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文 阿杼:嗯,就是不记得。
一晃三个月过去, 这场为“姜氏正名”的风波才算是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这世上,贵人的“体面”就是很特殊的存在。
就像宣沛帝同舒太后,他们二人明明已经闹到彼此都有些相看两厌的地步。
但最后又为顾忌舒太后的颜面, 舒府内本就为数不多的几位“栋梁”之才只是告病, 算是只留了个“荣恩”得名义。
至于其他的人可就没那么好的“脸面”了。
不是牵连获罪, 就是贬官降职......朝堂之上新的利益瓜分来势汹汹。
不过那些离着阿杼还有些远。
离她最近的是一顶顶飞来的华丽“大帽”——曾经被人戳着脊梁骨“恬不知耻的爬床”顷刻间成了“不惜己身”的忠勇。
民间都出了许多关于此事“隐姓埋名”的话本子, 甚至还有假托演义之名, 新编排出来的“戏折子”。
这种蒙冤受屈的主人公,在历尽千辛万苦后沉冤得雪, 和和美美的大结局,终归是许多人愿意看到的。
而阿杼, 也是在这个时候又一次见到了原本姜府“真正”的主人公。
这是一处略微有些发昏的暗室。
那道宫门都是在外面上锁的,阿杼进了暗室, 隔着栅栏与卢隐月打了个照面。
暗室内的灯烛都点了起来。
都快习惯这黑暗的卢隐月微微眯了眯眼,半晌, 才看清站在那的是谁。
阿杼身边的宫人也都依次撤了出去。
她看着身姿狼狈却又在她面前重新挺直了腰身的卢隐月。
老天爷似乎就是喜欢在人间轮回上演这样的悲剧。
当年的牢狱之灾,如今却重又回到了真正的姜六姑娘身上。
但一贯睚眦必报真小人的阿杼,这会儿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人到底不是没有感情的死物, 没法单纯的“还回去”就能当从前的种种都不存在了。
那种闷成了陈年旧伤的地方连着皮肉太深太深, 伤口反复撕开,痛的发抖的滋味并不好受。
如果可以选择, 阿杼宁愿自己没再见过卢隐月,她们各走一边, 永远没有交集。
阿杼目光发怔之际走神的时间有些长,因而最先开口的,变成了卢隐月。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卢隐月扶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她直勾勾的看着阿杼, 声音有些哑。
“还是说你想要彻底让我消失,让你这个鱼目混珠的“冒牌货”堂而皇之的欺骗世人?”
当年后脑被花瓶砸出血的地方,仿佛又开始出现了幻痛。
阿杼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眨着眼,一脸莫名又疑惑的看向了卢隐月。
“竟然当真如此?”
“圣上说起这事的时候,本宫还觉得奇怪呢——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这么想不开,要冒名顶替本宫的身份?”
卢隐月看着装模作样的阿杼,恍然后笑的十分嘲讽。
她连连的摇着头:“如今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你还要如此惺惺作态?”
不等阿杼答话,卢隐月忍不住攥着拳,满是不解的看着她。
“似你如今这般实在宠眷优渥,在这宫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既便是你同圣上说了自己的身份,又有何关系?”
“姜氏与你毫无牵挂,你也毫不顾惜,既如此又何必强占姜氏之名?!”
阿杼迎着卢隐月满是含怨不解的目光,慢慢开口道:“当年府上平白蒙冤,本宫从入狱开始,便惶惶不可终日的惊慌畏惧。”
“后来去了教坊司,那的管事只扒光了衣服挑牲畜似的查验,府里众人自缢后的惨状......到现在本宫还记得那个场景。”
“直到入宫为奴十年......”
阿杼颇有些感慨的轻轻笑了起来。
“姜氏贱婢、姜氏罪奴,姜氏余孽的名头都刻在本宫的身上......满宫皆知。”
“卢美人你是怎么想的,竟然要本宫矢口否认自己的身份?”
“你莫不是发了癔症,得了失心疯?”
卢隐月捏紧了栅栏一时没说话。
这些时日卢隐月时常在脑海中回想旧事,恍惚中总有种感觉——让阿杼顶替她入狱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东西就已经错位了。
除过姜府的那场劫难,卢隐月一直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心想事成。
唯独在阿杼的身上,屡屡碰壁,万事如意的游刃有余之感也消失殆尽......
计划的失控,出乎意料的不顺,让她变得格外的不安、冲动,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举动。
作为“赢家”,阿杼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但她压根都不觉得爽。
那些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愉快的旧事和回忆像是埋在坟堆里的“尸骨”。
见光就让人瘆得慌,还是永远都埋起来的好。
有始有终的阿杼只演完这最后一点“戏”,转身就要走出暗室。
“你不想知道钱妈妈的消息吗?!”
