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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继子改嫁后 第58章

鹤松楹 · 历史架空 · 591 KB · 2025-12-09 12:54:04

第58章

  谭承烨一回家就找姚映疏, “怎么样,林婶愿意走吗?”

  姚映疏丧着脸摇头,“她家祖祖辈辈都扎根河阳县, 看着不太情愿。”

  谭承烨焦急,“那又怎么了?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 现在当然是保住自己和柔姐儿最重要。”

  姚映疏吸气,“我再去劝劝她。”

  她起身去对门,谭承烨放下书箱, 也跟着出去。

  门打开后,面前露出林月桂的脸。

  她虽说与曾名良和离了,但这段日子受的打击着实太大,神色憔悴, 至今没缓过来。见到姚映疏也只是扯了扯嘴唇, “是欢欢啊。”

  姚映疏拉住林月桂的手往里走, “月桂姐。”

  在屋内坐下,她语重心长道:“眼下姜文科对你虎视眈眈,我觉得你还是暂时先出去躲一阵。或许见不到你, 姜文科就没了那个心思,你觉着呢?”

  “是啊林婶。”

  谭承烨也跟着劝, “你不走,那不就是羊入虎口了吗?”

  “我知道你们为了我好。”林月桂道:“想了一整晚,我已经想通了。我有个表姑婆就住在河阳县辖内的小林村, 我准备带着柔姐儿去和她作伴,只要不再见到姜文科,哪怕让我在乡下住一辈子我也愿意。”

  姚映疏惊喜,“真的?”

  “是。”

  林月桂浅浅笑了下,神色坚毅, “再是不舍,我总归还是想过安生日子。”

  姚映疏用力握紧林月桂的手,“月桂姐,一切都会好的。”

  林月桂对她点头。

  “你表姑婆家住哪儿?我有空去看望你们。”

  “行,我给你写一个。”

  寒暄完,姚映疏没看见柔姐儿,问道:“柔姐儿呢?”

  “在屋里收拾,我已经和她说好了。”

  自从搬到这儿来,姚映疏就一直与林月桂作伴,如今人要走了,她顿感不舍,帮着收拾会儿东西,眼看日头将落,这才带着谭承烨回去。

  进了门瞧见大福在院里晃悠,小福懒洋洋地躺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翠绿花草。

  姚映疏视线转了圈,没看见谈之蕴的影子,本就低落的心情越发烦躁,拉着谭承烨问:“他还真就不回来了?”

  谭承烨左右张望,犹疑道:“不至于吧。”

  不就是吵了一架?谈大哥哪至于不回家啊。

  “他今个儿没骑马,或许是路上耽搁了。”

  姚映疏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嘴上却说:“随便他回不回。”

  抬步闷头进了厨房。

  谭承烨挠挠后脑勺,纳闷地盯着她的背影。

  这到底是想他回来还是不想呢?

  女人心,海底针,可真搞不清楚。

  落日西沉,蔚蓝天空上飘着朵朵奇形怪状的白云,霞光斜斜穿过天幕,白云被橘红色的光线照亮,宛如正在奔跑的黄色小狗。

  姚映疏用帕子裹住手,端着一盆汤往堂屋走,刚迈出一步,院门传来响动,高挑颀长的身影从外头走进来。

  姚映疏淡淡看他一眼,语调平平,“吃饭了。”

  谈之蕴微顿,应道:“好。”

  晚风裹挟着热意吹来,垂落晾衣杆上的衣物,他顺手拾起,重新撘回去。

  姚映疏眼尖,一下子看见谈之蕴小臂,眉头下意识拧起,不由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手?”

  谈之蕴手腕转动。

  小臂白皙,线条清晰流畅,隐隐可见肌肤下的血管。一条痕迹横贯其上,青青紫紫的分外显眼,甚至有些狰狞。

  谈之蕴放下手,衣袖垂落,将那痕迹隐住。

  “没怎么,或许是在哪儿擦了一下。”

  擦的?

  这人是不是把她当傻子了?当她认不出擦伤?

  姚映疏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谈之蕴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她的背影,随之而入。

  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默,凝重的气氛让谭承烨别扭得很,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姚映疏和谭承烨各自用膳,分明相对而坐,但谁都没撩起眼皮看对方一眼。

  他心里不舒服,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瞧着两人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加快进食的速度。

  没滋没味地吃了顿暮食,谭承烨与往常一般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刚刷了两个碗,姚映疏破天荒地走进来。

  谭承烨目光追随着她,满心惊奇。

  今个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姚映疏吃完饭后居然进厨房了?

  没等他疑惑太久,姚映疏拿起抹布洗碗,小声道:“你去问问谈之蕴他手是怎么回事。”

  “啊?”

