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去侍奉刘勘元,这于顾攸宁来说是从未想过的,这是光明正大的,是刘勘元母亲吩咐的,名正言顺,任何人都说不得闲话。
她隐约看到了一线光,就在她面前,她可以顺着这道光走,走到台面上,光明正大的,也许甚至不是什么外室。
她得了这令后,小心拿捏分寸,既不敢拖沓着耽误了,也不敢太急切免得人生疑,她先寻来医案手记,求教了女医,头风推拿的法子,将穴位手法记录清楚,这么做的时候,她也适当地在诸丫鬟仆妇面前表现出忐忑来,
等酝酿得差不多了,她先去和老太妃回话,说起自己准备前往刘勘元处。
老太妃见她一身寻常青布裙衫,这是福寿园丫鬟们日常穿着的,一张面庞虽生得俏丽粉嫩,但不曾用半点脂粉,发髻也梳得素净,自是满意。
作为一位亲王的母亲,她希望自己儿子身边多一些妻妾,也好早些开花散叶,但她又不会喜欢那些刻意攀附举止妖冶的女子,顾攸宁这装扮一看就老实本分,正合了她心意。
而顾攸宁向老太妃辞行后,这才由王嬷嬷陪着一起过去聆雨苑,一进去庭中,却恰好看到陈姨娘掀帘子出来。
顾攸宁站在台阶下,陈姨娘站在台阶上,恰好打个照面。
陈姨娘目光落在顾攸宁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狐疑地道:“这是做什么?”
顾攸宁低头禀了来意,旁边嬷嬷也忙提起太妃娘娘的交待,陈姨娘听着,似笑非笑地道:“顾娘子使得好手段,如今竟攀扯到殿下这里了。”
这话说得众人一愣。
顾攸宁抬起眼,目光对上陈姨娘:“陈姨娘这是何意?”
若是往日,顾攸宁多半会隐忍避让,可如今她却不想。
反正身为老太妃身边的仆妇,她可以适当直起腰杆来。
陈姨娘听得这话,不由得一怔,只觉顾攸宁那双墨黑的眸子冷淡得很,让人不敢直视。
她勉强笑了笑,道:“顾娘子原不是殿下身边侍奉的,如今贸然踏入殿下寝院,总归不合礼数吧。”
顾攸宁:“姨娘这话说的……将随行诊治的女医置于何地?怎么,太妃娘娘一片慈母之心,竟要遭受这种非议?”
一旁王嬷嬷也是不悦,道:“陈姨娘,这是太妃娘娘吩咐,还请谨言慎行。”
王嬷嬷虽只是寻常嬷嬷,可端出太妃来,谁能不怕?
陈姨娘愣了愣,一时也有些怕了,她犹豫了下,到底硬生生地道:“倒是我思虑不周,错怪顾娘子了。”
顾攸宁见此,也就请门前小厮入内通传,一行人静静立在廊下等候,不多时里头传出回话,说端王如今正休憩静养,无需推拿诊治,要大家暂且回去。
顾攸宁也是意外,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得到机会,他让自己回去?这什么意思?
陈姨娘看顾攸宁姿容出众,早就心存顾忌,不过见此情景,知道自己想多了,自然放心,当下笑了笑,便也走了,走的时候身姿摇摆,很是得意。
顾攸宁懒得理会陈姨娘,便对王嬷嬷提议:“嬷嬷,我等先回去吧?”
嬷嬷道:“若我们就此回去,也不好给太妃娘娘交待,还是且等等。”
一时又对那小厮道:“劳烦通禀一声,要说清楚,这可是太妃娘娘的一番心意。”
那小厮这才进去传话,过了一会出来说,殿下让她们且等着。
顾攸宁和嬷嬷没法,只好站在廊下立着,立了足足一盏茶功夫,这才得以进去,一进去便闻到淡淡的药香,榻前有两个小厮恭敬地立着。
顾攸宁和嬷嬷上前拜见了,并再次说明来意,刘勘元耷拉着眼皮,懒懒地道:“既是母妃待儿子的疼爱之心,王嬷嬷便陪着顾姑娘暂住西厢房,也好让母妃安心,至于推拿之事——”
刘勘元略蹙眉,恹恹地道:“暂且作罢,你们先退下歇息吧。”
顾攸宁和王嬷嬷没法,只好出去,就此安置下,只是王嬷嬷到底兼着福寿园诸多杂务,不好久留,嘱咐了顾攸宁一番,便先行离开,只留了顾攸宁。
待王嬷嬷走了,顾攸宁也不敢造次,恪守本分,陪着女医煎药等,处处谨慎,也不敢轻易踏入刘勘元房中。
连着几日,她早晚都回去福寿园,向老太妃回禀刘勘元的衣食以及汤药等,事无巨细地回,老太妃见她细心,颇为满意,要她仔细看着。
“我就这一个孩儿,不放心别人,只有你还算本分,叫我安心。”
顾攸宁听着这话,多少也有些愧疚,不过这愧疚只是一瞬间罢了。
其实老太妃固然仿佛赏识自己,可当那姜夫人想把自己要走时,老太妃不是还想把自己送出去当顺手人情?
