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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咒 第73章

嗞咚 · 历史架空 · 479 KB · 2026-01-02 13:44:56

第73章

  祁怀濯得知庄子内外的侍卫全部被杀, 长公主不见踪迹,便知事情严重。

  一切计划都已经错乱,他不敢再有下一步, 他做了最坏的打算,挟一行身手高强的亲卫出城,藏匿暗处,直到入夜也不见高耀率兵归来, 那边必定事败!

  也恍然大悟, 高耀的离开就是一个局, 是叶岌的调虎离山!

  他以为是暗算了叶岌,却反过来被他掐死!长公主知晓他的身世真相, 还有那个真货在,他已经是功亏一篑!

  明明就差一步!

  叶岌!

  祁怀濯满面阴狠暴戾, 可他再不甘,也不可能留下来等死。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等众人发觉, 祁怀濯已经没有了踪影。

  探子寻了全城无果,确认祁怀濯已经逃出城,长公主眉头紧皱, “若他从此夹紧尾巴隐姓埋名就罢。”

  “就怕是纵虎归山。”叶岌接过话,对长公主道:“如今我们须赶快进宫, 如何处置, 得听圣上发落。”

  长公主郑重颔首。

  一夜之间, 整个都城内的官员都被惊动——

  长公主死而复生, 九殿下被杀,六殿下竟然是假的,同时出现了一个真正的皇世血脉!

  不仅有容妃的信物和曾经贴身的婢女作证, 就连长公主也证明他才是真正的皇子。

  无人不道震惊,武帝更是经受不住接连的打击,当场昏厥晕死过去。

  太医院里强下猛药才吊回一口气,人虽醒来却也是油尽灯枯,九皇子的惨死无一是最大的打击,甚至迁怒于才归来的长公主。

  “你为何不早说出真相!让那畜生乱我皇室血统,还杀我皇儿!”武帝粗喘着气,目眦欲裂。

  长公主自知是当时恻隐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就连自己也深受其害,她不辩不挣,“臣妹甘受惩罚。”

  “皇上息怒。”叶岌走上前道:“长公主最初也只是怀疑,并不能确定,等到后面得知真相为时已晚,反而遭祁怀濯设计囚禁,还请皇上明鉴。”

  “况且芙水香居这么多年已在暗中查清,当初批命一事,乃是人暗中授意陷害,若非这阴差阳错,如今六皇子的性命只怕早已不保。”

  “如今当务之急,还需请圣上为六殿下正名,刑部也好捉拿祁怀濯这个乱臣贼子。”

  武帝用已然浑浊的双眸死死盯着叶岌,他早就知道一切!却瞒到今时今日,如今他膝下只余这一个儿子,皇位唯有给他。

  他愤怒撑起身,病入膏肓的身体不堪重负,跌进床中,“来人!”

  他粗声喝,殿外值守的卫尉却无人回应,只有高公公走了进来,“陛下。”

  “人呢?”

  “值守的卫尉为防六,为防祁怀濯逼宫生异,全数调去了各个宫门口巡守。”

  武帝想怒起喝问,他不下令,谁敢调遣卫尉?

  可他早已油尽灯枯,苍白的唇不停哆嗦,缓慢扭头看向恭敬站在一旁的叶岌。

  叶岌神色丝毫不见有异,“圣上还请尽快下旨罢。”

  武帝喘气越来越弱,为了江山,为了皇家的威严,为了王朝还姓祁,“研墨,拿玉玺来。”

  ……

  诏书最后一笔写完,武帝气绝当场,长公主悲恸冲上前,“皇兄!”

  齐容怔愣在原地,无喜无悲的看着这个与他有血脉关系,却在他出生就要治他于死地的父亲。

  高公公哆嗦一栗,哭喊道:“圣上薨了——”

  *

  祁怀濯连夜奔逃,一旦他身份曝光,就会成为过街老鼠,从今往后必须隐姓埋名。

  他日夜不停,越过玉峡关,一路不敢放松更不敢投宿,在林间寻了地方准备休整稍许,却注意到有一行官员安营在不远处。

  祁怀濯吩咐下属去打探,发现是护送渝山王的官员。

  他立刻震起精神,即便朝中颁下令,也没那么快传遍全国,何况没有当面对质,叶岌他们的话就有可能是假。

  祁怀濯目光紧缩,查看了下面有多少人手,又为自己整装现身去见了渝山王。

  官员见到祁怀濯连忙出来相迎,“见过六殿下,不知六殿下怎么在此。”

  看来朝中消息还未传到几人耳中,祁怀濯坦然一笑:“父皇命我来迎皇叔进宫。”

  渝山王从帐中走出,祁怀濯赶忙行礼,“见过皇叔。”

