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宁泠傻傻地盯着簪子,眼泪颗颗掉落。
裴铉将簪子塞到她手上:“心里有气有恨都对我来。”
宁泠的视线先是落到了手心的簪子上,接着投落在裴铉的脸上。
他黝黑的瞳孔里倒影的都是她,她的手抖了一下。
“下不去手?”裴铉声音沙哑,狠厉地取了一根冰凉的银针给她,“那就换一个不吓人的,我给你穿了两次耳眼,我知你怕疼怨恨我。都说十指连心钻心痛,现在轮到你动手了,我犯下的错,我愿意尽全力去弥补,宁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宁泠捏着那根银针,她是恨他,凭什么给她穿耳,凭什么去强迫她做不情愿的事情。
面对那根簪子,她的确下不去手。
可一闭眼想到他给她穿耳时的疼痛屈辱,她的心充满了怨恨。
她的指腹死死用力捏着银针,裴铉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她眼前,等待着她的行动。
宁泠的眼眸里充斥了恨意,以及她未曾发现的委屈。
她将银针刺入他的指甲下的肉里,银针甫一扎进肉里,裴铉高大的身形颤了一下,很快稳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宁泠克制住泛滥无用的心软,将银针继续推进去。
很快鲜血顺着银针低落,血腥味刺激了她敏感的器官,宁泠缓缓停下了动作。
“又心软了?”裴铉低叹一口气,语气无奈,“我自己动手,你看着解气就成。”
裴铉下手狠得多,仿佛扎得人不是自己,而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他直接将宁泠扎进去的银针一口气推到底,接着又拿起一根银针。
毫不犹豫地扎进去,他手疼得打颤,汗水浸湿衣衫,但并不妨碍他用力推针的决心。
空气里鲜血的味道更重了,宁泠胃里的不适感加重。
她蹙眉冷冷看着裴铉受伤的手,修长的手指上浸染了刺眼的鲜血。
他那张俊逸白皙的脸上有痛苦,又悔恨,还有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宁泠忽地内心生出一阵烦躁感,头晕脑胀累得慌。
裴铉从针袋里取第三根银针时,宁泠忽地晕倒了,吓得他连忙接住。
大声命人去请了大夫,大夫和林韦德又回了争晖院。
林韦德偷偷觑了眼裴铉染血的手指头,他审过许多犯人,知晓这种伤口的来由。
大夫皱眉把脉后说道:“姑娘胎像不稳,又受了刺激。若想保住孩子,切忌寒凉伤身之物,更不能情绪激动。”
裴铉沉着脸点点头,让他开了安胎的方子。
林韦德看见他的手,欲言又止。
宁泠一觉睡醒时,外面天色漆黑。
她刚睁开眼,就见裴铉一双幽幽锐利的眼眸全神贯注看着她。
她全身瞬间僵住,不敢动弹。
“怕什么?”裴铉看出了她的紧张,“现在谁敢动你欺负你。”
许是因为怀了孕,宁泠的情绪变得阴晴不定。
她倏地红了眼眸,满含泪水。
裴铉生怕她又情绪激动昏了过去,连忙说道:“饿了吗?”
宁泠不答,视线下移到他受伤的手上。
连问几句她不理人,裴铉也不恼,甚至伸出手主动给她看:“一共才扎了两针,你晕了我就停了,现在继续吗?”
宁泠摇摇头,她不喜那样的场面,心里甚至害怕。
“你不看也好,听说怀孕最好不见血。”裴铉神情温柔,声音放软,“等你生下了他,我再偿还给你好不好?”
他想赎罪,希望宁泠能留下孩子。
听见他说生下,宁泠的神情怔怔,没有说话。
她的心好乱,她不想生下他,她害怕以后将会面对的恐慌。
可是他宁愿自。残,都不会痛快地给她一碗落胎药。
裴铉起身点燃了室内的烛火,柔和的光照在宁泠无措的小脸上。
他想抱抱她,又怕刺激她,抬起手摸摸她的额头。
“先吃饭吧。”裴铉命人上了饭菜。
宁泠对着一大桌子的菜毫无胃口,闻见油腻的肉味小脸崩地紧紧。
见她连筷子都不愿拿起,裴铉夹了以往她爱吃的红烧肉喂至她嘴边。
酱红色的肉块,泛着油亮诱人的光泽。
肉味猛地凑近,宁泠再也压制不住胃里的反酸,干呕出声。
这动静吓得裴铉颇有几分手忙脚乱。
他忙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又忽地想到她怀了孕不知能不能喝茶水。
宁泠却径直伸手接过茶水,喝了小半杯才好受了些。
“我不饿,不想吃。”缓过那股难受劲的宁泠离开饭桌。
裴铉眉头紧蹙:“一
点不吃怎么行?”
