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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继子改嫁后 第93章

鹤松楹 · 历史架空 · 591 KB · 2025-12-09 12:54:04

第93章

  院里空荡安静, 无人推开书房的人,笑着朝她走来。

  “谈大哥还没回来?”

  谭承烨挤开姚映疏,靠在门上喘气。

  两人一路跑着回来, 额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抬袖将汗水抹去, 拧着眉头担忧道:“谈大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姚映疏喘了口气,拽紧身上的包裹带子,摇头道:“我不知道。”

  两人沉默, 姚映疏松开掌心,“先把东西放下。”

  “好。”

  两人进屋放下包裹,谭承烨抬手给自己和姚映疏各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全部灌下。

  杯子被重重放在桌上, 他问:“谈大哥没说他去哪儿赴宴?”

  “没有。”

  姚映疏握紧杯子, 心里隐隐后悔。

  早知如此, 她今早上就多问一句了,导致现在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连找人都不知该去何处。

  浅抿一口, 姚映疏放下杯子,沉着气道:“我心里放不下, 还是出去找找吧。”

  谭承烨傻眼了,“平州城这么大,我们要去哪儿找?”

  “不知道, 但什么也不做,我总坐不住。”

  话落,姚映疏霍然站起。

  谭承烨也放心不下,急忙随她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两个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行。”

  两人掩好院门,匆匆离开。

  姚映疏并不清楚读书人设宴喜欢在什么地方,寻了间大酒楼,拿了些铜板,从掌柜的口中得知好几个地儿,带着谭承烨一个个寻访过去。

  平州城实在太大,光靠双腿,只走了两个地儿母子俩就累得不行,与此同时,天边最后一丝夕阳被黑暗吞没,四周华灯初上,天色已晚。

  “我不行了。”

  谭承烨半趴在姚映疏肩头,“我走不动了。”

  此时此刻,他分外想念福气,要是福气在就好了,骑一日马总比走一日强啊。

  谭承烨有气无力问:“下一个地儿咱们还去吗?”

  姚映疏也走不动了,抿唇叹气。

  都已经这个时辰了,该发生的早就已经发生,就算他们找到谈之蕴,想必也已尘埃落定。

  姚映疏丧气道:“算了,回吧,说不定你谈大哥已经回家了。想开些,他那么聪明,怎么会躲不过别人的算计?”

  “没错。”

  谭承烨赞同,“谈大哥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别人怎么会算计得了他?咱俩就是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吗?

  姚映疏心中一震。

  “走了走了,快回去了,我真的不行了。”

  谭承烨拉着尚未回神的姚映疏往家走,抱怨的话说了一路,“脚痛死了,回去后我要烧盆水泡一泡解解乏,这也太累了……”

  “咱们怎么就没想过雇辆马车呢……”

  听着谭承烨的絮叨,姚映疏心中佩服,她累得实在不想说话,他竟然还有力气开口。

  没工夫搭理这只喋喋不休的小麻雀,姚映疏一路沉默。

  互相搀扶的两人走到家门口,眼前陡然亮起一抹光。

  不约而同抬起头,却见一道身影提灯走近,白皙俊秀的脸庞被灯光渲染出暖色,眼中担忧如有实质,紧紧凝在他们身上。

  “这么晚才回,你们去哪儿了?”

  谭承烨“哇”一声扑过去抱住谈之蕴,“谈大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吓死我们了!”

  谈之蕴单手护住谭承烨,面色不解,“这是怎么了?”

  见他无事,姚映疏提了一整日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足底传来剧痛,她叫唤着伸出手,“快快快,扶我进去。”

  谈之蕴把提灯交到谭承烨手里,赶忙把人扶住,扶一个拖一个,艰难地进了屋。

  到堂屋坐下,他再次追问:“到底怎么了?”

  谭承烨小狗吐舌头似的喘气,接过谈之蕴递过来的水,一口气灌下后,拉着他叽叽喳喳地讲述今日发生的一切。

  听到母子俩又去了冉家酒楼,谈之蕴表情颇为怪异,“你们又去酒楼了?”

  “这不是重点。”

  谭承烨挥手,将妇人口称菜里有毒、宗祺禹及时现身戳穿她的阴谋、姚映疏点破宗祺禹与人合谋自导自演,再无意间从他口中得知谈之蕴有危险一一道出。

  不愧是看过许多话本的人,这些事被谭承烨说得抑扬顿挫,跌宕起伏,勾得人心潮难耐。

  说完,谭承烨伸出空了的杯子。

  等了片刻无人理会,他悻悻地重新给自己倒一杯水,小口喝完。

  润了润喉,谭承烨扁着嘴叹气,“谈大哥,为了找你,我们走了整整两个多时辰,幸好你没出事,否则我们的罪不是白受了?”

  谈之蕴告罪,“是我的错,我这就去生火烧水,让你们好生解乏。”

  “等等。”

  姚映疏拦住他,拧眉问:“你今日究竟去哪儿了?”

