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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皇姐 第38章

春棠许许 · 历史架空 · 459 KB · 2025-09-29 18:26:56

第38章

  裴珩从未有过如此冲动的时候, 在战场朝堂上历练出来的稳重、理智、情绪不外现,此刻全都溃不成军。

  他深深吻她的唇,将津/液搅的甜蜜, 夺去她的呼吸,享受她快要窒息时双手紧紧扣在他肩上的被她抓紧的感觉。

  那双柔软白嫩的手, 在他幼时的记忆里为他缝衣裳、做鞋子,丈量他的身高尺寸, 揉他冻红的手,拭他额头的热汗, 一次又一次轻抚他的发顶,给他安慰。

  现在也是这双手, 搂在他肩上, 隔着衣裳扣他的肩,又痛又痒, 叫他好生快/活。

  适时松开她的唇, 吻她下巴, 在她缓过气来时,再一次吻上去。

  口齿间尽是酒香,清香的淡酒在唇/舌交/缠间被呼吸炽热的温度烧的越发醇香浓厚,醉上心头, 身体都变得热了起来。

  “月栀,月栀……”他难耐的唤她的名字, 生涩的拽她腰带。

  月栀软软地喘着, 垂落手臂, 纤细白嫩的手指抓紧了被褥。

  她有些怕。

  嬷嬷说驸马都懂,会温柔待她,可他吻的这般浓烈急躁, 连她的腰带都不会解,真的懂吗——思来想去,心中没底。

  她双眼紧闭,胸膛里也热的很,便自己解了腰带,敞开交领的婚服,心中羞涩难当,偏过脸去,不敢叫他看见自己涨红的面颊。

  却不知红烛照耀下,青年伏跪在上,被她宽衣的动作吸引住,呼吸加快,眼尾染上绯红。

  敞开的衣领处露出的脖颈细腻如雪,锁骨下的心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里层的内裙中,系在肩后的红绳若隐若现。

  一幅绝美的画卷在他面前展开,裴珩滚了滚喉结,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涌上脑袋。

  俯身轻轻吻她,呼吸都在颤抖。

  青年的心被燥热点燃,轻柔的吻在颤动的烛影中变成点点水光,雪白的画纸上落下朱笔韵开的嫣红,如茫茫大雪中含苞待放的红梅,待人采撷。

  月栀动作一滞,他靠得太近,身形又那样高大,轻易就拢在她身上,叫她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自己宽衣宽了一半,便被青年细密的吻打断,不得已反手搂上他的腰,柔滑的布料与她身上所穿的喜服料子相近,想也是宫中制的。

  沉浸在甜蜜中,也察觉那么一点奇怪。

  ——按说驸马二十四岁,又是个端方君子,即便私下主动些,也不该这么急躁……像个不知人事的毛头小子似的。

  脑袋里只这么一想,思绪飘过,很快就没有了深思下去的机会。

  青年双手抱上她后背,将她整个从床上抱了起来。

  “驸马,夫君!”月栀看不见,乍然一动,慌张抱住他脖颈,被他整个托在了身上。

  “我抱着你呢,别怕。”他嗓音沙哑,手指无意识蜷缩,清了清嗓子,“枕着这些果子可睡不好。”

  他一手掀开洒满了红枣,桂圆,花生的锦绣百子被,将她重新放回,信手扯开自己的衣衫往床下一抛。

  少年面上绯红,一身精瘦肌肉,背脊线条凌厉,展开的背肌张弛有力,白皙的肌肤上横亘着丑陋的疤,腰侧暗色刀痕如蜈蚣盘踞,新愈的箭创还泛着淡粉。

  他再次俯下身,烛光流淌在他身侧,腹肌沟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块垒分明的胸膛与身下娇柔的身躯仅一指之隔。

  与身上人的触碰少了一层阻隔,月栀很快就察觉到,低声呢喃:“夫君……你懂得吗?”

  “懂什么?”青年吻她脸颊,眼神迷离。

  月栀羞耻咬唇,怎么都说不出“周/公之礼”几个字来,“没,没什么。”

  青年闭上眼睛轻笑,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让掌心贴合心口处唯一一片没有疤痕的肌肤,心跳如擂鼓透过手心传来,与她的脉搏渐渐契合。

  “往后,我就是你的了……”

  “不许再放开我,也不许在心里念着其他的人,我是你的夫君,你只能念着我。”

