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揽惠风 第58章 恋人,反噬

八月薇妮 · 历史架空 · 245.63KB · 2026-07-10 20:18:21

第58章 恋人,反噬

  和驿古镇下了一场好雨。

  百里开外的黾江两岸, 汛情越发不容乐观。

  楚蜀的王都之中,代楚王不胜其烦,但凡关于汛情之事, 一概不想听。

  眼下他最在意的是,原本在草堂“休养”的兰若, 居然到了和驿。

  和驿那个地方,地形复杂, 虽然是属于楚蜀, 但又跟狄人所谓的圣山交接,又同云梦泽毗邻。

  同时周围蛮夷部族众多,有许多不听教化的蛮族,曾很叫王室头疼, 如今虽然偃旗息鼓一派祥和, 但也说不准。

  所以在知道兰若去的是和驿之后, 楚王着实吓了一跳, 担心他是图谋些什么。

  本来楚王没打算让兰若离开草堂的,甚至已经准备命人阻止。

  可惜是沐永丽亲自向他游说。

  别人的面子, 代楚王可以不给,但沐永丽,就算是沐永丽想要天上的星星, 楚王也要想方设法为她取来。

  所以在沐永丽开口后, 楚王只短暂的思忖了一会就答应了。

  假如知道兰若去的是和驿,他应该会多想上一刻钟。

  虽然也没什么用。

  和驿方面的消息陆续传来。

  县衙内的妖魔, 被世子殿下斩杀。

  世子殿下求了好雨, 洗刷的古城山明水秀,本来已经蒙尘的问心石,灵力重新恢复。

  殿下又为八里镇的知县解决了一桩奇案, 这件事已经在周围村镇城池迅速传开。

  每一个消息传回王都,都让楚王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他以为自己的这个弟弟此生已经毁了,再也不会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先前甚至觉着,兰若会悄无声息的很快死在草堂。那样仿佛是最好的结局。

  谁知事态超乎他的意料,兰若不仅离开了草堂,而且声望日盛。

  楚王悔恨莫及,自己当初为何那么痛快的就答应了沐永丽。

  但他只是心里想想,当然不会出尔反尔,哪怕再后悔。

  楚王想要同郎司衡商议此事,可是连日来并不见郎司衡上朝议事,据说是病倒了。

  时机如此巧,楚王不由得觉得郎司衡是不是不想接手这些难题,所以故意避开自己。

  他本来想亲自前往“探望”,权衡之下,先只派了一名亲信内侍。

  那太监领命前往国相府,回来之后脸色很不好。

  原本,楚王是命他去一探究竟,看看郎司衡是真的病了还是装病。

  当亲见郎司衡的情形,内侍大惊失色,几乎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只顾着急的问:“相爷这是怎么了?短短数日,为何如此憔悴消瘦,请了太医了?太医如何说?”

  郎司衡从来都是清俊雅贵的,哪怕当初被先楚王罢黜,归隐林泉,却依旧不改风姿。

  但是今日此刻,整个人苍白憔悴,原本的一头乌发也变成雪花点点。

  内侍魂不附体,不敢怠慢,急忙回了王宫向楚王禀告此事。

  楚王也是不敢相信,立刻亲自前往丞相府邸。

  郎司衡未曾起身迎接,因为他正陷入昏迷中。

  脸白如纸,嘴角却带着一丝血迹。

  楚王双腿发软,不由得也胆战心惊:“老师!为何如此?”

  询问府里的大夫,究竟是何症,语焉不详,只推测是劳心过度。气血亏损。

  眼见太医们也不顶用,楚王气急,即刻命人寻找灵丹妙药,杏林高手,只要可以相救郎司衡,立刻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楚王焦头烂额,什么黾江汛情,或者兰若出走,竟都比不过相爷突然病重。

  正当多事之秋风雨飘摇的楚蜀,经不起再生事端,尤其是这种大事。

  他简直无法想象,倘若郎司衡有什么妨碍,楚蜀的民心将会如何?

