遥远,她急切地想拢住他,想让他成为那个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的男人。
她要兵行险招。
于是她忍着羞耻,颤巍巍地抬起手,拨开自己的衣襟。
衣襟之下是薄软的小衣,银红的小衣衬着欺霜赛雪的肌肤,其间有沟壑若隐若现。
她很快便重新拢住衣衫,小声道:“自打奴婢来了聆雨苑,奴婢便记挂着殿下,可奴婢没什么机会亲近殿下,便——”
她说到一半,便实在说不下去了。
刘勘元却非要她说:“便如何?怎么不说了?”
顾攸宁心里恨哪,她觉得这刘勘元性情实在捉摸不透,简直是脑子有病。
可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不能放弃到手的香饽饽,她还要让香饽饽帮她拳打姜夫人脚踢陈姨娘。
她只能拼命忍下气恨,拖着哭腔道:“便想着,说不得哪一日殿下想起奴婢来,奴婢随时候着。”
她又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戏文,一狠心,硬着头皮,僵硬地道:“女为悦己者容,妾身一片痴心,苍天可鉴。”
刘勘元眸光幽深,他良久地注视着她,之后突然问:“好,那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顾攸宁:“啊?”
刘勘元:“不懂吗?”
顾攸宁茫然。
刘勘元挑眉,拭目以待的样子。
顾攸宁隐约领悟到了,是要她主动?
刘勘元:“嗯?”
顾攸宁便彻底明白,就是这个意思,之前他说想她来亲他,她并没有这么做,他固执地非要她这么做。
她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亲就亲。
于是她试探着道:“奴婢有些懂了,殿下闭上眼睛,可以吗?”
刘勘元:“本王就要看着你亲。”
顾攸宁:“……”
差点想说不干了!
可她到底隐忍下来,道:“好,那,那就开始吧。”
刘勘元注视着她:“嗯。”
两个人言语上都商量好了,顾攸宁也该有所作为了,可她实在是羞窘。
这个男人的眼神如此平静,仿佛冬日冰封的雪原,谁能对着这样的眼神亲上去呢?
去亲一块石头都更自在一些!
但顾攸宁不得不做,她知道这个男人在考验自己,他要自己十万分的投诚,而自己只能依靠这个来换得他的疼爱,从而得到更多。
她硬着头皮,试探着将手放在刘勘元腰上,他今日穿得宽松,不过她触碰到他时,便能感觉到那窄腰颇为坚韧有力。
看来数日的卧床并没有让他松散起来。
她的手缓慢往上移,经过他结实的胸膛,最后落在他双肩上。
她打算这样搂着他颈子亲,这样亲起来容易一些。
可是,他好像太高了……
顾攸宁放开手。
刘勘元不悦,威胁地挑眉。
顾攸宁忙解释:“奴婢够不着,殿下稍等片刻。”
说着她急匆匆搬来一个矮杌子,之后踩上去。
刘勘元:“……”
顾攸宁踩上杌子后,大胆地勾住刘勘元的颈子,之后嘟着唇,试探着靠近他。
他依然不闭上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幽深的瞳孔里都是她羞涩的模样,她差点想逃,可没办法,到底硬着头皮继续。
终于,她的唇碰上了他的。
谁能想到,这么冷硬的性子,竟有过分柔软的唇,薄薄的那么两片,带着淡淡的药香,清冽好闻。
顾攸宁大胆地试图伸出舌,试图分开他的唇,他并没拒绝,任凭她进入了。
进去后,顾攸宁实在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她只好胡乱地扫了扫,又试着吸。
这活并不好干,顾攸宁动作生涩笨拙,好在刘勘元还算配合,至少他没为难她。
渐渐的,他似乎有些喘,这声音传入耳中,顾攸宁便觉耳朵都发酥,身子骨也发软,她渐渐品尝到其中滋味,勾着他的颈子,仰着脸,继续凑在男人嘴唇上,舔,吃,亲,吸,各种手段使尽。
刘勘元自始至终都低垂着眼帘,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她,无声地看着她那痴迷的模样。
顾攸宁此时几乎半靠在刘勘元身子上,她想,自己太喜欢如今他的样子,鼻梁那么高挺,下面那两片薄薄的唇,太好亲了,他的低喘都让她浑身发软。
无论如何,她都是占了便宜的,刘勘元比孙奉安张序不知道俊美多少倍,关键他身份地位都是那两位没法比的,自己娘家也沾光了。
所以,她有什么委屈的,人家要让她主动亲,她就亲呗!
