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二日傍晚,纪云瑟就听说了四房找上门和五房大闹了一场。
不仅如此,田管事来回话:
“禀小小姐,四老爷今儿个一早,偷着去找了替咱们看八字的先生。”
纪云瑟眼睛一亮:
“所以这个消息,五叔公已经知道了?”
田管事笑道:
“不错,昨日五老爷来找老奴问话,老奴就特地提醒了,让他留意四老爷的动静,就知四老爷是否跟他是一条心。”
苏老五平日里脑子虽不灵光,但极其贪财,将黄白之物看得比命还重要,自送出两个孙子的生辰八字后,已经把大房的家产看作囊中之物,怎可能拱手让人?
而苏老四,又是个有几百个心眼子的吐信毒蛇。
看来这回,她的确选对了人。
纪云瑟道:
“让那算命先生收了四房的银钱,就按四房给的话儿说。”
“同时,也向其他几位外祖父的叔伯宗亲放出话去,就说五房的孩子极有可能与姨母八字不合,如今咱们的意思,是扩大范围来选。”
田管事应声,说道:
“知府衙门派人来说要让府衙的大夫来看看二小姐的伤势,您看,什么时候方便些?”
纪云瑟想了想,道:
“罢了,你去知府衙门报一声,把咱们告人谋害姨母的状子撤回。”
“就说,苏氏不再追究。”
晏时锦所言不错,单凭一匹马,就算它身上有什么异样的伤口,也指证不了任何人,不如给他们释放一个信号,苏滢有意修复与几房关系的信号。
田管事刚要领命而去,又被纪云瑟叫住,略思一瞬,道:
“至于韩总兵那边,你也好好交待一声,就说暂时不需
要他们插手此事,若是我有什么需求,会再找他。”
“至于他说的三个月军粮,既然话已经放出,咱们苏氏也必然会做到,就当是感激戍卫营的出手相助。”
田管事答应着去了。
纪云瑟虽极不情愿跟晏时锦回京城,但时至今日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极其聪明,才能出众之人。
永安帝信任重用他,绝不仅仅只因他皇帝外甥和国公世子的身份,而确因他着实博学多才,有着过人的谋略,能在复杂的局势中清醒地看透本质,且深谙人心,行事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得出这种感叹之后,纪云瑟的心又凉了几分,十分懊恼当日自不量力,竟然敢去招惹他,如今,她倒成了困于他掌心的雀儿,逃脱不得。
纪云瑟行至苏滢的院子,沈绎刚刚给她做完一轮针灸,纪云瑟见姨母的面色明显红润许多,双唇亦褪去了黑紫,心中大石也放了下来,向沈绎深深行了个礼:
“夫子救命之恩,我都不知该如何……”
沈绎虚扶了她一把:
“你我之间,无须如此客气。”
纪云瑟看了一眼苏滢,问道:
“姨母何时能醒?”
沈绎道:
“原本淤血除去就该醒的,但我猜测,是二小姐常年劳累休息不足,如今大脑受伤,会无意识地自我保护,进入深层的睡眠之中。”
“从脉象上来看,没有任何异常,大约等她睡够了,自然就会醒。”
纪云瑟微微叹气,沈绎宽慰她,道:
“若是二小姐愿意服药,我可以给她开一副调养的方子,平日服用。”
纪云瑟点头道:
“多谢夫子。”
又见他眼中多了不少红血丝,眼下也有些乌青,便道:
“夫子这几日守着姨母辛苦了,您也去好好歇息吧。”
“这里,我让积玉看着就好。”
二人步出房外,沈绎看了她一眼,道:
“听说,你已经在苏氏族人面前承认了身份?”
纪云瑟点点头,抿了抿唇,不无歉疚道:
“让夫子白替我费心了。”
“害您去官离开京城,漂泊至此。”
沈绎摆摆手:
“这话倒不必如此说。”
“当日我出宫,也不完全是因为你的事。”
“况我身为你的师长,十多年的师生之谊,为你谋划出力,也是应当的。”
“只是,你若回京城,想好了如何面对你父亲家人,还有……”
纪云瑟明白他说的意思,纪府的人倒不必担心什么,父亲见她好端端的被晏时锦带回,自然喜不自胜。
但是,晏国公府的人,恐怕不好应付。
虽然,晏时锦信誓旦旦会为她摆平一切,又整日念叨着他们已是夫妻。但毕竟没有成礼,她总要面对晏国公府那一大家子人异样的眼光。
沈绎见她拧眉不语,道:
“你若是实在不想回去,或许……”
纪云瑟抬眸看向他:
“不,夫子,我不能再逃了。”
“况且,以您的医术,也不能浪费在乡野,您应当回宫去,定能一展拳脚。”
沈绎自是懂了她的意思,淡笑一声:
“好,承你吉言。”
他站在檐廊的分岔口,看着少女翩然离去,渐行渐远,明白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他面前爱哭鼻子的小姑娘了,她已经成长,聪慧有主见,不再需要庇护……
他的庇护。
苏滢无碍,纪云瑟心情大好,却发现今日好像没有瞧见晏时锦的身影,想到他这两日为她费心谋划,出人出力,良心发现的少女问端茶过来的效猗:
“他去哪儿了?”