  本来没有天官坐镇,已经够叫他心烦,楚蜀不能再失去郎司衡。

  这段日子来,因为郎司衡支撑着,城内城外的流民都得到了安置,那些高门贵宦以及城中富户,在相爷的召感之下,主动奉出钱财,用以救济百姓,城中百姓也都齐心一致,群策群力。

  各有司衙门也迅速动作,招募流民之中的青壮男女,给予相应的扶助,安排他们到朝廷的制造司的作院或者坊间的工坊,争取人人都有事做,保证他们能够自给自足,不至于毫无着落乃至生乱。

  郎司衡一人牵头,硬是把满目疮夷,不可收拾的流民局面,改造的欣欣向荣,重焕生机。

  若单论起这安置的方法,别人不是想不到,但是能做到的却只有郎司衡,凭着相爷的威望人脉,才能调节各个地方,顺顺利利的加以安排,底下各处也不至于敢使绊子。

  因为这个,大大减轻了楚王头上的压力。

  他可以做个并不算很成功的楚王,但却不能没有郎司衡做国相。

  楚王在郎司衡床边守了半天,失魂落魄的出门。

  往外走的时候,依稀听见有女子的叫喊声。

  “没有用的。这不是药石能够解决的……我已经劝过他了,要救相爷,除非……”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吧……让我救他!”

  隔着有一段距离,楚王听不真切,左顾右盼,身旁的内侍众人,面色如旧,显然是没有别的人听见。

  “是谁在说话?”他忍不住问。

  内侍道:“王上您说什么?”

  楚王以为是自己担心太过,产生了幻觉。

  黾江越来越近,最开始还看到很多扶老携幼的百姓,后来就慢慢的少了。

  这日天晚,前方出现一所村寨。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借着天光,大概有十几座木制的吊脚楼,零零散散的分布着,村寨周围是大片的林木,郁郁葱葱,将寨子环抱其中。

  因为见惯了逃难的人,还以为这寨子已经空了。

  没想到隐隐的有火光闪烁,几声零星犬吠。

  马车徐徐停下,曲惠风从车中跳下地,抬头却见前方吊脚楼上,暮色中有一道身影若隐若现,影影绰绰。

  大概是发现有人在望着自己,那人后退数步,转身跑了。

  随风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曲惠风瞧出那仿佛是个小姑娘,不是什么不速之客,当即并未理会,抱着兰若安置在四轮椅上,推着他向内走去。

  夜风中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好像是在烧什么东西。

  那香味就像是无形的路引,带着他们往前。

  兰若却说道:“你刚才说那个小女娃看到我们就跑了,那应该是不愿意同我们照面,不想被我们打扰,还是不要去的好。”

  陈茵笑着说道:“还是我们殿下心细体贴。”

  正好停在一处场院上,曲惠风四处观望,不见人踪。她看见灯火,本来以为这里还有别的人……此时才发现其他的地方都是空的,寨子里也静悄悄的,毫无响动。

  正在打算随便找一户人家,过一夜明日就走,只听见嚓嚓的声音。

  花花儿爬上了曲惠风的肩头,手中的杜鹃花向前一指。

  按理说这杜鹃早该枯萎了,大概是因为先前接了灵雨的缘故,仍是那样娇嫩欲滴红艳艳的,一点清香。

  随着花花儿一指,曲惠风看清,前方的路口上有一道小小的黑影出现,却不是先前看见的那女娃。

  那黑影发现他们后就站在原地,良久,轻轻的摇了摇尾巴。

  原来竟然是只黄狗。

  黄狗望着他们,起初不动,掀动鼻子嗅着,花花儿从曲惠风的肩上连滚带爬的跳下地,向着狗子狂奔过去。

  趴在四轮椅后面的小黑睁开一只眼睛:“这家伙总是这么勇猛不知死。”

  花花儿才不管那些,已经跑到了那黄狗跟前,黄狗吓了一跳似的,后退了半步。

  钱鼠把手中的杜鹃花晃了晃,指手画脚的,仿佛在跟他交流。

  黄狗歪着头,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然后,他向着曲惠风跟兰若的方向汪汪的叫了两声,转身就走。

  花花儿跳了跳,乖乖的跟在黄狗身后。

  小黑叹了口气。兰若说道:“这是让我们跟着他,走吧。”

  陈茵早就迫不及待,听世子殿下开口,急忙先跟了上I去。

  曲惠风见那狗如此通人性似的,暗暗称奇,心想该不会是之前见过的那女娃养的?

