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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继子改嫁后 第28章

鹤松楹 · 历史架空 · 591 KB · 2025-12-09 12:54:04

第28章

  两名穿着寻常的官差大步走向谈之蕴, 看着郑文瑞眼里隐含的得意,姚映疏气闷不已,推开身侧男子上前, 扬声道:

  “郑老板说谈郎是拐子,又说这两人是官差, 可既无证据,又无文书,合着黑的白的全凭郑老板一张嘴,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县令老爷呢。”

  郑文瑞神色微僵,在众多目光注视下,他掩去眸底阴毒, 语带痛惜道:“嫂夫人被这拐子蒙骗至深, 对我误解颇深, 但无碍,只要把这拐子抓进县衙,待他招认, 嫂夫人自会知晓何人才是豺狼。”

  姚映疏一直很清楚谁才是背后觊觎她与谭承烨的恶狼。

  她忽地扬唇一笑,“行啊, 那就如你所言,去县衙。”

  郑文瑞没想到她骤然如此爽快,总觉何处不对, 狐疑的目光将姚映疏上下扫视。

  姚映疏气定神闲,“怎么,郑老板不敢?”

  她打定主意,郑文瑞敢去县衙,她就敢把他做的肮脏事一一说出。他不是冤枉谈之蕴是拐子吗?那她就给他安个阴险狡诈设计谋夺好友家产, 并欺辱他们孤儿寡母的名头。

  哦对,谭承烨被绑架一事也能甩到他身上。反正都是空口无凭,胡编乱造,跟谁不会似的。

  既然要闹,那就闹个大的。

  郑文瑞虽觉不对,但只当姚映疏是在垂死挣扎,余光瞄到谈之蕴,见他并未阻止,反而一脸公道自在人心的坦荡,轻嘲一句愚蠢书生,笑道:“既如此,那就去官府吧。”

  姚映疏看谈之蕴一眼,后者轻轻颔首,她心放下一半。谭承烨快步近前,抱起大福紧紧跟着二人。

  “真要去官府?”

  “看这年轻人心有成算,毫不畏惧,我倒觉得他并非拐子。”

  “等县令老爷判吧。”

  “你没听方才那小少年说?县令老爷是这谭老爷的妹夫,他岂能不帮着自己人?”

  “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吧?”

  低声议论中,几人还未走出几步,却见城内几匹骏马奔来,掀起的尘土迷住人眼。

  压眉看清来人,谈之蕴眉间舒展,眸底笑意清浅。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围在这儿作甚?”

  为首男子勒停骏马,高坐马背上,皱眉看向兵卒,“赶紧让人散开,别误了本公子的事。”

  兵卒苦笑着点头哈腰,“公子见谅,我这就让人散开。”

  郑文瑞眉心一皱,他怎么来了?

  正要出声,却听一道清润温和的嗓音疑惑,“高兄?”

  郑文瑞突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遽然转头,锐利目光攫住谈之蕴。

  后者仿佛察觉不到他的视线,仰头对高文浩道:“高兄怎会在此?”

  “哟,这不是谈兄吗?”

  不耐的表情一变,高文浩上身微弯,手握马缰,玩味看向马下的谈之蕴,“听说谈兄今日启程,我等特来相送。”

  “是啊谈兄,好歹相识一场,你离开这么大的事,咱们怎么也得来送一送。”

  看样子,是熟人?

  寂静的人群中,忽然有好事者高声问道:“这位公子,你与这位谈公子相识?”

  高文浩懒懒看过去一眼,见是个普通人,不屑回复。

  他身后的公子道:“认识,怎么了?”

  好事者满脸兴奋,试探性询问:“那这位谈公子可是拐子?”

  “拐子?”

  高文浩语调怪异重复一遍,忽地哈哈大笑,“你说他是拐子?这可真是本公子今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一想到这假模假样的谈之蕴被人认成是拐子,高文浩只觉通体舒畅。

  这话是谁说的,他非得好好赏他一通不可。

  这般想着,高文浩笑问:“此话是谁说的?”

  好事者指向郑文瑞,他视线追寻过去,脸上的笑瞬间就落了,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郑舅父吗?”

  要问高文浩最讨厌的人是谁,那必定是郑家兄妹,哪怕是谈之蕴都要退一射之地。

  郑文瑞笑容僵硬,“浩哥儿。”

  高文浩厌恶皱眉,“别叫得这么亲热,我和你不熟。”

  身后拥趸“小声”提醒,声音却大得周围人都能听清,“高兄,郑老爷便是说谈兄是拐子的人。”

  “什么?”

  高文浩反应过来,幽幽盯着郑文瑞看了半晌,忽地嘲讽大笑,“郑舅父不是与我爹郎舅关系极好?怎么连谈之蕴都不知道?”

  “来,你说说,谈之蕴是谁。”

  拥趸立即道:“郑老爷,这位谈公子乃是平州人士,年纪轻轻便已是秀才,前些时日来盛州为师祝寿,县令大人对他极为欣赏。谈公子随友小住雨山县,县令大人还时常邀他去府上做客,谈公子的家世来历清清白白,好端端的,郑老爷怎么将他认成了拐子?”