效猗立刻便明白了自家姑娘说谁,忙回道:
“姑爷一早就换了戍卫兵的衣裳出门了,说是今日有事,夜里让您先睡,不用等他安歇。”
纪云瑟:
“……”
~
城郊的幽静别苑内,身着常服的扬州知府孟良才在师爷的陪同下,踏上了一侧的卵石小径。
孟良才道:
“大夫今日怎么说?”
师爷道:
“禀大人,经过两位大夫几日的医治,钦差的伤势已有好转,但还缺一味伤药。”
孟良才面露诧异:
“什么药?”
“扬州城会没有?”
师爷道:
“叫什么‘草乌’。”
“据说,此药日常用得少,且有剧毒,需要特殊炮制后,方能少量用在伤口上。”
“剧毒?”
孟良才眸光微动,却立刻恢复平静:
“好好让他们配就是,万不可影响钦差在我这儿养伤。”
两人说话间已行至主屋檐廊下,门外的紫电和青霜躬身抱拳:
“见过孟知府,世子尚在换药,请稍后片刻。”
孟良才客气应声,不多时就见屋内侍卫端了两盆血水出来,映着廊上的几盏烛火,能明显看出还有道道黑丝混杂其中。
血腥气传来,一向喜洁的孟良才不禁用袖口轻掩口鼻,咳嗽了几声。
郑、王两位大夫随即出来,恭恭敬敬地向孟良才行了一个礼,被师爷领着下去。
紫电向孟良才做了一个相请的手势,孟良才收了收宽摆衣袖,随二人进入屋内。
烛火昏暗,一男子半躺在厚重的被衾内,背着亮光能隐约瞧出他面色不佳,双目紧闭,十分虚弱。
孟良才躬身拱手:
“下官孟良才见过钦差大人。”
“下官担心大人的伤势,一直想来探望,却听闻大人伤重昏迷,焦心不已。”
“幸好大人洪福齐天,醒转过来,实乃我扬州府衙之幸呐!”
晏时锦掀眸看了过去,微微颔首,嗓音无力:
“有劳了。”
孟良才虽未见过这位声名在外的世子爷,但听说过他不少事迹,特别是在其奉陛下旨意下江南之后,多有留意他的行踪,自然对他有十分的了解。
见传说中武艺高强的京卫司指挥使如今这番奄奄一息的模样,不由得叹息一声的同时,也为夏氏捏了一把汗,若他真的死在了扬州的地界,陛下有没有可能放过自己这个扬州知府?
他带着几分心虚地开了口,面上却不显任何异样:
“大人吩咐下官的事,下官已着力在办,只是……”
“下官虽为扬州知府,但因江南盐茶道设府在此,下官实是人微言轻,许多事,恐怕……”
晏时锦似十分费力地瞧了一眼身旁的紫电,紫电会意,道:
“孟大人过谦了,只要您尽心,何愁有办不了的事?”
“道府那边,世子已经着人招呼过,您尽管放心大胆地去查,断没有人敢置喙什么!”
这是又给他上一道眼药呐!孟良才抻着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
“是,下官明白!”
不过,他也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人,应付场面的话随口就来,他将扬州的盐商和茶商的经营避重就轻地说了一番,紫电正要替自家主子开口指其要害之处,却听得有衙役在外求见,声音有十足的慌乱。
孟良才皱了皱眉,告了个罪,道:
“下官去看看有何急事。”
紫电客气地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孟良才躬身出去,片刻后返回,神色惊慌失措:
“禀指挥使大人……”
“不好了,为您回京送信的驿使在半道被…被强盗所杀,身上财务洗劫一空!”
躺在床榻上
的晏时锦忽的睁开了眼,一时情急,竟挣扎着要起身:
“什…什么?”
紫电忙上前相扶,劝慰道:
“世子莫急,属下去查个清楚!”
说罢,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孟良才,快步离开。
烛影晃动,青霜从宽阔的拔步床后走出,床榻上的高硕男子随即掀开厚重的被衾,起身问道:
“暗卫还有几日到京城?”
青霜道:
“算起来,应该还有三日。”
晏时锦眸光中闪过一丝狠戾:
“看着孟良才,咱们送到他手里的利刃,要让他好好地用起来!”