  只不过这寨子里一片死寂,又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意思?看寨子的房屋样式,像是某个部族,西南这边的部族众多,相应的忌讳也多,若是不小心犯了,可不是好玩的。

  曲惠风正暗暗警惕,耳畔又听见叮铃铃的响动。

  夜色越发浓重,曲惠风皱眉,见黄狗颠颠的跑向一道半高的身影——正是之前惊鸿一瞥见过的那女孩。

  这一次她并没有逃走,只是安静的等在原地,手中举着一个火把。

  火光中,女孩儿一身蓝色绣花衣裙,衣裙有些小了,紧紧的裹在身上,裙子底下露出两条细长的腿,赤脚没有穿鞋。

  她的头发散乱,神情倔强,双眼半是警惕地看着他们。

  陈茵站在那女孩身前,望着女孩子鲜明生动的眉眼,脸慢慢的红了。

  女孩没等他们靠近,转身往坡上走去,最后站在了一座小房子面前。

  指了指,自己先走了进去。

  曲惠风深呼吸,还未开口,兰若道:“没关系,这里……是有点儿古怪,但没有恶意。”

  这座楼有年岁了,上楼的踏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房间中,是个老态龙钟几乎看不出年纪的阿婆,带路的黄狗乖乖的趴在她的身旁,阿婆回头,声音苍老沙哑:“尊贵的客人,在这里歇歇脚吧。”

  之前举火把的那小女孩,坐在屋子中间的火堆旁。

  兰若道:“打扰了。”

  阿婆呵呵的笑,笑的眼睛都看不见:“是我们的荣幸。只不过寨子里的人都逃难去了……冷落了您。”

  曲惠风问道:“逃难,也是因为黾江水患?”

  “是呢,这里距离那条河太近了,还是避一避的好。”

  “那您怎么……不带着这孩子离开?”

  老阿婆叹息:“老婆子年纪大了走不动,本来想叫村里人带着这孩子离开。可是她天生倔强,不肯走。”

  此刻,陈茵趁机悄悄的靠近那女孩儿,红着脸问:“你、你叫什么?”

  女娃儿不回答,老婆婆笑着说道:“她叫香雀儿。”

  陈茵眼睛一亮:“香雀儿,真好听的名字。”

  女孩儿歪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用火钩子拨弄炭火里的东西,看着黑乎乎的,味道很香。

  “你在弄什么?”陈茵问。

  香雀儿道:“是红苕。”说话间拨出一个小的来推到陈茵的跟前。

  “给我的?”陈茵惊喜交加,伸手就要去取。却给香雀儿眼疾手快的打落了。

  就算如此,仍是烫了他一下,陈茵嘶嘶的叫:“好热。”忙把烫了的手指捏住耳朵。

  香雀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好像看傻子一般。

  曲惠风抱了兰若,在老阿婆对面安置。

  正有条不紊,安静的黄狗忽然嗅了嗅,冲着曲惠风叫了声。

  曲惠风不解地看那狗儿。阿婆则抬手摸摸小狗的头。

  “别担心,他不是冲着你。”阿婆安抚着说,“只不过你的身上有东西,他不喜欢的。”

  曲惠风闻闻自己的衣裳,先前在古城才洗过澡,怎么就给狗子嫌弃了?

  要知道这小狗方才明明看见了小黑,反应也没有这样激烈。

  “您说的是什么?”开口的是兰若。

  老太太欲言又止,看看曲惠风,又看向兰若:“你们两个,是恋人么?”

  一句话,让整个屋内安静下来。

  连陈茵都忘了搭讪,目不转睛的看过来。

  曲惠风没想到一个才认识的陌生人,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

  她本能的要否认,兰若握住她的手:“是。”

  曲惠风脸上大热。

  陈茵捂着嘴笑。阿婆笑说:“我就知道。”

  她虽然年纪大,老眼昏花,但心比眼睛更亮。

  兰若又道:“这个跟您刚才说过的‘东西’,有关系么?”

  “嗯……这是极古老的法术,”老太太轻声道:“我也只是曾经听说过。”

  阿婆又转向曲惠风,干涸的双目中带着几分怜悯:“唉,那个对你下蛊的人,要死啦。”

  

本文共70页,当前第5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59/70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揽惠风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