  渝山王出手相扶,林间却闪过刀光的冷茫。

  *

  武帝为齐容正名,改名位祁怀容,继任大统,并全力捉拿祁怀濯。

  不料旨意下放没几日,民间又有谣言四起,传叶岌为了夺取权柄,密谋狸猫换太子,嫁祸祁怀濯谋杀九殿下,捏造真假皇子,蒙骗死逼皇上。

  朝中官员本就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难以接受,让一个可以说是陌生的人来当皇帝,要不是有长公主和叶岌扶持,根本不能服众。

  长公主得知情况当即叫来了叶岌与祁怀容商议。

  “他果然是不死心。”长公主容色严厉,对祁怀濯已经不只是失望,还有厌恶。

  她看向祁怀容,“如今你还未登基,朝中已经有不服之声,再经祁怀濯这番煽惑,对你很不利。”

  祁怀容听出长公主话里有话,“您直说无妨。”

  长公主点点头,“先向所有藩王去信,务必不能让他们被祁怀濯煽惑起异心,至于朝中,我想先让你监国,下令等捉拿祁怀濯后,向天下人做证明,之后再行登基大典。”

  祁怀容没有异议,“如此也是像朝中大臣表明了清者自清。”

  长公主松神微笑,叶岌全程都鲜少开口,长公主把他留下说话。

  殿内只剩下两人,她脸色也变得冷漠,“姳月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长公主尽量平静地说话,最终还是没忍住,手掌重重的拍在案几上:“你怎能如此对她!”

  怀孕,坠崖,现在人还流落在外,她都不敢想她受了多少的委屈。

  现在是不是还平安。

  “她若有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如今朝中人心动乱,她需要叶岌身后的国公府做支持。

  可作为母亲,她没法在得知姳月受了大么多罪后还忍气吞声。

  “你可以对她无心,可为何要这么伤她?”长公主痛骂着,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是我做错了。”

  长公主滞声凝眸,听叶岌说自己错了,她都觉得稀奇,他何曾是甘于自降的人了,现在却说自己错了。

  “我会尽一切来补偿。”

  长公主只觉可笑,如今人出事了,难道要他来后悔了?

  “不必,等人找回来,你们和离。”

  “不可能!”

  叶岌平和的声音有了变化,冰冷的语意下挟着戾气,“长公主方才没听明白,我会千倍万倍的补偿月儿,不是和离。”

  “谁也不能把月儿从我身边夺走,您也不行,除非我死。”

  长公主怒急,她倒是真想杀了他!可现在谁能?

  除此之外她更震惊于他极端的态度,语气狠戾,眼中却痛苦。

  长公主凝视着他混乱的眸光:“你难道真的想将姳月逼死?”

  叶岌目光陡然震动,呼吸粗噶久久不能平息。

  “死”字与他已经是梦魇,两次姳月“死”在他面前,近乎催心的痛苦将他凌迟。

  屈指想要抓紧什么,却根本抓不住,他眼角眉梢浮满急躁,还有源自心底的惶恐。

  若真的抓不住……

  叶岌定住眸子,眼底漫出绝望也不计后果的吊诡笑意,“她死,我跟就是。”

  “臣告辞。”叶岌朝还在惊愕的长公主微作一揖,转身离开。

  可让他绝望的是,姳月就像消失了一般,整整半月都没有她的消息。

  断水等人也查不到她的行踪,长公主是他让她回来的唯一底牌,如今竟然连这方法都没有么?

  不断有探子传来飞鸽传书,全是无消息,无消息,无消息,无消息……

  叶岌猛地攥紧一把写着无消息的纸条,眼底爬满已经控制不住的浮躁。

  这些日子,他每拆开一张纸,就感觉心被掏空一回,等下一次消息送来,他又拾起满脏腑的残碎血肉,然后再被掏碎一回,周而复始。

  月儿,你到底在哪里?

  当真恨他到连长公主也换不回她?

  而他像困兽一般,束手无策。

  月影笼罩着死气沉沉的澹竹堂,千里外的山林间,却是另一番景象。

  漫天的星辉洒在林间,一行人围着篝火烤肉谈笑,全是行走江湖的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一个格格不入的瘦小身影混在其中。

  一身男子装束,盘膝而坐,笑得眉眼弯弯。

  正是姳月。

  她一路跟着镖局前行,起初大家对她的身份有戒备,楚副尉虽没有说明,但看她分明是逃出来,也不知会不会有隐患,只是碍于楚副尉的嘱托不好说什么。

  总之,抓紧把人送到古拗口就算完事。

  路上为了缩短路程,他们几乎不往城里走,多穿的山路小径,住宿吃食也都简单。

  本以为她这么一个瘦瘦弱弱的姑娘家会喊苦,没曾想她只是适应了两日,就主动跟他们要了身男子装束。

  一路都跟着行程,没听过抱怨,却常看到她自己一个人揉着腿,渐渐大家伙也就放下了戒心。

  毕竟人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姳月托腮安静听几人说着从前送镖时的趣事,一双眼睛水光熠熠。

  旁边递来一只烤好的野兔腿,“赵姑娘,可以吃了。”

  一路上姳月随着众人疾行,吃的大多是干粮,今日运气好,捉到几只野兔,这会儿闻到烤肉的香气,姳月只觉得饥肠辘辘,眼睛都亮了。

  小心翼翼接过,扬眸朝着 面前的人笑道:“谢谢你啊,沈二。”

  被叫沈二的年轻男子,脸颊一红,挠头道不客气,身旁的男子揶揄踢了他一脚。

  压声说:“你小子打什么主意呢?”