  谈之蕴:“这宴设在一名学子家的园子里,你们便是将剩下的地儿全部走完,怕是也见不着我。”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

  谭承烨小声嘟囔。

  “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姚映疏又问。

  “当然,我骗你作甚。”

  谈之蕴失笑,“宗祺禹说的话也不能全信,或许他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也或许他们的计划尚未来得及实施。秋闱没几日了,在那之前,我一步房门也不踏出,让他们有计也无处使去,这下你可放心了?”

  年轻男子态度认真,神情真挚,姚映疏慢慢放下心里的疑虑,点头道:“好,那今后除了买菜,我和谭承烨也不出门了。”

  “我……”

  刚发出一个音节,见两人朝他看来,谭承烨憋了憋,闷声道:“我不出去。”

  “好。”谈之蕴笑,“我去给你们烧水。”

  他动作快,不一会儿便来唤两人,姚映疏撑着疲惫的身子小步挪到屋里,见房门口已摆了盆冒着热气的水,嘴角忍不住上扬。

  谈之蕴在外面喊:“泡好了唤我一声。”

  “好。”

  姚映疏把水端进屋,脱了鞋袜将脚放进去,瞬间发出一声喟叹。

  “舒服啊。”

  泡了两刻钟,姚映疏昏昏欲睡,她擦干脚,没叫谈之蕴,自己把水倒了,又随意洗漱一番,回屋倒头就睡。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听见动静的谈之蕴往外看一眼,无奈一笑。

  灯火摇曳,一簇火光落在眸中,他眼里的笑逐渐落下,眸色转深。

  陈家。

  宗祺禹朝陈行瑞诉苦,“哥,你的法子根本就不管用!姚娘子她太聪明了,一点也不上当,现在她不仅没对我改观,甚至对我更加厌烦。”

  他拿起酒壶,拨开盖子仰头饮去一半,哭丧着脸道:“怎么办啊,往后姚娘子更不会允许我靠近了。”

  “哥,你再给我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嘛。”

  陈行瑞被他哭得头疼,烦躁如同野草从心内攀升,一个劲地往上爬。

  蠢货,自己把事情搞砸了,还有脸来他面前哭?

  忍着燥意,陈行瑞道:“事已至此,你还是暂时先歇歇心思,等那姚娘子对你的厌恶淡去,再徐徐图之。”

  宗祺禹抱着酒壶双颊酡红,“我不,再过不久舅舅就要给我定亲了,我不想再等。”

  陈行瑞努力忍下脾气,只是语气里无论如何也带了几分情绪,“若非你蠢笨,被姚娘子看出了端倪,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

  宗祺禹瞪着迷离的眼,听清陈行瑞的话,眼睛睁大,忍不住抱怨,“还说我呢,表哥你不也失败了?今日那谈之蕴有被伤到分毫吗?”

  气闷的话如同一支利剑扎入陈行瑞心脏,放在膝上的手瞬间攥成拳。

  白日的情形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演。

  今日设宴的蒋家少爷嫉恶如仇,最是厌恶品行不端之人,陈行瑞好不容易说服他为即将参加秋闱的学子举办一场宴会,既能结交至友,又能让学子们松快。

  请帖自然而然送到了华府,如今华煜与谈之蕴关系甚好,有这样的宴会,想必不会把他落下。

  原本陈行瑞都已经计划好了,待谈之蕴赴宴,便诬陷他偷盗他人母亲留下的遗物并将至损坏,受害人“情绪失控”之下将他殴打一顿,令他无法参加秋闱。

  可谁知那谈之蕴谨慎不已,除了华煜身边竟一步也不挪动,入口之物也极少,根本不容他人近身。

  陈行瑞一计不成,只好启用第二个计划:诬陷谈之蕴盗用他人诗文。

  以蒋家少爷的性子,若此事能成,谈之蕴在平州城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但陈行瑞万万没想到,他甚至来不及令人抄写谈之蕴呈上去的诗文。

  他落笔的时辰过长,引起众位学子的注意,纷纷聚在他身旁围观,这才发现,谈之蕴竟然当场做了篇赋!

  这赋当着众人的面写成,若是诬陷他舞弊,何人能信?

  一计两计皆竹篮打水一场空,陈行瑞心中恼恨,听着周围人对谈之蕴的夸赞,内心的愤怒嫉恨如荒草疯涨。

  不过一个穷酸书生,他凭什么?

  凭什么抢去属于他的关注与欣赏?

  但谈之蕴也就罢了,这个傻子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陈行瑞噌一下站起身,巨大的声响将宗祺禹吓一跳,怔怔问道:“表哥,怎么了?”

  陈行瑞并未应答,转头朝向门口。

  宗祺禹迟钝看过去,瞳孔瞬间紧缩,手忙脚乱站起,顺手把手里酒壶放下,结结巴巴道:“舅、舅舅。”

  房门大开,陈知州站在门口,端肃面容上满是冷意。

  他盯着这表兄弟两人,一步步走近。

  陈行瑞率先掀袍跪下,宗祺禹见状,也急忙弯下双膝,跪在他身边。

  陈知州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人,“一个觊觎人妻,唱了好精彩的一出戏,一个暗中对付无辜学子,以势压人。”

  他怒极反笑,一脚踹向陈行瑞,“好,好啊,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好外甥!”