  谭承烨惊讶,“谈大哥手怎么了”

  “手上有伤,他告诉我是擦伤,但那痕迹,看着分明就是被人给打的。你去问问,别说是我让去的。”

  “哦哦。”

  谭承烨立马放下碗,“我马上就去。”

  走出厨房,他往四周巡睃一圈,径直进入书房。

  谈之蕴坐在书桌后不知在写什么,谭承烨走过去直入主题,“谈大哥,你手伤得严不严重?”

  谈之蕴停笔,抬头问:“你怎么知道的?”

  “姚映疏说的。”

  谭承烨毫不犹豫把人给卖了,眉头蹙起担忧问:“你怎么伤的,要上药吗?”

  谈之蕴垂头,云淡风轻道:“没什么,回来的路上遇见一群拿着棍棒的小厮。”

  “什么?!”

  谭承烨大惊,急忙近前去拉谈之蕴的袖子,“你怎么样,疼不疼啊,你回来怎么不和我们说?那群人什么来路,为什么打你?”

  谈之蕴捂住袖子,轻轻笑了笑,“我没事。”

  然而谭承烨已经看见了他手臂上的青紫,五官瞬间皱成一团,感同身受似的嘶一声,“都肿成这样了还没事?这得多疼啊,你其他地方还有伤吗?”

  “真的没事。”

  谈之蕴放下袖子,对他安抚一笑,“只是看着可怕,但真的不怎么疼。”

  谭承烨不信,他磨磨牙,暗恨道:“一定是姜文科做的,这个狗官!”

  寻常人哪养得起小厮?肯定是他!

  谭承烨气冲冲出门,“谈大哥你等等,我去给你找药酒!”

  小少年风风火火离开,谈之蕴看了眼手臂伤势,平静提笔。

  谭承烨一口气冲进厨房,抓住姚映疏问:“咱家药酒放哪儿呢?”

  “在书房旁边的杂物间里。”

  姚映疏擦着碗,莫名道:“怎么了?”

  谭承烨咬牙切齿道:“谈大哥被姜文科那狗官的小厮打了?!”

  “什么?”

  姚映疏手一抖,瓷碗险些掉落,“他被打了?”

  谭承烨点头,一脸心疼道:“可严重了,浑身都是伤,我看了都疼。”

  瞟了姚映疏一眼,他顺势劝,“你快去看看吧。”

  一个是他小娘,一个是小爹,这两人闹矛盾,谭承烨夹在中间实在不好受,他极度希望两人能和好如初。

  姚映疏身子动了动,踯躅间脚步又落回去,“好端端的,姜文科怎么会找人打他?”

  谭承烨还没想到这儿,听谈之蕴说有小厮找他麻烦,他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姜文科。

  至于原因,他着实没想到,诚实摇头。

  “别管那么多了。”

  谭承烨去拉姚映疏,“你还是赶紧和我去看看吧。”

  “我不去。”

  姚映疏拒绝。

  她站桩似的钉在地上一动不动,拉了两下,谭承烨放弃了,气道:“谈大哥都受伤了!你连看他一眼都不肯?”

  “我怎么看?”

  姚映疏忽然转头,红着脸瞪向谭承烨,“他的伤在身上,你要他脱了衣裳要我看吗?”

  “有什么不能……”

  谭承烨忽然想起来,这俩人一男一女,的确不方便。

  他在姚映疏的瞪视下垂下脑袋,嘟囔道:“你俩不是夫妻吗?怎么这么见外。”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什么。”

  谭承烨猛地摇头,“那还是我去吧。”

  他噌地一下跑出厨房去拿药酒。

  姚映疏垂首抿唇,手里的碗擦了又擦,半晌都没放下。

  听见外面隐隐传来声响,她踮起脚尖探头往外看。可惜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谭承烨走进书房的身影。

  小少年抱着坛子药酒进去,“谈大哥,我来了。”

  谈之蕴抬眼,没在他背后看到另一道身影,淡淡垂下眼睫。

  谭承烨用帕子沾了药酒,轻轻擦在谈之蕴手臂。每擦一下,他眉头就皱紧一分。

  好不容易擦完手,他道:“谈大哥,你把衣裳脱了,我看看你身上别的伤。”

  “不用了。”

  谈之蕴拒绝,“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承烨,我先出去一趟。”

  “啊?”谭承烨怔怔看着快要黑下来的天色,不确定道:“现在?”

  尾音刚落下,谈之蕴已经走到门外。

  看着摆在桌上的药酒,谭承烨抓抓后脑勺,默默把它放回去。

  ……

  曾名良躲在角落里,视线一直落在县衙大门。

  昨日一连遭了两顿毒打,哪怕是上过药,身上依旧阵阵发痛。他摸了下膝盖,眼里透出狠意。

  桂娘已经和他签下了和离书,必须趁她去官府申报前把文书的职务拿到手。因此他特地向私塾告了假,一整日都蹲守在县衙大门外。

  门槛外晃出几道人影,曾名良立即打起精神,看着姜文科从里面走出来,在小厮的搀扶下上轿。

  轿子逐渐往他的方向走来,曾名良攥住双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猛地窜出去。

  “大人!”

