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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训夫手札 第23章 归宁日变流落夜,膝下金逢变现时 我让……(2/4)

拥风听乐 · 历史架空 · 267 KB · 2025-12-19 13:25:14

第23章 归宁日变流落夜,膝下金逢变现时 我让……(2/4)

  谷子乖觉。

  它先头因此人遭主子训斥,虽听不懂李青壑假仁假义的话,但见主人愿留它在侧,亦收敛了爪牙,同李青壑虚与委蛇。

  不论李青壑站哪个方向,与严问晴之间总隔着条虎视眈眈的黄狗。

  更可气的是,养狗的仆从许是将李青壑那句言不由衷的赞美当了真,在侧频频赞叹谷子的忠贞,说它自从严问晴离家后便寝食难安,短短两日便瘦了一圈,实在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亦见亦闻的李青壑只撇了撇嘴。

  一条狗还装起大忠臣。

  偏严问晴这个昏庸之主听信谗言,时时低头爱抚谷子毛茸茸的脑袋,李青壑瞧那奸狗得志的模样,暗暗咽下心中恼火。

  不过是个杂毛野狗……

  等离了严家,看它还能如何媚上!

  岂料严问晴被奸佞蛊惑,没过一会儿便忧心忡忡道:“它认我为主,离了我便茶饭不思,这可如何是好?”

  李青壑佯装未觉言中深意。

  他双手抱肘,左右环视着严家内园美景,余光瞄见严问晴蹙眉。

  “……李家也不是养不起它。”李青壑闷闷地说,他心道:一条狗而已,我还怕了它不成?

  可严问晴却不是这般意思。

  她沉声道:“不如我在严家暂留几日,同它好好告别。”

  “不行!”

  一向不守规矩的李少爷磕巴道:“这不合规矩。”

  从来恭谨有礼的严娘子却不松口,她定定地看着李青壑,沉静的眸子里无波无澜,显然是铁了心要在娘家住几天。

  可晴娘缘何要留在娘家?

  思来想去,李青壑也只能全赖这条突然冒出来的杂毛狗身上。

  陪着谷子发泄一番精力,严问晴将狗链交给仆从,谷子不知主人还要陪它好几日,见严问晴要弃它而去,又呜呜咽咽地扒上她。

  李青壑看在眼中,更是心头火起。

  只觉此犬矫情又猖狂。

  白瞎了这副威风凛凛的宽胸细腰、直腿紧爪好狗躯,原是个谄媚无度、胸无大志的小人狗!

  甩掉这条奸佞,李青壑方觉通体舒畅,宴席上逢人便带三分笑,这副亲切友好的模样,毫无传言中的少年倨傲。

  只是在场的严家人,哪个没听说几个时辰前大门口发生的事?

  碍于李家家世,又不想给晴娘失礼,严家人待这位小少爷不冷不热,李青壑却没察觉异样,还因着不肯承认的爱屋及乌,觉着严家人都似晴娘般进退有度。

  宴席上难免行通酒令。

  猜谜划拳、呼喝喧闹,若是高洁雅士见了恐觉粗俗,对李青壑而言却刚刚好,他酒量好反应快,坐稳擂台直喝趴下一众同辈,倒是借着酒兴同严问晴的娘家人打成一片。

  “晴姐姐!”小严问晴几岁的少年喝得摇摇晃晃,仍不服,卯足气想为姐姐出口气,朗声道,“拿骰子来!我最擅长掷骰,定能胜他!”

  严问晴扶他一把。

  她看了眼微醺的李青壑,道:“你姐夫家风严明,不玩这个。”

  “姐夫”。

  李青壑悄悄偏过头去。

  “不就扔个骰子吗?”少年嘟囔声,醉醺醺一头栽进严问晴怀中。

  立马有仆从上前揽住,将他扶到客房休息。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

  严问晴见天色将晚便对李青壑道:“该回了。”

  李青壑这会儿神思清明,但脑海中始终反复着方才那个严家少年扎进严问晴怀中的画面,他含含糊糊应了一声,不知怎么,起身时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往严问晴的方向倒去。

  严问晴向后退了半步。

  一旁的仆从眼明手快上前搀扶时,李青壑却已经扶着桌子站稳,面上酒气蒸出的酡红似乎悄然蔓延到了耳后。

  上马车的时候,李青壑没忍住扭头。

  他朝严问晴出伸手,眼巴巴道:“一道回去呗。”

  严问晴面不改色:“我在家里住两天,你何时想明白了,再来寻我。”

  许是酒劲姗姗来迟,李青壑有些委屈,哑着声道:“我想明白什么?晴娘,你莫不是想抛下我?”

  要不是他有个“李家少爷”的头衔,严问晴真想一纸休书贴他脑门上再使把他扔出去。

  有得必有失。

  不能只想着李家少夫人的好处,全不管这烂摊子。

  严问晴如此自我劝解一番后,冷着脸吩咐下人将李青壑送回李家去。

  李青壑再不情愿,奈何身边都是严家仆从,三下五除二将他塞进马车里,驾着马车疾驰,好似赶着把讨人厌的东西丢回去。

  待垂头丧气的李青壑归了家,又被杜夫人唤去主院。

  杜夫人明知却故问:“晴娘为什么没和你一道回来?”

