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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她是从 第32章

将弦 · 历史架空 · 210.47KB · 2026-07-03 20:50:57

第32章

  谷安岁将正反两面都考虑到了。

  如果点头, 那就代表她的傀儡术成功了。

  如果拒绝,那她今晚就能回去收拾细软,早些逃命了。

  她低着眼眸,踌躇不安, 木质长板在手心咯着一道深重的红痕, 好似下一刻就要遁逃此地。

  崔则行坐在椅上, 乌黑的眼眸凝向她,似墨做的冰凌,清亮, 幽沉,审视着她的提议。

  她被看得双膝打颤,随时都可能跌下去。

  后悔了,不该如此莽撞。

  无论是体力,智力, 还是逃跑时迈的步伐大小, 她都不占优, 他一拎手就能扼住她,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就在她陷入一股浓重的懊悔时, 崔则行动了。

  他缓缓起身,华贵衣袍折出细碎的银光,又随身形垂落,然后缓缓朝她摊开了掌心,手指细长白净,横着淡淡的青筋。

  谷安岁却后退了一步。

  真到这一步, 她反而被吓住了。

  崔则行语气轻淡:“不是要罚我吗?怎么不打了?”

  那只白玉一样的手又往前伸了伸,露出任她揉捏搓扁的意味,可太过顺从了, 顺从到显得在逼迫。

  “我……”

  她盯着那掌心,反倒成了被逼迫的一方,颤巍巍地抬起手板,又轻飘飘落下,挠痒一样。

  …啪…

  只有一点轻微的响声,连一点印子都没有。

  崔则行眉眼不动,看她:“既是要罚,就该打得重一点。”说着,另一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按住她用力地落下了手板,打在自己的掌心处。

  啪——

  白皙的掌心立刻泛起一阵红,极为突兀。

  谷安岁被吓住了,她真的罚了崔则行,崔先生。意识到这,慌乱得直接松开了手。

  差点摔在地上的手板被他轻而易举地握住。

  他平静地提出疑问:“不罚了吗?”

  谷安岁结巴地说:“不、不了。”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却说不上来是哪儿,明明崔则行是她的傀儡,为什么被吓得说不出话也是她?

  崔则行轻微颔首,随手将木板扔在桌面,然后伸指捏住她的腮颊,那一点软肉被挤出来,衬得她有些呆愣:“我做了什么让安岁不高兴了吗?”

  谷安岁在他的手心里摇摇头。

  没有,单纯是她报复心太强,没忘记当初他打的手板。但可气的是,连报复都不敢太用力。

  崔则行对这答案却不太满意:“没有吗?将安岁亲成那样也没关系吗?”

  她的眼前立刻浮现起昨日在船上的场景,抵得太过深重,快占据了整个口腔,以至于此刻唇瓣还有些肿胀,说话时微麻。

  她脸上一片羞赧,从鼻尖红到了耳根,讷讷地说:“没、没有……”

  崔则行按在她双颊处的指尖微顿,眸底霎时染上一片幽沉。

  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谷安岁。

  我可以将舌头抵到最深处,深深地纠缠,任凭怎么用力,怎么欺负,你都会觉得没关系,还会软软地依偎在我的怀里,唤我五郎,对吗?

  这一出神的刹那,外面的言刃出声道:“大人,大公子来了。”

  瞬间打断了两人的浮想联翩。

  谷安岁连忙将脸挪开了他的手,下意识就要躲起来。

  她焦灼地在书房里环顾一周,找寻着藏身的地方,可刚往前走了一步,手臂就被他按住。

  他皱眉,有些不解:“去哪?”

  “我先躲起来。”她很急。

  “躲什么?”

  “我们的关系……”她嗫嚅地说。

  上不得台面啊。

  崔则行是授课先生,她定下了婚约,他们却亲过嘴,这不能被发现呀。

  他松开她,终止了她的难为情:“就在这。”

  于是,崔承宇进来时,就见五叔坐在桌旁,批阅公文,他的爱徒谷安岁站在一旁,低着头,神色认真地磨墨,一派师生和谐的场景。

  再见到谷安岁,他是有些尴尬和生气的。

  毕竟想要纳她进门,他是动了真心的,求着母亲去谷家商量婚事,得知那边应允后高兴得几宿没睡着。这前前后后的大小事,也都是他亲自过问,仔细核对,正满怀期盼地准备去下聘,却在前一日,被别人截胡。

  从始至终,将他的真心玩弄在掌心,最后却连一个道歉都没有。

  此刻,在他眼里,谷安岁就是个感情骗子。

  而无辜的谷安岁一点也不知道他的想法,知道了也只会大呼冤枉,她一直本本分分地低头做事,老实做人。

  可以说,除了崔则行,她谁也没有对不起过。

  崔承宇语气里难免带着了点刺:“五叔,我有要事和您商量,涉及逆党,一些无关人等还是出去为好。”

  谷安岁有点尴尬,她好像的确不该杵在这。

  崔则行却撩起眼皮,瞥他一眼,语气冷淡:“要是不说,就滚出去。”