  陈行瑞身子一歪往后倒去,又立即回正跪好。

  “舅舅!”

  宗祺禹大惊,“你怎么能打表哥?”

  陈知州冷笑,“我不仅能打你表哥,我还能打你!”

  话落,他猛地一巴掌甩向宗祺禹。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屋里分外响亮,宗祺禹白净的脸瞬间多出一个巴掌印。感受着脸颊上的疼痛麻意,他单手抚上脸颊,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陈知州。

  长这么大,这是舅舅第一次对他动手。

  “舅、舅舅……”

  对上那双阴沉的眼眸,宗祺禹心里终于生出惧意,“舅、舅舅,我、我……”

  “不知廉耻的东西,别叫我!”

  陈知州指着宗祺禹的脑袋骂,“我陈家的脸都被你这蠢货丢光了!”

  宗祺禹委屈不已,眼中泛起潮意,“我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也有错吗?”

  “她是有夫之妇,这就是错!”

  陈知州骂,“不顾礼义廉耻勾搭已婚妇人,你还有理了?”

  他匀了口气,又骂道:“我不是禁了你的足?你是怎么出去的?这府里究竟谁才是主子?!”

  门外的下人们吓得当即下跪,求饶道:“大人饶命,都怪小的一时心软放了小少爷出去,小的再也不敢了。”

  陈知州冷笑,“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是谁下的命令。”

  目光移向垂首跪着的陈行瑞,他无不讥讽道:“老子还没死呢,小的就想造反了?”

  陈行瑞惶恐,“儿子不敢,请父亲莫要气坏了身子。”

  陈知州重重一哼,剜了两人一眼,冷声道:“从今日起,谁再敢把小少爷放出去,全给本官打杀了丢到乱葬岗去。”

  他睨着宗祺禹,“我替你择了一门亲,成婚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磨磨性子,再敢胡作非为,可不就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宗祺禹慌了,“舅舅,我不想成亲,舅舅,我不要成亲,舅舅,舅舅!”

  陈知州头也不回离开,陈行瑞跪了两息,在宗祺禹的叫喊声中默默离去。

  “舅舅,舅舅!我再也不任性了,但我真的不想成亲啊舅舅!”

  宗祺禹冲出去,未到门口,房门“砰”一声阖上,将他的叫声关在门内。

  走出宗祺禹的院子,陈行瑞脚步陡然顿住。

  他看着前方明显在等候他的身影,默默走上前,低声唤道:“父亲。”

  陈知州转过身,蓦地一扬手。

  “啪——”

  陈行瑞捂住脸,跪在陈知州面前。

  陈知州恨铁不成钢,“你想拜华老爷子为师,我豁出这张老脸成全你,你自己不争气,反倒恨上了谈之蕴,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父亲?”

  陈行瑞猛地抬头,眼里皆是难以置信。

  陈知州冷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帮你表弟并非因他为情所困,只是那小娘子的夫君是谈之蕴?”

  陈行瑞久久不能回神。

  陈知州睨着他,“华老爷子是什么人?他背后可是当朝丞相,害了谈之蕴惹怒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瑞儿,承认自己不如人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看那谈之蕴未来必定平步青云,你何必因一时嫉恨招惹一个大麻烦?”

  陈行瑞垂首不语。

  陈知州看着他叹气,“怪我,你娘在世时对你诸多宠溺,我怕她将你惯坏,这么多年待你严加管教,没想到竟让你左了心性,养成了心高气傲,不服人的性子。”

  背过身去,陈知州沉声,“你心性尚需磨练,这次秋闱就别参加了。”

  话落,他大步离去。

  陈知州走后,陈行瑞一直跪在原地。

  小厮上前,急声唤道:“少爷。”

  陈行瑞如大梦初醒,松开被掐出印子的掌心。

  他轻声问:“父亲也觉得,我不如谈之蕴吗?”

  小厮将他搀扶起,闻言忙道:“大人也是担心……”

  “他不让我参加秋闱,不就是怕我名次不如谈之蕴?”

  陈行瑞截住他的话,翘起嘴角,声音极轻,“他当真不知,我为了这次的秋闱付出了多少精力?又准备了多久?”

  面色依旧平静,可陈行瑞内心却似翻天倒海。

  无尽的嫉恨与愤怒在心里蔓延,他恨得用力攥紧掌心。

  他生来便是平州城最尊贵的男子,所有的掌声与喝彩本来就该是属于他的,他凭什么要让?

  凭什么?!

  猛地闭眼,陈行瑞深深吸气,“我记得,京城考官的随行人员中,有个是母亲生前的旧识?”

  小厮讷讷,“少、少爷,您……”

  陈行瑞打断他,“替我递个帖子,我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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