  “不知道。”李青壑理不直气壮。

  杜夫人被他三个字气得心口真切的疼,她深吸一口气,反问:“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李青壑浓密的眉毛拧作一团。

  他抿了下唇,摇头。

  “晴娘只说想陪陪她的狗。”

  杜夫人:……

  “你不觉得,归宁日丢下新婚妻子去为一个女乐赎身,比为了陪狗在归宁日留宿娘家更离谱吗?”

  李青壑琢磨了一下母亲这番话,终于回过味来。

  “娘你的意思是,晴娘是生气了?”李青壑皱眉思索,“不应该啊,是晴娘叫我去的,还嘱咐我快去快回呢。”

  杜夫人恼得狠拍桌面:“我只问你,成婚三日和旁的女子纠缠不清,他人当做何想?”

  李青壑才想明白其中意味,他心下慌乱,嘴上却不肯认,犟道:“可她若不想我帮忙,直说就是,我又不是上赶着为人赎身的冤大头。”

  “你能不能动点脑子。”杜夫人头一回觉得这么些年纵着李青壑玩乐实非明智之举,“晴娘不知你与那女伶是何关系,若横加阻拦,惹得你不快,在家门口闹起来当如何是好?”

  李青壑却更委屈了:“这说明晴娘根本就不信任我!”

  “世上那条规定成为你的妻子就得对你深信不疑?你未能令其无忧,又安能使之不疑?”杜夫人讽笑道,“昨夜里还答应为娘好好待她,你应下的话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李青壑知误会了晴娘的意思,无心之举又惹得严问晴伤心,自己正难过着,又听杜夫人道:“你去小祠堂跪半个时辰,写一份言辞真切的告妻书,明早带上礼物将晴娘请回来。”

  “我不跪。”

  李小爷在安平县横行霸道惯了,腿打不得弯,连拜堂时都是作揖,除了敬茶那一遭替晴娘赶场,他连爹娘都许久未跪过,怎能说舍就舍膝下黄金,去跪灵堂里牌位死物。

  “好,那你滚。”

  杜夫人平静下心绪,说:“什么时候把晴娘请回来,李家的门什么时候为你开。”

  就这样,铮铮铁膝的李小爷在新婚第三天的大半夜,被亲娘撵出家门。

  带的现银全拿去给孟蝶赎身,李青壑也没脸用身上值钱的东西抵押留住客栈,在长街上徘徊一阵,终于还是腆着脸寻好友留他一宿。

  收留李青壑的人名唤高元。

  虽然与高县令同姓,或许几千年前是一家人,但高元家实是累世在安平县经营。

  他同李青壑自幼相识关系不错。

  去年冬天约李青壑走马被拒后,竟使人送上一筐针线,笑话李青壑在家“待嫁”,成功从李青壑处讨得一顿打。

  高元嘴贫道:“老实说,新婚后自家、岳家都不收留的女婿,我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见。”

  李青壑闷声道:“我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直接同我说清楚不就是了,怎么能当我是在外胡乱沾花惹草的人呢?”

  高家家风不比李家,高元早有妻妾,只是见李青壑不开窍,他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几乎没和李青壑讨论过风花雪月。

  难得在李小爷面上瞧见苦恼。

  高元调侃道:“这位严娘子确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气性,竟在归宁当晚留宿娘家,叫你一个人回夫家……”

  不待他说完,李青壑便打断他:“话也不能这么说。”

  “晴、严娘子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她也是为了我着想才咽下这口气,她心里也不好过,被我气得都不愿跟我回来了。”

  高元闻言自觉闭嘴,不去置喙这小两口的事儿。

  见他不说话,李青壑反问他为何不言。

  高元心道:我这还说什么?

  他只问:“那你待如何?”

  李青壑犹豫道:“我该怎么让妻、妻子消气?”

  “无非金银珠宝相赠,软语温柔劝说。”

  李青壑上下搜索遍,兜里半个子儿也无,再摸摸自己的嘴唇,觉得后一条路也是难于登天。

  活了十七年,李小爷头一回体味到捉襟见肘的滋味。

  他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在李家后门蹲守,堵到一名眼熟的仆从,令他唤来竹茵。

  竹茵得知主子要他去取栖云院小库房里的财物,忙摆手道:“夫人说了,不许为您取用金银。”

  “我不取用。”李青壑敲了下他的脑袋,又道,“你找几个人,把我那些金银细软、房租地契、古董珍玩,全拉去严家。”

  “啊?”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耽误了小爷的正事你吃罪得起吗!”

  这几乎要搬空栖云院的动静自然瞒不住杜夫人,她由着李青壑去,前日见过严问晴处理账目的本事,杜夫人属意将庶务转交严问晴,不过她虽对晴娘品行满意,还是想多一重保证,正好藉由此事试一试晴娘对财帛的态度。

  手头有钱的李小爷底气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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