  说着,他衣袖微动,手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指缝,借着桌面遮掩,肆无忌惮地抓牢,握紧。

  谷安岁僵在了原地,紧张得呼吸都乱了。

  有人在呢,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崔承宇被训了一声,有些脸赧,也不敢多看,只低头禀告道:“是昨日的佛事,底下侍卫抓住了几个想破坏盛会的贼人,形迹可疑,极有可能是与窜逃的瑞王有关联,就先扣押在牢中了……”

  谷安岁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掌心被指尖轻挠,冒着一阵痒意。

  她眼睫颤颤,瞥了眼崔则行,却见他一脸平静,根本看不出私下在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而她害怕被发现,还要迎合遮掩着他过分的举动。

  为什么冷淡肃然的崔则行会变成这样?傀儡术有改变人脾性的功效吗?不会真是她的错吧。

  谷安岁心里冒起一阵汹涌的愧疚。

  “……具体如何还请五叔定夺。”崔承宇终于说完了。

  崔则行淡淡“嗯”了声,终于站起身,“既是有嫌疑,那就审一审,领路吧。”

  崔承宇连忙应声。

  这时,她的手才终于被松开。

  崔则行垂目看她,犹如世上每一个温和宽容的先生,嘱咐道:“谷姑娘可以回去了,记住,今日的课业要仔细温习。”

  她低着头,从嗓子眼里“嗯”了声。

  崔承宇嗅到了一点异样,拧眉多看了两眼,很快下了定论,只是师生关系亲昵点,没什么特别。

  ……

  谷安岁恍惚地离开了归云苑,一时并没有傀儡术成功的喜悦。

  她觉得,有些事脱离了控制,难以想象之后会发现什么。

  但得过且过是她的本能,只要能利用傀儡,把和承章哥哥的婚事退了,什么代价都可以的。

  刚走没几步,后面窜起一道喊声:“安岁妹妹!”

  她停下脚步,就见崔承章几步走到面前,眼底带着点怀疑:“安岁妹妹在五叔院里待到现在吗?”

  她含糊地“嗯”了声:“书上有些不明白的,想来问问崔先生。”

  崔承章抿着唇,心觉她不会说谎,却又不敢全信,叹了口气:“安岁妹妹这般勤勉,是真的想考女官啊。”

  “不是我想打击你,此事太过艰难。宫里只选三人,那崔明仪素来受太后偏爱,她无论考得如何,都是板上钉钉的人选,再一个那宋思雨,家世好,有才学,怎可能考得过她?算来,也就剩了这一个名额。”

  谷安岁没想到这一层,闻言愣住了。

  崔承章有些无奈,手搭在她的肩上,说起掏心窝的话:“这种事,并非你我这等普通人能选上的,不过是陪他们考一遭,莫要太耗心神了。”

  幸好,谷安岁本来就没抱希望,也就没那么失望。

  她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承章哥哥。”

  他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以后还是少去找五叔吧。”

  她抿着唇,勉强笑了下:“对了,昨日我见到了慧泽大师,大师说我们的婚期最好定在明年春夏时分,不能办得太早。”

  崔承章皱起眉,这么迟,那罗燕语的肚子该怎么办?

  *

  就算知道没希望,谷安岁每日还是如往常一样温习课业,用心听讲,不敢懈怠。

  当然,除了崔则行的课,每每看到那张脸,她都会莫名心神不宁,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事。

  与此同时,她和崔承章的婚事在顺利推进。

  姨母特意找了京城最好的绣娘,为两人量身裁体,制作婚服,还让崔承章带她去拜见崔老夫人。

  老夫人不喜欢三房,连带着就不会有多高兴她。

  谷安岁做足了准备。可在踏入房中的那一刻,一眼就瞧见了崔则行,他端坐在那,偶尔应着老夫人的话,察觉视线,抬眸和她对视上。

  那双乌黑眼眸无言地盯着她,似在质问她为何来了这。

  她心口一晃,近乎慌乱地低头,发现自己准备还是做少了。

  “祖母。”崔承章赔笑,拉着她往前走:“上回祖母刚说娶妻的事,这不,我将孙媳妇带过来给您瞧了。”

  老夫人年岁不大,发髻间隐隐一点白,双目炯炯有神,衬得整个人特别精神。

  她慢悠悠地“嗯”了声,扫了谷安岁一眼,就将眼神挪到崔则行身上了:“瞧瞧,承章都要娶妻了,你这个做长辈的,一点都不着急嘛。”

  崔则行语气平淡:“有些事,没到好时机,急也没法子。”

  老夫人被他这态度气着了,懒得再搭理他,扭头开始盘问两人的婚事。

  谷安岁不善言辞,大多时候都是崔承章在说,她偶尔应和几句,才渐渐放松下来。

  直到崔承章笑着说:“安岁与我一样在崔家学堂,过往得唤五叔崔先生,如今就不一样了,亲上加亲,可以改口唤五叔了。”

  他扭头,带着点试探道:“安岁,还不谢过五叔这段时日的教导。”

  作者有话说:

  一点不吃压力之崔

  掉红包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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