  身体刚露出一半,陡然有人叫住姜文科,一只手撩起轿帘,懒洋洋问道:“何事啊。”

  曾名良立马把身体缩回去,靠在墙后竖起耳朵认真听。

  几名小厮打扮的年轻男子一瘸一拐地追上来跪在姜文科轿前,为首那人道:“大人,小的把您吩咐的事办砸了。”

  “你说什么?”

  姜文科脸色一沉,“那谈之蕴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本官只是让你们教训教训他,这也能办砸?”

  曾名良心头一凛,看来姜文科是信了他的话,今日派人去找谈之蕴麻烦了。

  想到这儿,他心里涌出一股快意,可听着小厮说的“办砸”,又知事情出了变故,曾名良静下心接着听。

  为首小厮抬脸,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对姜文科哭诉道:“大人,那谈之蕴哪是个文弱书生啊,他分明比小的们还能打。”

  “大人您看,小的脸上的伤都是被他打的。”

  “是啊大人,小的胳膊都快折了。”

  “大人,小的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那谈之蕴定是个练家子。”

  小厮们跪在轿前,七嘴八舌地诉苦。

  姜文科感到不可思议,“谈之蕴会武?”

  为首小厮脸高高肿起,声音里含着痛意,“是啊大人,此人下手忒阴狠,必然会武。”

  姜文科气,“就算他学过武,可你们这么多人,连他一下都没伤住?”

  小厮迟疑。

  那谈之蕴反应极快,在他们冲上前时就侧身躲过,趁机抢走一人手里的棍子,动作干净利落、快准狠,没一会儿就将他们所有人全部打趴下。

  就在谈之蕴转身欲走时,他趁机抱住他的腿往下拖。那人猝不及防,胳膊肘砸在地面的棍棒上,起身时小厮看得清清楚楚,他小臂青了一大片。

  这应该……也算是他伤的吧?

  对上姜文科的目光,小厮肯定点头,“伤到了。”

  姜文科这才松了口气。

  算他们还有点用。

  旋即有怒火往他头顶噌噌噌地冒。

  一个小小的秀才,不仅敢殴打他,还公然挑衅他的威严,这不是把他的脸面往地下踩吗?

  姜文科怒不可遏,招来人问道:“让你查查谈之蕴,查得怎么样了?”

  “谈之蕴,万恩县人士,今在继明书院就读,家中有一父一妻一子,父亲住在万恩县,眼下身边唯有妻儿陪伴。”

  姜文科黑脸,“就这些?”

  那人冤枉,“大人,谈之蕴祖籍并不在河阳县,如今能查到的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再者离您吩咐此事不过一日,属下就算派人去万恩县查,也来不及传回消息啊。”

  姜文科怒,“那本官就这么干等着?”

  曾名良细细琢磨方才听到的话,眼里泛起光亮,一咬牙旋身出去,“大人,我有一计。”

  猝不及防的声音把姜文科骇住,瞪眼朝曾名良看去,“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正好路过,不慎听完刚才的话,还请大人见谅。”

  在姜文科发怒之前,曾名良语速极快,“大人若想惩治谈之蕴,我有一法。”

  姜文科眉心一动,“说来听听。”

  “大人,据我所知,万恩县的成柳书院不比咱们河阳的继明差,且那成柳还有一名雅士坐镇,更是令学子们趋之若鹜。”

  “有此珠玉在前,谈之蕴为何要来河阳县,还将父亲扔在万恩县?”

  姜文科细细琢磨,“你的意思是……”

  曾名良笑容笃定,“大人,谈之蕴必定与他父亲不合。您何不将他父亲接来河阳,让他为您所用?”

  姜文科眸光亮了一瞬,“可这不过是你的推测,万一事情非你所言,那又如何?”

  曾名良沉思片晌,不疾不徐道:“若谈之蕴与其父父子情深,有他爹在手,大人还不是想怎么治他就怎么治?”

  姜文科眸光大亮,嘴角上扬,白胖脸上露出喜意,“行,是个好法子。”

  他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厮,“本官再交给你一个任务,现在就去万恩县打听谈之蕴的父亲在何处,想办法把他弄来河阳。”

  “若再误事,本官定不轻饶!”

  小厮叩头,“大人放心,小的这次一定把事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姜文科满意点头,细细打量曾名良一眼,“你明日就来县衙上值吧。”

  视线触及曾名良脸上伤势,他狐疑道:“不过你身上的伤……”

  曾名良心中大喜,当即躬身道:“多谢大人赏识,我的伤并无大碍,明日定去县衙点卯。”

  身上仍在作痛,可他眼里却盛着狂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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