  他痴迷的吻着,说了好些深情又任性的话,月栀正是情/迷的时候,并不觉得这话有问题,反而心头更暖。

  既是夫妻,怎会不盼着对方心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呢。

  求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的心跌进子夜的温柔乡,满是幸福。

  窗外弯月高悬,屋里红烛已燃过半,前院的宾客散尽,只剩几个零散的下人打扫院落。

  沈娴本该早早离去,却因背地里那双始终盯在自己身上的眼,气得不行。

  梁璋已与宁安公主成婚,想也知道此刻洞房内该是怎样的光景,她暗暗踩住从脚边跳过的小虫,狠狠碾了下去,依旧不解恨。

  她没了爹,娘眼里只有幼弟,都不来京城看她一眼,如今她失了最好的夫君人选,还要被那个鲁莽的武夫当贼一样防着,简直可恶。

  明明她是功臣之女,为何所有人都跟她对着干,如今连一个军户爬上来的兵痞子的能踩他一头。

  心情不好,就偏要待在公主府外不走,好好跟那个兵痞杠一杠,不是爱盯她吗,不是爱坏她的好事吗,看看谁先熬不住。

  身边小雀打着哈欠走过来,扯扯她的衣袖,“小姐,陈侍郎好像没等我们,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两天前,陈兰泽升任四品工部侍郎,沈娴作为他的未婚妻,本该高兴才是。

  奈何陈家傲气,这阵子知晓皇上大张旗鼓为公主筹备大婚,便有些看不上她这个品级待遇处处不如宁安公主的郡主,连陈兰泽升官这等大事都不跟她说,还是今日那个嘴贱的武夫说给她听的。

  好东西都是别人的,怎么都分不到她这儿,在闺阁与幼弟争争不过,到了京城与公主争,还是争不过。

  “他要走就让他走,以为本郡主多稀罕他,真要惹火我,我上奏一封……”

  不行,陈家看不上她,她要是不上奏请求收回赐婚的旨意,不正好合了他们一家子的意。

  因着“郡主未婚夫”的名头升了官,在她身上得了好处就将她甩开?到时他们一家人荣华高升,倒叫她落一个被陈家嫌弃的名声,实在是便宜了他们!

  她咬紧牙,念着陈家的家大业大和陈兰泽还算不错的皮相,若得这些,也不算亏。

  女子嫁人不就为换一个安稳的晚年,还真指望夫君爱重自己一辈子不成?

  她没那么傻,为着荣华富贵,她也一定要嫁进陈家。

  夜深几许,清凉月光照亮黑夜,光影斑驳处,清者更清,浊者更浊。

  *

  烛光颤动的喜房内,是另一番光景。

  寒凉秋日,夜露湿了瓦片,房梁下,满怀祝福纳就的百子被上正绘一幅春景图。

  已是深秋十月,将入冬日之时,仍有人为见春色泼墨挥毫,粗实画笔在细腻的宣纸上作画,初次提笔的作画人捋不顺粗糙的笔尖,低落的墨汁晕染开来,下笔总不在实处。

  好好一幅画,弄得一团浆糊。

  脾气温和的新娘还算有耐心,咬着唇展平宣纸,不曾出一言催促。

  可惜年轻的新郎官却不复平日里的沉稳气度,向来屡战屡胜的青年本想大展拳脚,却遇到人生一个大关。

  屡次失误,越发藏不住青年人的躁动气性,弄脏了这么好的纸,也误了眼下的好时节,一场诗画相和的奏鸣,被他耽误,尴尬羞耻,脸颊红得都快要滴血。

  落下的床帐遮住了些许烛光,彼此的呼吸,心跳听的那样清晰。

  月栀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抬手想要去扶抚他的脸,安慰他没关系,红烛还未燃尽,不必着急。

  手伸到一半,青年便主动贴过来,在她掌心蹭蹭,像只躁动难安的野兽,满心溢出的爱意都化作红潮都写在了脸上。

  “嗯……”他声音低沉。

  原想同她撒个娇,鼻间的热流却比头上的热汗先滴下来。

  月栀感到脖子上落下一滴水,想是落下床帐后将他闷出了热汗来,伸手探出去,想撩开青纱帐让他透透气。

  裴珩却愣在原地,指尖在鼻下一抹,带出红色。

  他流鼻血了?

  忙屏住呼吸,随手在床上抓到一条帕子,忙捂在了鼻子上,坐起身。

  月栀摸到床帐,半撑起身子撩开纱帐,清凉的空气涌进来,两人的思绪都清醒了些,谁都没说话。

  裴珩哪好意思开口,天底下竟有他这般有贼心没本事的男人,不必月栀笑,他自己都抬不起头来。

  彼此的呼吸都平复下来,屋里过于安静,甚至能听见红烛灯心摇动的细微声响。

  月栀回了回精神,小心摸索到他,搭在他后背。

  “没事的。”

  她真没觉得他不好,反而他太好了,样样都好就像是书走出来的神仙郎君,经过这一遭,知道他也有不济的事,反而觉得眼中的驸马更真实了。

  青年手里捂着帕子,红着脸扭头看她,想替自己解释,见那绣了花的白色肚兜上露出一片细腻肌肤。

  明亮的烛光中,他不小心滴落的鼻血在她锁骨上溅开,又因为她撑起身,血流了下去——像一朵长在她心口上的花。

  这才是最美的春景图。

  他咽了下涎水,感到鼻间不再流血后,亲手为她抹去了身上的血渍。

  正是最争气的年纪,哪能死心,又提起笔来,“月栀,再亲一次好不好?”

