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十万火急
从某种层面上说, 金朝醉也的确算是南淮意的破劫之势了。
金朝醉想着要将那杀手抓个现行的计划,就故意没有明说,而是笑的高深莫测地。
既没承认, 也没否认。
“既如此,那我便可安心小憩一晚了。”南淮意说要住店,可帐台上空空如也。
金朝醉想, 司马账房应该还在劝架, 便自发帮南淮意办了入住, 还特地给了他“兰”字号房的钥匙。
【干脆安排住我隔壁, 等晚上杀手行动的时候,我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去。】
南淮意看了眼钥匙上的号牌,笑了:“金掌柜似乎特别有成算。”
“只不过是你的日柱告诉我, 铁打柳丁, 会万无一失罢了。”金朝醉不忘自己会堪舆的“本事”。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金朝醉早早地用过晚食后回到房中,熄灭灯台,在一片夜色中听着百晓生的通知。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深沉、动手时机将近的缘故, 下午还在边界线上来来回回的杀手,晚间过后便一直没有靠近。
“不会出了什么岔子吧?”
一更天的时候, 金朝醉有些等不住了, 她不停地房间里面来回踱步。
忽然间, 隔壁的房间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金朝醉几个大步跑到了共同的那一面墙前, 把耳朵贴在了上面, 闭着眼睛认真偷听。
“笃笃”的敲门声。
以及南淮意的问询声:“金掌柜, 可否开一下房门?”
金朝醉把耳朵从墙上挪开, 再仔细一听, 南淮意敲的, 竟是她的门?!
这情况完全在金朝醉的意料之外啊。
她纠结着要不要开门,唯恐会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而让杀手走了空门,将原本板上钉钉的事变得充满未知。
“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吗?”金朝醉的声音很勉强。
另一头,她在心里对百晓生百般抱怨。
【你说你都能看到别人的过去未来了,怎么就是看不到他现在的心绪呢?】
“想看别人心绪?也可以!但是你得再等你的祖宗们积攒足够的功德,到时候再去换一个百晓生,以你祖宗们的勤劳度,大概只需要一百五十年。”
【只?】
金朝醉发出了灵魂叩问,她自认在勤勤恳恳这一点上,全然没有继承到祖宗们的优秀品质。
但是她会做梦。
【真的不能通融通融?之前你还说我给你们提的建议很好,不奖励点实质性的什么吗?】
要不是百晓生是一串看得见摸不着的光点子,现在金朝醉已经在掏出银票往他怀里塞了。
大家说的好哇,“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
所以得陇望蜀、得寸进尺才是人之本性。
金朝醉还想再和百晓生磨一磨,而听到她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心声的南淮意,不想再继续被晾在门外干等了。
他又加重了一分力道敲了敲门:“金掌柜,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骗谁呢,哪有人十万火急了声音还从容不迫的,我就不开门!】
“小神医莫不是忘了,我会堪舆?你的日柱,现在可是一片坦途。”
金朝醉表里不一地说道。
而各显身手潜藏在客栈院墙外各处、盯着杀手的伙计们在听到这心声后,险些就暴露出自己的踪迹和气息来。
“我们在这边劳心劳力地给南淮意守着杀手,他居然跑去夜敲掌柜的门?”
“年轻人,真是好肥的胆子!”
“他都敢嚣张成这样了,那我们还龟缩个屁呀,直接把那个杀手逮了送到掌柜的面前,然后让南淮意有多快滚多快,有多远走多远!”
留守在后院里的几个人磨刀霍霍。
同时也说出了所有伙计的心声,隐在暗处和杀手对峙着的司马账房等人对了对眼神后,同时暴起。
邴飞昂的暗器手法,可以说是天下同辈中无人能出其右,他是最先动手的那一个。
黑夜中,泠泠月光下,八柄被涂的漆黑,不见行踪的飞刀逞左右合击之势,从邴飞昂藏身的树冠中疾射而出。
躲着的杀手耳朵一动,当即就翻身下了树。
甩出鹰爪勾打在另一棵树上后,借力拉扯而起。
王二麻登时从围墙的转角口移形而出,连蹬几脚后,踏着地面飞身而起,朝着杀手的落点一脚踹出。
神偷王二麻,他的步法最为灵巧,便负责封锁杀手的所有突击方位。
只是他们都高看了这位杀手,一般大家族所培养的暗卫和杀手,都是死士,每一次任务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但眼下这个,却会逃!
