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回长乐宫的路上, 芸香一直想问宋安安发生了什么,看她的样子,似乎是跟陛下起了争执,可若真是那样……
芸香注意到宋安安颊边的红晕, 看上去更像是羞恼, 随即放心下来,轻声道:“方才长乐宫来了消息, 国公爷的信件到了。”
“!”宋安安猛然看向她, 把方才的羞恼抛诸脑后,忙追问道:“芸香姐姐,父亲信上说了什么?”
芸香从袖口掏出还未拆封的书信, 答道:“奴婢也不知道, 只是传话的人说国公爷和萧大人再过半月就要到京城了。”
“半月?”
宋安安想起钦天监拟测的大婚日期好像就在眼前了。
“过得好快。”她好像刚跟父亲分开没多久,但这次见面之后,再相见就要等到每年一次的除夕宫宴了。
“奴婢还怕姑娘嫌过得慢呢。”
看她耳际红晕未消, 芸香忍不住打趣道。
“嗯?”宋安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眨了眨眼,随机抬手作势要打她。
“芸香姐姐!”
芸香对她轻飘飘的拍打不放在心上,“奴婢错了,姑娘别生气。”
宋安安急着要看信, 轻哼了一声不再理她。
午后清风徐来, 柔柔地吹在人身上, 心旷神怡。
宫宴过后, 御花园恢复了以往的静逸,宋安安随意选了一个凉亭坐下,开始拆信。
足足三大页的纸,铺开都能把她面前的石桌给占满。
宋安安逐字逐句地看过一遍, 三张纸上大多是父亲和舅舅这段时间所遇趣事,已经对她的叮嘱,最后才说他们已经启程,不日便能在皇城相见。
算算这封信送到的时间,确实还差半月就能再见。
将这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宋安安才把信件重新收好。
芸香站在一旁等着她说回长乐宫,谁料宋安安忽然抬手指了一处地方道:“我想在那支个秋千。”
“姑娘说什么?”
芸香被她忽然跳脱的话一惊,方才不还在看信吗?怎么忽然要支秋千了?
“奴才这就差人去办。”
不等芸香有反应,一直在凉亭外侯着的郝公公便直接应道。
眼下这个皇宫谁不知道,除了陛下和太后娘娘,就是伺候好这位长乐郡主。
面对的是未来皇后娘娘,哪怕刻薄如郝公公,面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不过一个秋千而已,就算今天宋安安说要在御花园搭个戏台,他也不敢多说别的。
不过半个时辰,秋千就已经立在了方才宋安安指的地方。
此刻日头渐落,眼看都要用晚膳的时间了,不远处,长乐宫的宫人还在往这边望,应该是想要问要不要传膳。
芸香看着正稀罕秋千的宋安安,忽然犯了难,按照自家姑娘现在的兴致,八成要把晚膳往后推,可太医说了药膳要按时用,不能耽误,她看向一旁的凉亭,跟郝公公商量了一下,准备把晚膳摆在凉亭里。
索性现在夜里也不凉了,只一晚上不打紧。
于是等到顾斐来陪宋安安用膳的时候,就被早就得知消息的吴公公领到了御花园。
凉亭附近支上了宫灯,合着夜色以及周边的景色,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顾斐看了眼摆在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晚膳,正思忖着小姑娘想干什么,侧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秋千,以及不想从上面下来的宋安安。
芸香正端着碗为难地看向他,她已经劝过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怎么说都没用,她只好先把汤给盛了出来,想着先让她把汤喝了。
顾斐示意她把碗给自己,“今日镇国公送信来了?”
芸香迟疑了一瞬答道:“国公爷说近日便会来京,还在信上跟郡主说了些这段时间发生的趣事……”
话未说完,顾斐便端着碗往宋安安的方向走去,他本以为小姑娘是看了信之后想念父亲所以心情不好,但听方才芸香的语气,应该跟那封信没什么关系。
走近之后,顾斐才发现宋安安不是心情不好,只是在满无目的地发呆,就跟之前一样,他处理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安安不开心了?”
听见他的声音,宋安安下意识抬头,只是明显还没回神。
顾斐也不着急,微微弯腰哄着人喝了一整碗汤,吴公公很有眼力见地把空碗给接了过来,然后带着一众宫人撤了下去。
其实宋安安早就已经回神,只是一想到今天顾斐在她耳朵边说的话,她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嗯?”
对上宋安安看着自己的视线,顾斐轻挑了下眉,等着她说话。
“你怎么过来了?”
顾斐颇为无奈道:“朕记得昨天还说没有安安陪着吃不下饭,况且……安安不是知道吗?”
四目相对之际,宋安安忽然开口道:“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旁人可能不知道宋安安在说什么,顾斐却是一清二楚,“真的想都不能想吗?可……”
在他还没说完下句话的时候,宋安安便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她有预感,接下来的话不是她想听的。
“不是要用膳吗?走吧。”
不过她刚起身就被顾斐重新按在了秋千上。
“怎么忽然喜欢起秋千了?”