  郑文瑞瞬间脸色大变。

  前阵子他是听说妹夫最近有个看重的秀才,可他忙着谭家一事无缘得见。

  监视谭家的人一早慌慌张张跑来通报,谭家母子跟着隔壁的穷酸书生跑了,他匆匆去县令府借人,又急忙追上来,谁知那穷酸书生便是传闻中的谈秀才?

  怪不得他一脸胸有成竹,原是早有依仗。

  郑文瑞眸色阴狠。

  那下人不把书生的身份打探清楚就上报,害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好大的面子,着实可恨。

  高文浩双手环胸,“谈兄,你和我这位继母舅父是怎么一回事?他老人家心高气傲惯了,若是生了龃龉,你多担待担待。”

  这话不像是劝和,倒像是挑事,仿佛生怕他们闹不起来。

  谈之蕴苦笑不语。

  高文浩一个眼神过去,兵卒立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道来。

  听完后,他“不可置信”瞪眼,斥责道:“舅父!你怎能如此!我父亲治下清明,哪怕你郑家是高家姻亲,也不能强逼良家女子为妾啊。”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振振有词指责,“何况谭家夫人与谈兄两情相悦,你在中间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还不快给谈兄赔罪,送他们夫妻离开?”

  语罢,高文浩瞥了谈之蕴和他身侧的姚映疏、谭承烨一眼。

  见到谭承烨,高文浩便知兵卒所言非虚,目光稍移落在姚映疏脸上,他有一瞬的怔愣。

  不过很快,他清醒过来。

  这位谭家夫人美则美矣,可惜嫁过人,身上还有个克夫的命格,促成他们在一起,说不准谈之蕴未来就会被她给克死。

  还有郑文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这么大的脸,想来两三个月内都不用在家里看见他了。当然,要是三年五载那就更好了。

  可谓是一举两得。

  高文浩昂首挺胸,神清气爽道:“郑舅父,你怎还不动?”

  郑文瑞脸色铁青。

  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他如芒刺背,脸色发紫。

  自从当初谭明当众斥责他以次充好,给他个没脸后,郑文瑞已经许多年没感受过这种羞辱。

  额角青筋暴跳,他暗暗吸气,忍耐住满腔愤懑与耻辱。外甥尚小,妹夫又最疼这个长子,此时万万不能与他撕破脸。

  郑文瑞逐渐平息下来,嘴角扬起笑,对谈之蕴和姚映疏道:“谈公子、谭夫人,今日之事是我不对,还请二位见谅。”

  弯腰时眼角泄出一缕寒芒。

  今日之耻,他郑文瑞记下了。

  谭明的昨日,便是高文浩与谈之蕴的今日。还有那姓姚的女人,既然她不识好歹,好好的正室夫人不做,偏要与人私奔,往后,他定会让她成为最低贱的婊、子,求着他弄她。

  谈之蕴站在郑文瑞对面,将之隐忍神色尽收眼底,双眼微微眯起。

  此人心胸狭窄,又极善忍耐,若给他时间,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成为一块绊脚石。

  长睫轻垂,掩住眸底沉思。

  谈之蕴礼貌笑道:“误会解除就好,只是郑老爷往后莫要如此冲动,若是再将别人认成拐子可就不好了。脾气好的便罢,若是急性子的,怕是不会轻易放过。”

  既然都得罪死了,也不介意再得罪一次。

  郑文瑞霍地抬头,眸里射出冷冽寒光,面上依然带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难看,一字字仿佛从牙缝里蹦出。

  “多谢谈公子提醒。”

  谈之蕴好似看不见他要吃人的目光,颔首微微笑道:“不客气。”

  “高兄。”

  对马背上的高文浩拱手,谈之蕴道:“我还要赶路,就此别过。”

  “诶等等。”

  高文浩叫住谈之蕴,笑眯眯取下腰间钱袋子,“谈兄,你家中拮据,遑论还有个酒鬼爹拖后腿,现在又得带上妻儿上路,这一路想是不好过。我这儿有些银子,谈兄拿着路上花销吧。”

  他单指勾住钱袋子绳结,神色带着明显的施舍,轻慢轻蔑之意如此明显。

  谭承烨是个受不得激的,当下就要出声,被姚映疏一把拉住,摇头示意他闭嘴。

  瞄向谈之蕴,姚映疏本以为像他这种书生,应把自尊心放得极重,可他脸色虽然涨红中带着屈辱,眼里神色却极为清明,宛如清潭湖水分毫不动。

  姚映疏眨了下眼。

  这谈公子,倒是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下一瞬,谈之蕴走到高文浩马下,一脸不情不愿却不得不为了妻儿接受他的施舍,红着脸接过高文浩手中钱袋。

  “……多谢,高兄。”