  月栀羞涩的抓起被他绉到一旁的锦被捂在身上,低下脸去。

  “我困了,咱们睡下吧……”

  她哪有那么多好纸好墨给他用。

  先前每日吃药滋补着,一身气血都耗在了今日,从清晨起来沐浴梳妆,到一路的礼数,刚才又与他画了好一会儿,如今实在是没精神了。

  不必她再说,裴珩只看她褪去潮红后一身雪白的肌肤,便知道她的气力撑不住。

  ——本就是他的问题,没想过今夜会与她一同作画,没能提前做准备,白白浪费了好光景。

  她身体不好,眼下可不是任性的时候。

  抬手轻轻为她捋过额前的碎发,伏身过去亲亲她的脸,“睡吧,我守着你。”

  “你不一起睡下吗?”月栀不解。

  听到青年的沉默,她明白了什么,再不敢多问,躺进了床里。

  月光像水般流过屋檐,落在窗台上,夜风吹过,带来园中的桂花香,几片枯黄的红叶从枝头旋转着落下。

  秋虫噤声,院中寂静,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雁鸣,很快又消失在夜空里。

  屋中红烛已燃过半,裴珩总算将该放好的东西放回原位,清理了满身狼藉,看着身边安睡的月栀,往日焦躁不安尽数忘却,心中只剩满足的欣喜。

  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是这样坐在床上,看着忙碌到深夜,疲惫睡去的月栀。

  那时夜风又寒又急,他们只有彼此。

  他用手背轻轻蹭她的脸,看她红润的面颊因为他的逗弄而在梦中微微蹙眉,像只猫儿似的,可爱的紧。

  已是后半夜,他并不急着躺下,窗外适时传来两声“咚咚”。

  裴珩披上外衣起身,确认月栀睡熟后,落下开青纱帐,独自去窗边,打开了一个小缝。

  程远站在外头,低声回禀:“皇上,梁公子醒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到底是个成年男子,不用毒不用药,晕厥持续不了多久。

  裴珩回头瞥了一眼朦胧纱帐下月栀熟睡的面庞,想留下陪她度过一个完整的洞房花烛夜,可梁璋……实在是个栋梁之材,处处周到,叫人拿不住他的错处……

  该同他说清此事,不好耽误他婚嫁。

  在程远的引路下,二人来到公主府西北角最偏远的小院里。

  从前这府邸还是王府时,这院子便是府中打发失宠侍妾的破落院子,因着公主大婚,府中上下修缮,这破院子才补了瓦片,被打扫干净。

  正屋里,穿着喜服的新郎官端坐在椅子上,表情沉重,半晌没有出声。

  看到推门进来的身影,他眼神一顿,眼见希望的同时,也满心不解。

  梁璋醒来时,还以为府中进了贼人,挣扎着想去救宁安公主,看到窗外月光照亮贼人的面孔,认出其中一人是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便再不敢反抗。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皇上愿意将公主嫁给他,便是对他极为信任、看重,既如此,皇上又为何要将他绑到这里?

  洞房花烛夜,新郎官不见了人,公主该多慌张。

  “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见到裴珩,梁璋下跪行礼。

  “爱卿平身吧。”侍卫端了凳子来,裴珩整了整衣衫坐下,平静的看着眼前人。

  皇上不开口,梁璋不敢多问。

  僵持片刻,裴珩示意屋内侍卫都退出去,待到门关紧,才语气严肃的开口。

  “朕会写给你一道密旨,赐你在半年后与宁安公主和离,届时姻缘两清,婚嫁各不相干。”

  “请皇上三思。”梁璋声音慌乱,匆忙伏跪跪到地上。

  “微臣斗胆,不知为何皇上要下此旨意,臣与公主方才成婚,为何半年之后就要和离?是公主嫌臣无趣,还是她另有……微臣并非嫉妒之人,公主养面首,也该有个人为她打理府邸,待客全礼,让她未来的孩子有个名正言顺的父亲。”

  “微臣从未想独占公主,为人臣者尽其忠,微臣愿为皇上为公主尽忠,不敢有私心,还请皇上三思,不要让臣与公主和离。”

  人心复杂,情爱更难揣测。

  他越挣扎不接受,倒越显得对月栀情根深重,更衬得裴珩连一她喜欢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告诉她,有多卑劣。

