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或许时机不对, 就连顾斐都觉得自己忽然出现有些冒失,他明明想着再过几日,等他安排好一切的时候再出现在宋安安面前,可看见小姑娘独自坐在桥边, 他就只想往她跟前凑。
尤其是在察觉到楚仁打算走到宋安安跟前的时候, 他忽然迈步出现在人前,从叫卖的老妪手里买下一枝荷花。
手里拿着小姑娘在及笄那日向他讨的荷花, 那时他随手摘了一朵山茶蒙混过关, 而现在他只想弥补那些被他忽略的过去。
可惜宋安安并不领情,看着他的目光满是疏离跟害怕。
楚仁从未见过顾斐,看见他靠近宋安安, 正要上前解围, 芸香骤然拉了他一把,微微摇头,让他别再往前了。
除了不明所以的楚仁, 还有站在一旁追悔不已的吴公公。
早知道他今日就不选那家茶楼了, 茶叶不算上乘,还让陛下无意间看见郡主与旁人亲近。
陛下本想先在淮安隐藏两日,可如今就因为吃味突然出现在人前,之前的打算全然泡汤。
吴公公无声轻叹, 每次到了长乐郡主面前, 陛下总会冲动。
看着面前人并未打算把荷花收下, 顾斐饶有耐心地等着。
仿若才反应过来, 宋安安僵着的身子逐渐放松了些,她诧异顾斐为何会出现在淮安,又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宋安安下意识去看芸香,偏偏芸香跟楚仁站在一起, 顾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眸色越发暗沉。
不过百日,她当真移情别恋了?
顾斐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揽进怀里,一如曾经。
熟悉的气息传来,宋安安呼吸都停顿了一下,顾斐力道大得她推却不开,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这位公子,请你自重。”
楚仁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起,不顾芸香阻止,走上前道。
顾斐想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他笑了两声,却让人背后发凉。
不过他还是松开了怀里的人,轻捏着她的下巴道:“乖安安,告诉他,我是你什么人?”
宋安安闭口不言,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看都不愿意看他。
顾斐摩挲着指下温润的肌肤,显得有些轻佻。
他想让宋安安亲自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惜小姑娘不愿意,他只好作罢。
转而看向芸香道:“你告诉他。”
芸香看着顾斐此刻的穿着,能猜出他是在微服出巡,不会想让旁人知晓他的身份,便轻声在楚仁跟前提醒道:“楚大夫,这位是姑娘的未婚夫。”
原来只是个大夫,顾斐听见了芸香对楚仁的称呼,心里放松了大半,轻牵着宋安安的手。
“许久未见镇国公了,如今来了淮安,自然要去拜访一番,走吧。”
不给宋安安反驳的机会,顾斐直接牵着她往前走,还不忘拿着那枝没能送出去的荷花。
他也无须宋安安带路,萧家老宅在何处他早就派人打探过。
“松手。”
宋安安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仍然挣不开他的手,而方才还说话的楚仁眼下也沉默了,她轻咬了下唇角,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
萧家老宅内,宋震还在为自己即将为自己女儿寻得一桩好婚事而开心,得知他们回来时忙去门口接。
想看看安安跟楚仁相处如何,可当他看见站在门外拉着自己女儿的手不放的顾斐,笑意僵在了眼角。
这个“狗皮膏药”怎么又贴上来了?
他都能带着人躲到淮安了,还是没能躲掉。
宋震面露不悦,恨不得立刻把顾斐的手机号掰开,可他没忘记眼下顾斐的身份,躬身行礼道:“臣见过陛下。”
顾斐拉着宋安安的手,无比自然地进了萧家老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全天下都是他的,区区一个萧家,他自然想进便进。
而自打宋安安看见宋震后,挣扎的动作越发厉害,顾斐轻轻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往宋震身后躲。
除了面色微沉外再无别的异样。
“国公觉得淮安可好?”
顾斐随意客套了两句,宋震却不敢随意回答。
“淮安气候宜人,不论是臣还是安安都甚是喜欢。”
言下之意便是自己女儿很喜欢待在淮安,并没有回京城的打算。
顾斐则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一样,开口道:“朕想起来,淮安还是国公的故乡,倦鸟思旧,本就是人之常情。”
宋震心头忽跳,不想跟顾斐打什么哑迷,直言道:“陛下可还记得当初答应臣的事?”
顾斐坦然道:“朕自然记得,国公也如愿以偿把安安从京城带走了。”
但他可没说自己会就此放手。
宋震气恼万分:“陛下歇了心思吧,安安心里早就没你了,何苦纠缠不休。”
顾斐闻言对上宋安安偷偷看他的视线,没有吗?可不见得。
“朕此次微服是为盐务一事而来,不欲惊动地方官员,便叨扰国公了。”
盐务?宋震心里掀起一阵波澜,他只顾着顾斐与自己女儿的事,完全忘了顾斐身为君王,不可能只为了接安安回宫就特意来一趟淮安。
哪怕他愿意,朝廷百官也不会答应。
更何况再过不久便是年节了,京中琐事繁忙,顾斐又是刚登基的新帝,若无要事,他更不可能现在离京。
“盐务是天下要务,事关百姓民生,陛下圣明之举,臣必定支持。”
萧家这些年以盐务起家,但其中生意也有宋震的参与,为了生意清明,他从未让萧然去碰私盐,所有生意走的都是正经途径。
他只是暗中帮过几次,无伤大雅,顾斐也无法拿这些来威胁他。
几句话都工夫,顾斐就要在这里住下了,宋安安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她不要!
宋震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这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反倒安心,不担心顾斐会暗中做什么手脚。
萧然得知新帝亲临,急匆匆从商会赶回来,为了不让他人看出异样,他面上仍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草民见过陛下。”
等到见了顾斐,萧然才知“人中龙凤”这四个字竟然会有如此具象化的一天。
虽是一身常服,但就单单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压迫感。
还未等他跪下,顾斐便起身虚扶了他一把。
“舅舅免礼,坐吧。”
萧然呼吸都要停了,忙道:“草民怎但得起陛下如此称呼?”
顾斐的目光慢悠悠放到坐在一旁一脸不情愿的小姑娘身上道:“安安是朕未来的皇后,她既唤您一声舅舅,萧家主自然也当得起朕一声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