  心里暗忖,在县令府上做客那几次,他可谓是收获颇丰,自然知道高文浩与郑文瑞之间势同水火。

  虽不确定谭家母子可会顺利离开,但他可是特意拜托卫奇将他离开的时辰报给高文浩,其一是未雨绸缪,其二……

  指腹抚摸料子极好的钱袋,谈之蕴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什么羞辱,这分明是临别赠礼才对。

  见他这副表情,高文浩心情大好,眉开眼笑地不走心祝贺,“谈兄一路走好,祝你早日高中。”

  斜睨姚映疏一眼,高文浩暗自祈祷,希望谭夫人的命格强大些,在那之前就将谈之蕴给克死。

  谈之蕴面上羞耻散去不少,握紧钱袋作揖,“借高兄吉言。”

  他走回姚映疏身旁,偏首低声道:“走吧。”

  姚映疏点头,正要带谭承烨上马车,粗粝嗓音陡然喝道:“不行,你不能走!”

  这声音一出,瞬间吸引众人视线。

  姚映疏冷眼睨着姚大周。

  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来之前,郑文瑞许诺给姚大周不少好处,眼见白花花的银子就要飞走,他自然不甘心。

  顶着无数道视线,姚大周大步迈出,端着长辈的架子指责,“自古婚嫁之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欢欢啊,你父亲临走前将你托付与我,你的婚事自然由我做主,如今一无媒人二无婚书,你就要和这个书生走,将我和你大伯娘置于何地?”

  “对对对!”

  陈小草反应过来,顺着丈夫的话道:“欢欢,你这是私奔,传出去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二姐还没嫁人呢,往后她如何说亲?”

  姚映疏看向姚二桃。

  后者瞪大眼,圆溜溜的眼睛气恼不已。

  这些人又不知道谭夫人家里还有个待嫁的姐姐,只要他们不说,能影响她什么?

  她爹娘非要把她牵扯进来干嘛!

  姚二桃暗恨,对父母越发怨恨。

  对上姚映疏目光,她小弧度飞快摇头,示意与她无关。

  等姚大周和陈小草的视线挪过来时,她又故作失落地低下头,肩膀一颤一抖,似是在小声啜泣。

  姚映疏:“……”

  她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陈小草却很是满意闺女的表现,语重心长道:“欢欢啊,你自幼和你二姐一同长大,姐妹感情深厚,难道你真的想看她婚事艰难?”

  姚映疏眼里藏了冷笑。

  纵观姚二桃的行为,怕是早就对她的婚事有了想法,哪用得着他们给她谋算?

  大伯大伯娘一口一个为了姚二桃,背地里却谋划着将她嫁给傻子,摊上这样的父母,也不怪二姐为自己打算。

  “大伯、大伯娘,你们可是忘了一件事?”

  姚映疏指着自己,一字一字道:“我早已嫁人了。”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她语气郑重说出自己并不在意的世俗观点,“我如今是谭家人,我的婚事,大伯大伯娘还做不了主。”

  “承烨。”

  姚映疏认真对谭承烨道:“你可愿随我改嫁?”

  她态度如此郑重,谭承烨不由挺直腰背,掷地有声,“当然。”

  姚映疏又面向谈之蕴,如水鹿眸盛满涟漪,“谈公子,你可愿堂堂正正迎我入门?”

  对上那双恰似柔情春水的眸子,谈之蕴浅笑颔首,“自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年轻男子语调温和,态度真切,桃花眼温柔缱绻,姚映疏恍惚间觉得,他们宛如一对真正的有情人,在众人的见证下互许终身。

  这个念头让她微微打颤,忙不迭清醒过来,抬起脸,态度礼貌但疏离颔首,“大伯大伯娘,这门亲事谭家的一家之主已然同意,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姚大周脸色铁青,陈小草气得胸脯上下起伏,正欲再说什么,高文浩手持马缰,懒洋洋道:“谭夫人现在和谭公子才是一家人,你们不过一门亲戚,管那么多干嘛?”

  姚大周偃旗息鼓,沉默着看了陈小草一眼。

  陈小草搓手,赔着笑脸道:“县令公子说得是,我们不管了,不管了。”

  姚映疏想翻白眼。

  欺软怕硬的两口子。

  她不想再纠缠下去,下颌轻抬,“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就在这时,姚光宗拾起地上石头砸向姚映疏,骂道:“自甘下贱的婊、子,你不配做我姐!你要走,先把我的银子给我,然后滚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来!”

  谈之蕴离得近,反应极快拉了姚映疏一把,没让那块石头砸在她身上。

  谭承烨气,“你骂谁呢小废物,她的银子凭什么给你?”

  姚光宗小脸狰狞,“我娘说了,几个赔钱货的银子都是我的,我的!”

  谭承烨气疯了,“你才是赔钱货!只知道惦记姐姐兜里银钱的蠹虫!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是吧?”

  他再度将怀里大福扔出去,破出怒音,“大福快上!给我狠狠教训这个不长脑子没心肝的废物,啄死他!”

  “咯咯咯!”

  大福梗起脖子,愤怒飞到姚光宗头顶,使出吃虫子的劲,狠狠往下一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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