好在王二麻轻功过人,还是及时地堵住了杀手的退路。
杀手只好用力拽鹰爪勾,借力拧转腰腹,惊险地擦着王二麻的脚尖交错而过。
“药王谷特制的软筋散,吃好喝好吧您!”王二麻露出意料之内的得意嘲笑,撕开了藏在掌心的纸包。
但杀手的动作仍旧从容,并无半点变形。
王二麻只能可惜地叹气,还真是叫司马账房给说对了,杀手要来对付的小神医被誉为药王谷第一人,医药之术的集大成者,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肯定会事先就准备好应对药王谷的东西。
“哎……看你的了,司马账房!”
王二麻落地后,毫不恋战地转过了身,用比出现时更快的速度,向着后院逃去。
杀手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似乎是对王二麻用后脑勺面对敌人的举动有所怀疑,但又因为害怕有埋伏,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
但就在他判断的短暂瞬间,斜向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破空劈出的剑气。
杀手顿时跳下了树。
他潦草地落地,眼睛一眯,这才发现从四周走出来的人,远比他前面暗暗数过的要多。
尤其是劈出剑气的这一位。
“一剑破风,司马不败。”杀手冷静地看向月光下持剑而立的男子。
“正是在下。”司马账房手腕一翻,剑锋笔直地对向杀手的方向,“既识得在下的剑势,就该识相些,束手就擒。”
“做梦!”
杀手露在布巾外的眉眼冷厉,赤手空拳地,就敢率先对着司马账房发难。
在旁准备策应一二的伙计们,只看到剑光一闪而过,那杀手就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地捂着右肩蜷缩在了地上。
“就这?”他们有点难以接受。
“这是否太弱了些?”和李四竿一起狗狗祟祟趴在门缝里看的张三胖也壮着胆子走了出来。
按常理,一个在明知自己结局和客栈中人都已知晓他踪迹的杀手,理智些的话,就会立即离开,以待来日。
而这个杀手没有。
即便司马账房、王二麻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客栈,潜藏到了杀手的藏身处附近,他也依旧岿然不动,置之不理。
是以他们当时的推测,就是这个杀手的功夫不俗,亦或者是有什么独门的制胜之法。
结果杀手连司马账房的一招都扛不过。
显得伙计们大费周章的准备,就像是一个笑话。
“送他去见掌柜的吧。”司马账房用横过剑尖,在他的哑穴和麻穴上各敲了一下后,才将人拎起,交到了邴飞昂的手上。
“账房不同我们一道去找掌柜的吗?”张三胖好奇地问。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想这么问了,明明司马账房对掌柜的和客栈都很关心,可他近来却很少正面出手。
这回也一样。
默默的制服了杀手后,就功成身退。
“放心吧,掌柜的心里比谁都明白的。”王二麻一把拉住了张三胖,示意他不要往下问。
直到司马账房走远后,王二麻才一把搂住张三胖的脖子,告诉他:“傻小子诶!你没发现吗?司马账房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不与我们一道走了?”
这点张三胖都不用回想,他因为在意,而记得特别清楚:“自打名玉山庄的大小姐来过之后。难道是因为她妈?因为掌柜的说她以后会当太后?”
“……”王二麻脚下一个趔趄,用力的用手搓了搓张三胖的天灵盖。
他也不指望让张三胖自己想明白了,直接解释道:“是那些前来比文招亲的人,在来之前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了掌柜的能力,这代表朝廷、武林、整个天下,都会注意到我们客栈。而司马账房自认为他魔教圣子的身份,会在日后对我们造成不便。”
哪怕王二麻已经讲的很清楚了,但张三胖还是有点似懂非懂:“是怕他的仇家打不过他,就来寻我们算账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王二麻突然释然地笑,“你就这样也挺好的,未必就要听你爹娘的,去学那些虚头巴脑的人情世情。”
王二麻说完就和蔼地拍了拍张三胖的后脑勺,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子长辈看晚辈的溺爱。
【我的个天老爷呀,我的伙计们就是比其他客栈的厉害,居然连杀手都能生擒!看这伤痕,应该是司马账房下的手了。】
【啧啧啧,瞧瞧夜行服上这整齐的切口,露出的皮肉却又连一丝血痕都没伤到,但皮肉里面的筋脉却又被内力封住,以至于他右肩动弹不得。】
【这剑招、这把控力、这手法,太优越了!】
等王二麻他们落后几步跨进后院的时候,金朝醉的心声已经炸开了。
“小神医,捉贼拿赃,不若就由你亲自来审问一二,瞧瞧我此前推算的那些,是真是假。”
金朝醉双手抱胸,说得自信无比。
但当杀手的哑穴被点开,脱口而出第一句话后,金朝醉就被吓得大惊失色。
“只要你告诉我爹娘在哪,我就会按照你想的那样,把一切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