  沈二把人推开,“谁打主意了。”

  男子笑得玩味,“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就你献殷勤。”

  沈二一张端正硬朗的脸上露出不自然,男子靠近道:“虽说姑娘生得标致,可咱们连她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沈二皱眉,“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身份。”

  男子啧了声,“我不是说她有问题,可你想想,楚副尉的朋友,能是普普通通的么?而且你没听楚副尉说,送她去找渝山王世子。”

  “你还上心了,傻呀。”

  沈二岂会不知道,自己跟渝山王世子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黯然垂下眸。

  身旁的男子看不过眼,“我帮你问问。”

  沈二急道:“你问什么?”

  男子已经坐到了姳月身旁,笑呵呵道:“赵姑娘,等明日到了古拗口,就理渝州不远了,咱们也该分开了。”

  “嗯。”姳月点头道谢:“这一路多谢大家的照应。”

  “说这做什么,咱们也算朋友一场。”男子爽朗摆摆手,又问道:“只是我多嘴问一句,不知你与渝山王世子,是何关系?”

  姳月眉心微蹙,来找祁晁,她其实是有怯意的,她忘不了当初决裂的场景,忘不了祁晁失望痛心的眼神。

  她甚至想过不去渝州,而是寻个别的去处落脚,可想来想去,她该去跟他好好说声抱歉。

  姳月抿了抿唇,“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就像亲人。”

  “原来如此。”男子走到沈二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别说,还有机会。”

  “别胡说。”沈二没好气的说。

  眼睛却望着姳月的侧颜发呆。

  转过天,一行人赶路至肃城,行过古拗口,在官道分别,领头的人道:“往前就是肃城,过了城就到渝州,我们得去云香县,就不能同姑娘一道了。”

  姳月背着小小的行囊,其实里头也没有什么东西,她曾经的衣裳和首饰,问楚容勉借的银子以及可以帮她顺利进出城的腰牌。

  她郑重朝众人道谢,学着他们拱手:“有缘再见!”

  沈二被人挤到了前面,支支吾吾道:“我送你去吧。”

  姳月目露疑惑,“你们不是要去云香县。”

  “有他们押镖也够了,你毕竟一个姑娘家,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们也不好与楚副尉交待不是。”

  “那岂不是太麻烦你?”

  “不会不会。”沈二忙摆手,“就转一趟到道儿的事。”

  “就是。”其余人跟着帮腔,“我们这也嫌他多余,就让他姑娘过去,回头再与我们汇合就是。”

  姳月想着自己人生路不熟,也没有多推诿,道过谢,与沈二一同往肃城赶路。

  ……

  进城已经是傍晚时分,长街昏暗,只有路两旁的铺子亮着灯火。

  姳月没打算在肃城多留,和沈二找了投宿的地方,简单吃过东西,便各自上楼休息。

  她问小二叫了水,洗去连日奔波的风尘,抱着被褥躺到床上,脑中想着等到了渝州见到了祈晁,要怎么与他道歉才好。

  想着想着,眼皮发沉阖上,等再睁眼,已经是第二日,天光大亮。

  姳月走下楼,沈二早早等在大堂,见她下来立马扬起笑脸,“赵姑娘。”

  看她手里拿着包袱,忍不住道:“其实慢些赶路也不打紧。”

  见姳月奇怪看向自己,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该好好休息休息。”

  姳月怔了片刻,弯笑说:“可耽误你太久总不好。”

  沈二听出她话里的客气,失落的低眸,“也是。”

  他摸了下鼻子,站起身笑道:“那我们走吧,趁天亮着,多赶段路,我去牵马。”

  姳月神色如常的点点头,看着沈二背影,心想等他回来,就与他别过吧。

  她走出客栈等沈二过来,却注意到告示牌上,长街墙上到处都贴着文书。

  多到了只要转眼就能看到的地步。

  也是昨夜入城太晚,天都黑了,她才没有发现。

  这是有什么要情昭告么?

  姳月思忖着走去过。

  一行行看过文书上的内容,眼中的震惊直往外漫出,直到最后目光定在华阳长公主几个字上,瞳孔不住缩紧。

  所有的内容都比不过最后的讯息来的让她激动。

  姳月揉过眼睛,又走上前用手擦上面的字,没有看错!她没有看过错!

  华阳长公主,不就是恩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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