  看着风光霁月的君子对月栀忠贞,甚至连她有面首都容得下,裴珩皱眉。

  “你与公主不过几面之缘,何至于情深至此。”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缘分之事,并非见的越多情越深,有些人,只见一面便此生难忘……”

  她会笨拙而真诚的和他的诗,戴他送的簪子,同嫂嫂打听他的事。

  定国公府一见,佳人衣袂翩翩、如月如雾,清柔的模样,早已深深刻进他心里。

  梁璋眼神坚定不移,裴珩心中气恼。

  他身为皇帝,竟不如一个臣子对她爱的认真,此来本想铲除阻碍,却发现这人真是百毒不侵,威逼利诱皆对他无用,死了心要跟在月栀身边。

  偏自己又不是十恶不赦的暴君,梁家上下对朝廷忠心得力,他也不好没来由的给梁璋安个罪名把人赶走,越想越气。

  咬着牙问他:“你喜欢她,喜欢到不介意她有别的男人?”

  “是。”梁璋答的毫不犹豫。

  裴珩握紧手掌,扣紧拇指,冷哼:“好,好极了,不愧是朕亲自为公主选的驸马,当真是好。”

  话中冷讽之意,梁璋怎会听不懂。

  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自小听父亲在府中教导他们兄弟要谨小慎微,忠心君主,比起父亲曾经面对的暴戾易怒的先帝,眼前这位实在是位仁君。

  “皇上谬赞,微臣愧不敢当。”他只想做好他的忠臣贤夫,无愧于心,无愧于皇上和公主。

  裴珩无奈叹气,“既如此,你便留在公主府上吧,你想做忠臣,朕可以成全你,只是你想做这公主府的贤夫,日后少不了受气受委屈,届时可别怪朕没有提醒你。”

  “微臣不敢。”

  帝王独自离去,门外侍卫随帝王一同离开,梁璋独自留在原地维持着跪地的姿势,直到确认贵人的脚步声走出院子后,才缓缓起身。

  他揉揉跪痛的膝盖,在陌生的公主府里寻找主院的位置,心里还惦记着洞房里的新娘。

  公主没有等到他,心中该着急了。

  梁璋念着她的眼睛不好,也记得兄长叮嘱过要顾及公主的身子,凡事不得操之过急,也就没想必得在今夜圆房。

  只是总要去到她身边,叫公主知道他安好,才好放心。

  在下人的引路下,他找到了主院,还未走到院门前便被侍女拦下。

  婳春面无喜色,“驸马请停步,未得公主准许,您不得进入公主的卧房。”

  梁璋瞥了一眼里头,屋中仍有些许微弱烛火,疑惑:“那就烦请姑娘替我求问公主,今夜我是否能够入内陪伴公主。”

  婳春低着视线不看他,“想驸马不知,奴婢在此告诉您一声,皇上忧心公主的身子,不许旁人打扰她休息,未经皇上准许,您不得近公主的身,也不能跟公主说话。”

  “可,可我是她的夫君……她怎会不想见我,我又怎能不跟她说话?”

  梁璋又困又累,这会儿连新娘都见不到,心中生出委屈。

  “驸马,您还不懂吗?”

  婳春在心中叹气,直道他是一根筋,完全没明白眼下局势,只得破例告知。

  “公主房中另有其人……您是有名无实的驸马,日后外头若有筵席或皇家仪制,您可以陪同公主去外头露脸,但回到府里,您便不能靠近公主。”

  “驸马是君子,何必为了一时心悦纠缠进别人的姻缘中,您想想清楚,早些去跟皇上求和离,还来得及。”

  侍女忠告恳切,梁璋垂眸深思。

  良久,他缓缓摇头,“这样也好,终归有人疼她爱她,不会叫她伤心,我能安静的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也不算是对她全然无用。”

  “驸马这是何苦。”

  “多谢姑娘忠告,我心意已决,既然公主房中有人,我就先退下了。”

  公主府中的下人像是突然间串通好了消息,待他面上依然恭敬,可看他时的眼底总是冷冷的,充满了提防。

  梁璋被人带到了一间收拾好的偏院,独自歇下,周遭无人,他心境渐宁。

  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料曲折坎坷,得不着人也得不着心。

  既如此,便不求公主真心爱他,只求一个名分罢了,就当是他们梁府高攀吧。

  纯真良善的人总是稀有,有人早早捧住了那轮月,让她得以高悬空中,遗世独立,自己无福触碰,便做一个站在枝头阴影下仰望明月的人,偶尔探出指尖触一触那月光,便满足了。

  梁璋独自入眠。

  相隔半个公主府的主院里,红烛的灯芯倒进灯油里,黑暗中,裴珩自身后紧紧拥住月栀,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睡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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