然而就在她神魂颠倒时,突然间,男人撤离了,那两片唇离开她了。
她懵了一瞬,微张着湿润的唇,茫然地看着他。
刘勘元扶着她的薄肩:“等下陈姨娘过来了。”
兜头一盆冷水浇下,顾攸宁不敢置信。
刘勘元:“你先回避下吧。”
顾攸宁差点想蹦起来给他一巴掌,太羞辱人了,刚才她有多沉迷,此时她便有多恼恨。
刘勘元蹙眉,疑惑地打量着她:“你还想亲?”
顾攸宁咬牙,恨恨起身,就要离开。
刘勘元扣住她手腕,端详着她神情:“生气了?”
顾攸宁心里一顿。
此时的他看上去很无辜,他好像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他的姨娘来了,他就连忙打发自己离开。
虽然这也是正经道理,可她心里总归不痛快。
她望着眼前男人略显不解的眼神,深吸口气,竟然挤出一个笑来。
她笑着道:“奴婢没有生气,陈姨娘来了,奴婢这就走,殿下放开奴婢。”
刘勘元无声地看着她,她明明笑得柔顺,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半晌,他终于开口:“这几日本王一直不曾见你,你可知为何?”
顾攸宁:“奴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刘勘元挑眉,眼神无奈:“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顾攸宁:“奴婢没脑子,没脑子的人没法动脑子。”
刘勘元:“……”
顾攸宁不再理会,转身就往外走。
刘勘元却又叫住她。
顾攸宁没好气:“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刘勘元走到她面前,抬手,帮她整理了散落的鬓发,又用巾帕擦拭了她的唇,那唇波光潋滟,外人一看便知怎么回事。
他低声吩咐道:“别和她打照面,从厢房那边出去。”
然而这落在顾攸宁耳中,却觉得,自己不配见到陈姨娘,所以陈姨娘走正门,她只能走厢房。
她只觉自己简直是自取其辱。
刘勘元:“去吧。”
顾攸宁闷头走了,待从廊下绕过去时,远远看到,果然陈姨娘来了,她打扮得花枝招展,身段妖娆,走路摇摇摆摆。
顾攸宁怔怔地看着,心想若自己是男人,应该也会爱陈姨娘。
幸好她不是,不然会挑花眼。
她叹了声,回去自己房中,丧气地换下那小衣,换上自己寻常的亵衣,心里却想着,还是放弃吧,这刘勘元实在是没法指望。
他这样的人,不过把自己当成一个逗乐的玩物罢了,永远上不得台面。
想从他那里当姨娘,无异于从老虎嘴里抢肉。
可她到底留心关注着正房的动静,那陈姨娘留在正房中,足足留了一刻才出来。
一刻呢!
顾攸宁想着,陈姨娘必然也会亲刘勘元,说不得也和自己一样如痴如醉,刘勘元会把她抱到榻上——
她努力地回想,想着他和自己的那两次,有没有一刻?一刻的时长,足够他们做些什么?
想着想着,她突然受不了了,恨恨地想,她再也不会亲他了,也不会让他亲自己。
他再是俊美,她都不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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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候,顾攸宁心里依然气鼓鼓的,她也不做什么活,只耗在药房里摆弄着那些药材,反正她是老太妃派来的,刘勘元这边的奴仆丫鬟都不敢使唤她。
这么忙了好一番,她才用膳,不过也吃不下去,天热,心里也堵,根本不想吃,于是放下箸子,打算回房早早歇了。
谁知才回去房中,就听外面敲门声,她打开门,便见一个嬷嬷带了两个粗壮丫鬟,粗壮丫鬟竟抬着一个冰桶。
她纳闷:“这是?”
嬷嬷忙解释道:“今日府中才进了一批冰,给各房都送了些,殿下吩咐说,顾娘子是太妃娘娘差遣来的,他当敬重,所以特意命我等也送来一桶,顾娘子且用着。”
顾攸宁万没想到还能这样:“这怎么敢当?”
嬷嬷道:“我等也是遵命行事。”
顾攸宁见此,也只好收了,那冰桶进了房中后,打开下面的封板,便有袅袅凉气从洞孔中冒出来,房中顿时凉爽许多,顾攸宁原本的闷热躁郁也就散去了。
那嬷嬷却又道:“还有一件蚕丝凉席,也是殿下命人送来的。”
很快丫鬟呈上来,顾攸宁一看,这凉席莹润柔滑,摸起来有些凉意,一看就是好物。
她有些不敢信,这刘勘元怎地突然如此光明正大,又给自己这好物件?
她不想为小恩小惠折腰,可是又确实欢喜,待那嬷嬷走了,便忙不迭地铺上,躺上去。
她享受地想,这男人到底什么意思,赔礼?
可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一条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东西她受了,可该恼的她还是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