阿杼的脚步顿了顿。
她回身看着卢隐月,笑了起来:“不过一个乳娘而已。”
“当年姜府落难,她第一时间就护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姜府。”
“大难临头各自飞,人之常情而已。”
“只是......本宫不怪罪她就罢了,怎么还得强求本宫记着她的什么大恩大德不成?”
“大丫,这世上薄情绝义之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阿杼连连笑着点点头。
“是啊,薄情绝义之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说罢,阿杼转身就出了暗室,无论卢隐月说了什么,她都只作不闻。
刚从暗室出来,看着外面的天光,阿杼也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待睁开眼,就见宣沛帝站在了身前。
正值午后,明亮的日光倾泻在他薄雾灰的广袖长袍上,泛出点点若隐若现的银色云纹。
宣沛帝负手而立之际,通身还是那般近乎疏离的冷峻。
可他看过来时眉眼舒展,微微弯起嘴角,不近人情的清冷,错神间就变成了同这午后暖阳一般温暖的亲昵。
“来。”
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阿杼笑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宣沛帝的掌心热的有些发烫。
近乎是一瞬就驱散了暗室不见天日的寒气。
他就这么带着阿杼,两个人慢慢的一道走去了含元殿。
“朕让他们炖了些酸甜的素汤,你一会儿尝尝喜不喜欢。”
阿杼笑的眉眼弯弯的点了点,“好。”
“云柘皋府新贡了象牙席,朕已经让人铺在你宫中了。”
若是在殿内,阿杼就该窝在宣沛帝的怀里说些肉麻的感谢话了,现在还在路上,她便只柔声道:“多谢圣上。”
一行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却不长。
行至最前面的宣沛帝连同阿杼的影子,更像是交叠在了一起。
......
外间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寿康宫内却是阴风冷雨,不,应该说是狂风暴雨。
瞧不上那些“怨念泼妇”行径的舒太后,自己将寿康宫砸了一片狼藉。
贤妃连同舒府姐妹这三个“没用的东西”跪在殿内,几人头都不抬的听着舒太后的连连斥责。
贤妃如今还是贤妃。
她同当年的承恩侯府一样“卖”的果断,又及时投诚,自是没有跟着削爵的承恩侯府一起倒霉。
但现在......这日子过得和倒霉有什么区别?
跪着的贤妃已经开始怀念起了舒太后“出宫礼佛”的时日了。
毕竟宫里其他的妃嫔躲得过,身为舒太后亲眷的贤妃却无论如何都躲不过。
“一个省心的都没有。”
舒太后瞪着贤妃。
“你又不是不能生,怎么这么多年偏偏只有一个公主?”
“只攥着个公主有什么用?!”
“舒府出了事,她一点忙都帮不上!”
“贤妃,若是你精力不济,就将六公主送到哀家这来。”
斥责一通又对着贤妃下了最后通牒,舒太后扭头就冲着舒府的那对姐妹花去了。
“你们看看姜氏......”
像是被气糊涂的舒太后甚至直接拿起了阿杼作例。
“她为了姜氏一族什么都能做,便是赴汤蹈火,声名狼藉也在所不惜。”
“现在不仅重现姜氏满府的荣光,甚至还怀了身孕。”
“可你们呢?”
“府上锦衣玉食的供你们吃穿,呼奴唤婢的供你们差遣,你们就是这么报答舒府,报答哀家的?!”
已经“侍寝”还得了晋升的舒筠雅还好说,舒太后的火力直接对准舒筠慧去了。
“瞧着还像是有个聪明相的人呢,怎么就蠢钝如彘?”
“到现在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你在这宫里还有什么用?”
舒太后数落间,指头都恨不能戳到舒筠慧的脸上。
“你是怎么心安理得一直躲在钟粹宫的?”
“你只等着天上就能掉馅饼?”
“你躲着就能有皇嗣?”
“你是什么东西,觉得自己能有这份体面?”
舒太后还能顾忌这些没用小辈的脸面?
骂的舒筠慧眼泪都聚在眼眶里不停的转圈。
舒筠慧的性子温弱,平日里更强硬兜事的都是舒筠雅。
姐妹两人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因而她护着自己的姐姐都成了习惯。
怕舒筠慧担心,含元殿近乎羞辱的“侍寝”之夜,舒筠雅都不曾对她提及半句。
眼下听舒太后这般斥责,她自是想开口说情,却不想迎来舒太后更赤裸裸的羞辱——
“你们还自矜什么脸面?”
“你们都成了这宫里的笑柄了,还有什么体面而言?”
“姜氏那个贱婢有再多的不是,却比你们这些无能的蠢钝之辈有用的多!”
“她一个人都能做到的事,你们俩,不,你们三个人竟然还能做不到?”