青霜应声,随即将一封密报呈上:
“世子,这是京城的百里加急。”
晏时锦接过打开,看过之后,随手将信一卷,置于烛火上点燃,向青霜道:
“皇后有孕,且是皇子无疑。”
青霜道:
“世子您是打算……”
晏时锦负手而立,略思一瞬道:
“传信让谢绩密切注意长春宫的动静,还要立刻着人盯紧江南四州的织染局。”
“从今日起,供入后宫的所有织料,从纺采至刺绣、成衣,每道工序的经手之人都需记录留名。”
对付夏氏一族,到了真正的收尾之时。
青霜领命而去,不多时,一道颀长的身影步出屋外,悄然隐入夜色之中。
~
苏宅内灯火通明,苏滢的屋子里终于有了久违的热闹。
纪云瑟第一时间坐在床榻旁拥住了她,泣声道:
“姨母,您终于醒来了!”
苏滢抚着被她一时激动晃得晕沉的脑袋,拍了拍她的背,道:
“傻瓜,多大了还哭鼻子!”
纪云瑟抱紧她不放:
“我都要被您吓死了!”
直到苏滢“嘶”了一声,纪云瑟才慌忙松开手,关切道:
“姨母,您还有哪儿不舒服么?”
苏滢无奈捏了捏她的小脸:
“被你抱晕了!”
纪云瑟破涕为笑,拿着绢帕擦去眼泪。苏滢难得露出一抹慈爱的笑意,摸着她的脑袋,道:
“这几日,你辛苦了。”
她刚醒时就迫不及待地先问了堆金这几日可有什么事发生,以她对苏家那几个草包的了解,他们不可能会放过她受伤的机会,弄出一些幺蛾子。
果然不出所料,不过,她没想到自己的小外甥女处理这些事倒颇有手段。
纪云瑟为她掖了掖被角:
“姨母您安心养几日,这些事交给我好了。”
苏滢并未多言,弯唇点头:
“好。”
沈绎亲自端了药碗过来,道:
“二小姐,该喝药了。”
纪云瑟起身,微微福了一福:
“夫子辛苦了,多亏有您,姨母才能顺利醒来。”
修长白皙的指节稳稳地端着药碗递来,伴随着袖口淡淡的药香,是她一醒来就闻到的颇为熟悉的气息,苏滢伸手接过,一饮而尽,颔首道:
“正是呢,多谢沈先生救命之恩。”
她抚着额上的纱布,抬眸看向他清敛的眉目,沈绎垂下眼睫,温声道:
“二小姐客气了!”
一旁的积玉瞪大了眼睛,她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喝药如此干脆利落,眼睛都不眨一下。
见苏滢一直扶着头,沈绎道:
“你久睡,头有些不适是正常的,过几日会好。”
苏滢弯眉一笑:
“那要劳烦先生继续为我费心了。”
沈绎应声离开,纪云瑟叮嘱了积玉好好照顾苏滢后,也跟着出来,小跑着追上了他。
“夫子!”
纪云瑟气喘吁吁地行至他面前,在一处复廊中,沈绎停下脚步,见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后,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诧异道:
“怎么了?”
纪云瑟轻咳了两声,想了想,终是摒去了别扭,问道:
“夫子您替我姨母诊脉,不知她身子情况如何?”
见沈绎面露几分疑惑,纪云瑟蹙着眉头,咬了咬唇:
“就是……”
“就是,她……”
沈绎见这小姑娘含着几分羞怯,再联想这些时日苏氏的事,他虽未刻意打听,但也猜到了几分,便知晓她问的是什么,笑道:
“你是想问二小姐的生育方面?”
纵使沈绎是她自幼尊敬的师长,又是个大夫,但纪云瑟自觉一个女子在男子面前提及这种事,还是瞬间温热爬上了脸颊,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沈绎身为医者,自不会有这些忌讳,直言道:
“你放心,二小姐年岁不大,不过是因常年的劳累奔波和过度思虑,有些气血受损而已,可正常生育。”
纪云瑟大大舒了一口气,如今外祖这一房只剩下姨母和她两个后人,解决这些腌臜事最好的法子自然就是姨母自己生个孩子,虽然,她肯不肯还要另说。
沈绎略思一瞬又认真道:
“不过,为了日后能顺利怀胎和平安生产着想,最好是能够吃药调理一段时日,保证有充足的气血给腹中胎儿提供养分,对母体和孩子都好。”
纪云瑟道:
“若是怀孕了,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沈绎道:
“只要是正常健康体质的女子有孕,都不需要额外注意什么,正常饮食,适量活动即可,太过小心谨慎,顾虑太多,反而不利于养胎。”
纪云瑟放下些心来,以姨母那个操心的性子,怀孕了也定是坐不住的,生意上的事不可能丢开,若是如此,倒能让她无后顾之忧,说服她同意多了两分理由。
她又想到了什么,靠近了沈绎一步,悄声道:
“不知,夫子可有什么秘方?”