所以自己没那么要紧,这主仆情也不过如此,她当然是先紧着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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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顾攸宁前往福寿园回话后,回去聆雨苑,如今天热了,日头也毒辣,她才走了一会便觉有了汗意,终于回去聆雨苑,她便打了水来自己冲洗过,这才觉得舒畅一些。
清洗过后,她擦拭着自己身子,不免叹息。
自己生得真好,一身肌肤羊脂白玉般,透着淡淡的粉,嫩到一掐就是红印子,更让她满意的是这身段,可以说是跌宕起伏,自己一只手都握不住,水嫩嫩地从指缝溢出来。
她越看越喜欢,甚至想着,若自己是男人,也会爱这样的自己啊!
恨不得嫁给自己好了。
于是她突然信心倍增,天底下哪个男人不爱自己,那孙奉安不是夜夜沉溺以至于他娘总在窗棂下骂骂咧咧吗?
至于那刘勘元,一夜欢愉,他就惦记上自己了,一定是这样,不然这事都解释不通。
她就得勾引他,把他勾得失魂落魄,欲罢不能,她再趁机吹枕头风,拳打姜夫人,脚踢陈姨娘,自己再拿到姨娘名分,从此椒房独宠。
她冷哼一声,咬咬牙,从自己包袱中拿出那件小衣来,是银红软绢的料子,前面绣了缠枝莲,这料子薄软,柔滑贴身,关键穿上后轻轻一兜,便越发挺秀饱满,更衬得肌肤莹白如雪。
她正对着铜镜自我欣赏着,突然就听外面脚步声,却是聆雨苑仆妇。
她唬了一跳,赶紧扯过来裙子仓促穿上,又慌忙拢好鬓发,这才去开门。
彼此见过,那仆妇提起,说是殿下有请。
顾攸宁不免疑惑,自己来了几日了,他都不搭理,她都要怀疑他忘记自己这一茬了,怎么突然要见自己了?
她也不敢多问什么,忙略整理了鬓发衣衫,这才跟随那仆妇前去寝房,进去后,便觉隐隐有一股沁凉扑面而来,倒是让人舒畅许多。
她不免纳罕,要知道这会儿正是盛夏,各处都闷热得很,他这里却如此凉爽。
她这么想着,就听一个声音平平地道:“本王头疾犯了,你既精通推拿之道,为本王推拿。”
顾攸宁看过去,这才见窗边摆着一花梨木矮榻,刘勘元着了一身宽松的素白软纱长袍,正懒懒地半阖着眸子,躺在榻上,而榻边放着一黑漆小木几,上头摆着一小瓷瓶温润的舒筋膏油,叠得齐整的素色软绢巾,圆润的玉梳,青玉按穴珠,还有两块打磨得光滑的白玉推拿方片。
就在矮榻的前后两侧,分别放置着黄花梨铜箍束腰冰桶,冰桶上摆着些瓜果茶水,底部则有缕缕凉气冒出,也怪不得这房中如此舒爽清凉。
她看着他这样,脸红耳赤,又想起自己内里穿着的小衣,更是心跳加速。
她勉强压下来心绪,低头应了声,上前,略净手后,先取过一方软绢巾,对刘勘元道:“殿下,奴婢为你覆面,请恕奴婢无礼。”
刘勘元听此言,抬起眼皮看过来。
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顾攸宁只觉一激灵,仿佛被闪电触到一般。
那双眸子意味很深,很明显他如同一个运筹帷幄的猎人,早就布下罗网,等着自己坠入其中。
顾攸宁深吸口气,在那双目光的注视下,她径自将那软绢巾覆在他眼睛上。
她解释道:“奴婢要为殿下按摩头颈,生怕这药油熏了殿下眼睛。”
绵柔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很是甜美,刘勘元道:“知道了。”
不太甘愿,但也不得不从了。
顾攸宁听着这声调,突然有些想笑,这么大一个王爷,他还委屈上了!