宣沛帝还在的时候,这宫里不会再进舒府的人了,舒太后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再不想拼一把,舒府就彻底没了以后。
因而舒太后选择将这压力成倍的转嫁到了舒府姐妹身上。
“哀家不想再听什么借口,也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
“便是满宫的骂名都有哀家替你们担着呢。”
“哀家只看结果——”
“若是讨不得圣恩,生不下舒家血脉的皇子,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笑的出来!”
尽管舒家姐妹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入宫是来做什么的,可从前好歹还有个体面些的借口和脸面遮着。
现在舒太后是毫无顾忌的撕下脸皮踩践。
将她们刻薄的只比作求恩客的妓子一般,实在欺人太甚。
待出了寿康宫,站在门口的几人都有种劫后余生,恍如隔世的错觉。
三人一同往外走。
羞辱太过,哭的眼睛都发红的舒筠慧低着头没说话,贤妃和舒筠雅说着话。
舒太后已经疯了。
明晃晃不择手段的明示都砸在了她们的脸上。
“本宫也是实在无法了。”
当着舒家姐妹的面,也不怕她们二人去告密的贤妃直接了当的道:“太后娘娘不是说了么......只求结果,本宫现在打算去关雎宫“取取经”。”
“两位妹妹可要一同前去?”
舒筠慧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舒筠雅。
斟酌片刻的舒筠雅婉拒了贤妃的邀请,只道实在狼狈,还是先回去梳洗。
舒筠雅一开口,舒筠慧自是跟着点头。
待回了钟粹宫,舒筠慧拿湿帕子擦着脸上泪痕,踌躇半晌,还是不得不提及了侍寝的事。
如今舒太后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
若是她还如现在这般毫无进展,只怕会落入实在不堪的境地里。
即便舒太后失势,要收拾她们姐妹二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事到如今,这事,我也没法瞒着你了......”
舒筠雅垂着眼,慢慢说了那晚在含元殿的事。
惊讶之中的舒筠慧握着舒筠雅的手,还没等开口劝慰几句,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舒筠雅擦着舒筠慧脸上的泪。
“圣意如何,岂是你我姐妹二人能左右的了的?”
说的难听点,要是皇帝当真不想要——便是她们姐妹二人赤条条的送上门去,也不过落得一句冲撞圣驾,拖下去被处置。
“宫里面都只说那位姜嫔娘娘宠冠六宫,颇得圣眷,可没谁听得圣上竟是能为了她做到这个份上。”
“咱们那位圣上......活像是“中邪”了一样。”
“姐姐,说心里话,我实在不想为着所谓的“争宠”再送上门白得一场羞辱,甚至,甚至是哪一日为此命丧黄泉。”
“太后娘娘,实在不是好相与的人,这事也没法交差......”
舒筠雅看着舒筠慧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轻声的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姐姐,咱们姐妹得另寻一处靠山了。”
看着舒筠雅坚定地目光,舒筠慧慢慢的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舒筠雅笑着理顺舒筠慧粘在脸上的发丝:“咱们姐妹一起走,什么路都不怕。”
利益一致,又在困境之中抱团求生之时,无论什么人都会是最坚实的依靠,何况相伴这么多年有血缘之亲的同胞姐妹。
舒筠慧握住了舒筠雅的手。
“同进同退,一起走。”
......
关雎宫迎来了意外的稀客。
听着贤妃带着六公主前来的消息,阿杼一时都愣住了,随后她连忙起身道:“快请。”
进了殿,贤妃连忙上前托着阿杼,没让她见礼,扭头就笑着招呼起了静宜。
“还不快来见礼?”
头上扎着小发包,戴着碧玺小珠串,穿的一团粉青的静宜公主就和惹人怜爱的小珍珠似的。
她眨着圆乎乎又亮晶晶的眼睛,乖乖的朝着阿杼行礼。
“静宜见过姜娘娘,姜娘娘吉祥。”
试问这世上,谁能对这般的小可爱硬下心肠?
阿杼都顾不上和贤妃客套了。
她也没敢直接蹲着,只微微的弯腰朝着静宜公主笑道:“吉祥,吉祥,六公主吉祥。”
果然又听到一连串吉祥的静宜公主抿着唇笑了起来。
这宫里只有这位漂亮的姜娘娘才会这么同她回话,静宜公主一直惦记着呢。
贤妃含笑看着这一幕。
自从阿杼当面挑明了是非,贤妃被逼倒戈后,在知道阿杼有了身孕,最先松口了气的却还是贤妃。
毕竟姜嫔自己有了亲生骨肉,何至于还惦记旁人的孩子?
姜嫔这个“宠妃”的名头,可是实打实沉甸甸的让人咂舌。
静宜亲近她,也没有坏处。
“快坐,快坐。”
阿杼连忙请贤妃母女二人坐了下来。
“公主可有什么忌讳或是忌口的东西?”