“就是……”
“那个……”
沈绎看她一眼,挑了挑眉:
“你是想一举得男?”
纪云瑟赶紧点点头,沈绎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正要开口,却见一个人影从身后的转角处窜出,直接行至二人中间。
阴影慢慢覆了过来,廊下宫灯的微光映在高挺男子险峭的侧颜上,纪云瑟愣了愣,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晏时锦看了一眼目光微闪,滑过一丝羞窘的少女,淡然道:
“刚到。”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一圈,随即握住了少女的手,道:
“卿卿和沈太医,有事要谈?”
“……”
纪云瑟眨了眨眼:
“已经说完了。”
“…姨母刚醒,我就是…问问夫子,她日后要注意些什么。”
沈绎目光掠过神色不明的男子,正要告辞离开,却听晏时锦道:
“沈太医留步,我有事与你相商。”
见纪云瑟蹰步不走,略带几分紧张地看着沈绎,晏时锦淡然拥住她,俯身在她耳畔,道:
“不用太久,我很快过来陪你。”
纪云瑟:
“……”
她回房沐浴后径直钻入了帐帘内,待听见了崇陶轻唤“姑爷回来了。”的声音,方小心将话本藏在被褥下,躺下睡觉。
感觉到帐帘被掀开一个角,有亮光一闪而过后,湢室很快传来哗啦的水声。
纪云瑟侧身朝里,放缓了呼吸。
被衾掀开,有温热向她靠近,随即颈下穿过一只手臂,轻轻一捞,少女整个人滚入了结实的臂弯中。
男子触了触她轻颤的眼睫,纪云瑟依旧纹丝不动,晏时锦有几分不信:
“真睡着了?”
温热的气息在耳畔起伏,他衔住了少女的耳珠儿,指节摸索着伸入轻薄丝滑的绸缎中,一路摩挲探巡,轻而易举地占领了高地。
一阵震颤传遍全身,少女忍不住娇喘着推开他,晏时锦及时搂住:
“今日收到了什么好消息?”
“不该好好谢我么?”
纪云瑟轻哧一声背过身去:
“我说过那些事我会派人做,你非不肯,要亲自来,与我何干?”
男子轻轻捏了捏她:
“忘恩负义!”
“你…做什么!”
鸡皮疙瘩窜遍全身,纪云瑟想去推开他的手,却被抱得更紧:
“你不主动报恩,我便只有挟恩图报……”
他的声音蒙了一层薄雾,温热的吐息一同缠绕了过来,落在
她的耳后,有无数轻软的羽毛,飘然而落,拂过冰凉丝滑的乌发。
突然,这几日萦绕在纪云瑟脑海里的那个念头闪了出来,苏滢早就要她这么做,但她那时并不想把自己轻易交付给不喜欢的人。这段时日的相处,她一点儿都不排斥这厮,何必舍近求远?
纪云瑟一咬牙,转过身子面对他,抬手试探性的放在他的侧腰上。
绵柔洁白的云团顷刻间将巍峨的山峦环绕,云团缓缓飘落,化入缠绵的流水中。
男子很快察觉到异样:
她今日过于主动了。
平日里,他们的亲近,这姑娘都是带着些许抗拒和拘谨。
多半是在他极尽手段之下,娇花才会绽放。
可是今日,她主动搂住了他的脖颈。
晏时锦强行拉回几近崩溃的理智,重新吻上了少女嫣红的唇瓣,喉间翻滚着发出低哑的嗓音:
“今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纪云瑟在混沌之中“嗯?”了一声,不明白这种时候,他怎么会问出什么正经的话。
“一直在家。”
“没有…做什么。”
他着实不信,轻啄了一口她的下颌,温唇下移:
“撒谎…也是要受罚的!”
一道一道的涟漪由远及近,纪云瑟不接他的话,转而问道:
“姨母醒了,咱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唇瓣远去,男子观察着她的神情,动一动,停一停:
“你不用操心这些,我自会办妥。”
少女去拨开他的手,带着气音:
“你不是说了会教我?让我来安排?”
男子继续亲了上去,灼热的吐气擦着柔腻的肌肤息息滚落:
“但我还是担心……”
纪云瑟阻止了他的唇瓣,重新向下滚入他的怀中,杏眸潋滟:
“不要总怀疑我嘛!”
“你不信我,也要信你自己呀!”
她主动吻上了他,舌尖颤动着轻舔他的下唇。
男子瞬间僵住,绷紧的山峦似被柔腻的白云固封,动弹不得,凝脂般的雪白轻而易举地循到了雄伟壮阔的峰嶂中,微凉裹着炽热。
“只是这样,你很不舒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