她咬着唇,强忍着笑,取了玉梳来,为他梳发。
他的头发乌黑,比她的粗硬,她顺着发丝从上至下梳,梳得很小心,生怕弄疼他,好在他的发本来就很容易梳理,她很快便梳顺了。
她这才拿起药油瓶子拧开塞,倒出少许膏油来在掌心,双手合拢反复搓揉,待膏油化开,掌心暖透了,将手覆在他头顶。
当掌心和他肌肤相贴时,心里自然有些异样。
她曾无数次拜过这个男人,也曾两次和这个男人肌肤相亲,不过这样的事还是头一次。
这种感觉很微妙,她会觉得,哪怕他是那么大一个王爷,但其实他也是人,还是一个男人,一个她睡过的。
现在,他平静地躺在那里,被遮住眼睛,任凭自己摆弄。
——这种想法多少有些自欺欺人,可这一刻,她得到了满足。
在这胡思乱想中,她在他头顶画圈揉按,又顺着头顶的经络慢慢地摩挲,这种事情她做过好几次了,还算顺利。
慢慢的,她放松下来,他似乎也舒展了。
轻淡的药香中,顾攸宁略停下,低声问:“殿下,这力道可好?”
刘勘元的声音略带着些喘,哑声道:“再用力些。”
顾攸宁:“是。”
于是她试着多用了几分力道,为他按捏,但这次,在她的手掌经过一侧时,他陡然抬手,捉住了她的。
顾攸宁微惊,生怕别人看到,她慌忙抬头看,这才见到随自己前来的仆妇已经退下了,整个寝房只有自己和他。
她这才松了口气。
刘勘元捉住她的手,将那手贴在自己颈上:“这里也要。”
他的声音很沉,刻意压低了,这让顾攸宁耳朵发酥,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她好歹正经干点活吧!
于是她强打起精神,再次为他推拿,她用自己拇指掐入筋骨缝隙,揉按打转,将脖颈的筋络慢慢地揉开。
殿内很是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而就在这无边的寂静中,她似乎听到他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喘,似乎享受至极。
顾攸宁听得脸红耳赤,悄悄抬眼看过去,他脸面被巾帕覆住,她只能看到他嘴唇和下颌,他的下颌似乎过于硬朗,略显清瘦,而颈子上的喉结突兀地鼓起来。
她看得纳闷,那喉结竟如此锋芒毕露,她不记得孙奉安长这样。
这么看着间,竟口干舌燥起来。
原来男人仰起颈子时,那喉结可以如此张扬,那么嚣张地向自己彰显着男子的阳刚之气。
男人和女人还是不一样的,各自的身子都有些自己引以为傲的,可以吸引异性视线的。
她再次想起那束起自己的小衣,若他看到,会作何反应?
偏偏就在这时,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脸颊,一瞬间,仿佛火石相擦,一股子酥麻自指尖泛开。
她的心顿时砰砰直跳,慌忙收回手,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刘勘元一抬手,将那巾帕掀开,径自起身坐起来。
他一头青丝松散地落在肩上,早没了往日威仪,反而添了几分魅艳俊逸,很是撩人。
顾攸宁怔怔地看着,几乎挪不开眼。
王爷,这么大一个王爷,还长这么好看,老天爷不公平,怎么好事都落他身上了?
刘勘元:“你刚刚是不是弄疼了本王?”
弄疼了?顾攸宁不敢相信这言辞。
她慌忙别开眼,闪躲着他的视线,低声嘟哝道:“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谁要弄疼他,谁会弄疼他?以前分明是他弄疼她,简直是倒打一耙!
刘勘元却俯首下来,瞬间拉进两个人距离。
他的气息好烫,带着些许药香,顾攸宁又麻又酥,竟有几分细喘。
她红着脸想,太不争气了,她得端着一些,得先撩拨他,她再勉为其难半推半就。
刘勘元黑眸无声地望着她:“刚才就想亲你。”
顾攸宁心口狂跳,她知道他们会发生什么,既期盼又胆怯。
刘勘元:“可是,本王又觉得,若你来亲吻本王,岂不是更好?”
顾攸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要!才不要!”
刘勘元眸光紧锁着她,缓缓地道:“可本王就要你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