见贤妃摇头,阿杼便一叠声的吩咐了送来点心和小零嘴。
琳琅摆了一桌的,多是些好克化又绵软香甜的糕点。
这里面静宜公主最喜欢的是小小的,一口一个的杏仁酥。
待吃了几个,孙嬷嬷抱着静宜公主又去挑点心,贤妃则是同阿杼说起了寿康里的事。
“如今舒家没什么用了......舒太后之前便有意强养静宜,恼恨本宫没用,很是斥责了一通,随后又连连威逼着舒府的那对姐妹,让她们不择手段谋求圣恩。”
贤妃看着阿杼。
“如今你身怀有孕,万事小心。”
能将看的和眼珠子一样的静宜公主都带了来,贤妃“投诚”之事的诚意可见一斑。
拿住短处只管威胁人才是最烂的下下策。
世人来往,讲究的便是有来有往。
而贤妃的软肋......实在是猜都不用猜。
但就是太过明显,才不能落在舒太后的手上。
阿杼谢过贤妃提醒后,蹙着眉道:“娘娘一直照顾静宜公主,好好地,怎么舒太后还有意将静宜公主接入寿康宫不成?”
正为此事而来的贤妃眼睛有些红。
“是我的不是,连累妹妹听着一道心烦。”
“可我,可我确实是实在没法了。”
“舒太后嫌弃我没十足用心伺候圣上,只道把静宜带去寿康宫,不许我分心......这话,已经说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贤妃飞快的擦了擦眼睛。
“说出来也不怕姜妹妹你笑话,本宫都这个年纪了,哪里还会想着同那些年轻漂亮的妃嫔们去争风吃醋?”
“我只想好好的陪着静宜,看她长大成人,看她能有良人托付终生,其他的当真再无所求。”
阿杼捂着自己的小腹,点着头:“娘娘说的是,静宜公主年幼,哪有离开母亲,让旁人抚养的道理?”
“更何况,太后娘娘自回宫后就时常身子抱恙,哪还有功夫照顾孩童呢?”
贤妃连连道谢之际,起身就要朝着阿杼行礼,阿杼也托住了贤妃没让她跪下。
“静宜公主珍珠团似的乖巧可爱,可见娘娘费心.....更何况,嫔妾这般帮娘娘,也是在帮嫔妾自己,娘娘不必如此。”
约好和静宜公主下次一起看她养的那只既会叫吉祥,自己的名字也叫吉祥的鹦鹉后,贤妃才带着静宜公主离开。
*
晚膳的时候,宣沛帝是在关雎宫里和阿杼一起用的。
因着宣沛帝盯着阿杼是不是好好用膳,像是成了习惯,怕弄巧成拙的阿杼用膳的时候没敢作妖,老老实实的用过膳。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
宣沛帝合上了手里的折子,随后听着在一旁陪着看书的阿杼,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贼眉鼠眼”、“鬼鬼祟祟”朝这张望的阿杼,赶紧把小脑袋一缩,倏地一下扎在了书后。
宣沛帝抿了抿唇,强忍住笑意,重又翻开了手里的折子。
约莫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宣沛帝合上手里的折子,便又听到了哼哼唧唧的叹气声。
宣沛帝换了手里的折子,叹气声又没了。
待第三次的时候,装模作样一直“叹气的小可怜”已经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宣沛帝哈哈笑着接住了扑过来的阿杼,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子,笑道:“嗯,这就叫自投罗网。”
阿杼笑着攀住了宣沛帝,凑过去亲了亲:“那圣上织的“网”可要结实些,嫔妾现在可是拖家带口的。”
“好,朕一定记得,什么时候都接的稳当当的。”
宣沛帝摸着阿杼的头发。
“下午的时候,贤妃来过了?”
“嗯。”阿杼点着头,笑道:“还有静宜公主呢,贤妃娘娘将静宜公主养的真好,叫人看了就实在喜欢。”
如今宫里孩子基本上都是由着自己的母妃抚养,便是其他位份低些的,也不过借着宫中主位的名头。
如赵婕妤那般不着调......英王也一直跟着她,由她照顾。
抬头看着宣沛帝,阿杼轻轻的喊了一声:“圣上......”
宣沛帝一下下的拍着阿杼的背,不紧不慢的道:“太后娘娘终归是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若有传召,别说只是贤妃,便是朕也得尽心去请安侍奉。”
“她老人家身份尊贵,在宫中颐养天年自然得有该得的体面。
明白了,阿杼连连的点着头——这是除了体面,舒太后那是啥事也别想干成了。
看着扑簌簌眨着眼,一脸“机灵”的阿杼,宣沛帝笑着亲了亲阿杼的额头,低声道:“你且安心养胎便是,其他的,朕心里有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