宋安安沉默了片刻后道:“国公府里就有一个秋千,父亲说那是娘亲还在的时候做的。”
听罢,顾斐便明白了她今日的反常,从前很少从小姑娘嘴里听见有关已故宋夫人的事,或许是在淮安待的时间久了,和萧家的关系更亲近了,自然更想念已故多年的娘亲。
“明日,我陪你回国公府可好?”
“你有时间吗?”
毕竟顾斐已经连续几日待在乾庆殿议事,宋安安很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陪安安的时间还是有的。”
明日没有朝会,正好陪她出宫散散心。
他说完宋安安就着急想要回长乐宫准备,只是顾斐一直挡在她面前不让她过去,她瞪了一眼对方,随后妥协似的在他唇角轻轻啄吻了一下。
“流氓。”亲完她还不忘骂上一句。
顾斐似乎不生气,反问道:“朕要是流氓,今早趁着朕还没醒,偷偷亲朕的安安是什么?小流氓?”
“你胡说,我那不是……”
她想解释,可是顾斐根本不听。
不但不听,顾斐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夜凉了,该回去了。”
宋安安忙抓住他的衣襟,虽然已经习惯顾斐把她抱来抱去了,但这种突然的动作还是把她吓一跳。
“我能自己走。”
附近那么多宫人看着,宋安安忽然不好意思起来。
“让你自己走回去,恐怕要到子时了。”
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宋安安轻哼一声,“嫌我走得慢你就自己回去。”
“自己回去?那朕今晚恐怕要独守空房了。”
他要是现在把人放下,那未来半个月,他就别想进长乐宫了。
直到进了长乐宫内殿,顾斐才把怀里的人放到软榻上。
宋安安手指蹭了蹭软榻,拉着顾斐的袖子让他别着急走。
“怎么了?”
见她不说话,顾斐试探着俯身靠近,乃至接触到那片柔软,她都没拒绝。
气息交缠间,不知是谁先乱了心神,直到顾斐按住小姑娘已经放到自己腰带上的手,还没到大婚,他不能放任下去。
艰难地把自己从无限旖旎的气氛中脱身,压下心里翻腾的欲念,故作镇定地拢了拢面前人的外裳,“太晚了,该休息了。”
“那你今天晚上睡这。”
“为什么?”
顾斐微眯起眼睛,问道。
宋安安煞有其事回答:“因为你今天惹我生气了。”
她今天本来就不打算让顾斐进长乐宫的,只不过出了点意外,她被顾斐抱了回来,不用走路的感觉还是挺好的,她就没非要半路下来。
而且,方才她就想跟顾斐说这件事,谁知道他直接就亲了过来,她都没来得及反应,所以,他今晚只能睡软榻。
刚才的半推半就早就被宋安安抛之脑后,反正是顾斐引诱的她,都是他的错。
顾斐暗暗发笑,明明方才还拉着他不松手,这会儿又要跟他算账了。
顾斐没应声,他抬手捋了捋宋安安耳边的碎发,指尖辗转来到小姑娘已经有些红肿的唇瓣上。
他娇养出的花朵,当真越来越让人惊艳。
“为什么生气?因为朕今日说要安安陪着一起沐浴?”
“你不许说了!”
宋安安应激一样捂住了他的嘴,“再说你就回乾庆殿睡。”
顾斐顺势在她手心亲了一下,“行,听郡主的话,朕今晚上就睡榻上。”
说罢,他唤来了殿外的宫人,要了一碗莲子羹,他还未用晚膳,这会儿有些饿了。
长乐宫本就设有小厨房,没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就被送了过来。
然而这碗莲子羹,有小半碗都进了某个只用了几口药膳,忽然感觉饿了的人嘴里。
喂完最后一勺莲子羹,顾斐放下手中的空碗,催着宋安安早些休息。
“明天还要去国公府,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
宋安安小小打了个哈欠,撩开珠帘就进了内室,她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可是直到外面都安静下来,她还是毫无困意。
难不成她已经习惯了和顾斐睡在一起,所以今天晚上才会忽然睡不着?
借着床头仅剩的一盏烛光,宋安安缓缓坐了起来,她开始纠结,晚上睡不着明天回国公府都没精神,可她又不想把顾斐叫进来,肯定会被他嘲笑一番,说自己现在连睡觉都离不开他。
眼看夜越来越深,宋安安咬了咬牙,光脚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顾斐休息的软榻旁,慢慢掀开他盖着的薄被,把自己塞了进去。
睡意本就浅的顾斐被这么一折腾,直接清醒了。
殿内残留几缕烛光,顾斐看着忽然躺在他怀里装睡的宋安安,微微勾唇,刚想开口,但是想到眼下太晚了,他便没说话,拉了拉盖着两人的被子,不让怀里的人着凉。
就这样,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