宁泠泪水潋滟的眼眸看着他,仿佛他若不赞同地出声反驳一句,泪珠就要马上全部掉落。
裴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口,看着小脸紧绷,眼眸带水,难受得可怜兮兮的模样。
可不吃东西真的不行。
他小心地组织措辞:“多多少少还是吃一点,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派人去买,等会还要喝药。”
“喝什么药?”宁泠的脸色不太好看。
裴铉的神情低落:“安胎药。”
室内的沉寂铺天盖地的袭来,裴铉甚至在想宁泠会不会又哭又闹时。
宁泠却忽地说道:“那你去一品楼给我买酥蜜饼。”
“我派林韦德去。”裴铉看了看她神情,“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说来说去就是嫌麻烦,不想去给我买。”宁泠的话里带了委屈。
“好,我马上去。”裴铉无奈笑笑,起身出了室内。
只要肯好好吃东西,好好喝药,怎么都行。
等他走后,宁泠一个人待在室内,刚才那一瞬间她的确想过用不吃不喝逼迫裴铉。
但身体是自己的,裴铉铁了心要她生下孩子。
现在裴铉因为孩子对她百依百顺,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个契机。
之前他看管得严,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宁泠要的酥蜜饼,裴铉晚上快马加鞭地买回来了。
她吃了一个就皱眉不开心道:“味道变了。”
裴铉拿了一个吃,回味思考后:“没变,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我说变了就是变了。”宁泠脸上更不开心了。
“好,变了。”裴铉宠溺地笑笑,“那你还想吃什么?一个饼吃不饱。”
后来宁泠又吃了一份浮圆子,黑色泛苦的汤药一端上来。
宁泠的眼泪吧嗒吧嗒开始流,裴铉拿着手帕小心翼翼为她擦泪。
“喝药而已,怎么还哭了?”他叹着气问道。
宁泠自己也不知道,就觉得心里委屈得很。
一会心慌,一会心烦,一会又难过。
“天天都喝药。”她抽着气,断断续续道:“我在侯府一年,比我一辈子吃的药都多。不是吃凉药,就是生病吃药,现在还吃药。”
裴铉的眼眸暗了暗,若现在这碗是落胎药,估计她笑得灿烂如花,甘之若饴地喝下。
“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可现在的药还是要喝的。”裴铉头痛道。
宁泠不服气地顶嘴道:“你嘴皮子动动,就可以轻轻一笔带过了。”
裴铉明白了:“宁泠想我陪你喝?”
他算是彻底搞明白了,她就是现在开始变着法收拾他了,偏偏他还心甘情愿。
宁泠撇了眼中药:“这是保胎的药,侯爷肚子里也有孩子了?”
说完后,许是觉得离奇,她唇角微扬,心情好了些。
一抹笑很是晃眼,裴铉看得心神荡漾。
自从一月前换药秘密败露后,她许久没给他好脸色了。
今日燃香时也是虚情假意,另有谋算。
“宁泠喝安胎药,我便喝黄连水去热清火。”裴铉脸上浮现笑意,“但晚上须一起入榻而眠。”
宁泠的笑意收敛,她不想和他躺在同一张床榻。
冷冰冰道:“不必了。”
“不行,你一个人睡我不放心,万一你不舒服怎么办?”裴铉不肯退步。
她现在稍稍愿意和他说句话,和颜悦色些,他就忍不住暗想她又在出什么坏主意。
一个人晚上在偏房,他不放心。
“有珍珠守夜,不是一个人。”宁泠拒绝。
“那小丫头睡得沉,你真忍心使唤她?”裴铉在她身边笑,“放心,我老老实实的。”
宁泠拗不过他,绷着脸没出声。
裴铉命人熬的黄连水送来了,苦涩的味道比宁泠的安胎药还重。
他不在意地拿起药碗,朝宁泠道:“我先喝了,你不许耍赖。”
宁泠看着他喝都觉得苦得慌,喝完后裴铉端着她的安胎药来喂她。
宁泠一把抢过药碗,小心警惕看着他:“我自己喝。”
以前他是为了逗弄她玩,故意一点一点地喂她,看她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稀奇古怪的模样。
可如今只有她拿捏他的份了。
宁泠将一碗药喝完后,又被人伺候着洗漱。
她下午才昏昏沉沉睡了一觉,不知为何到了晚上又困乏了。
大夫叮嘱过裴铉,孕期嗜睡,而且宁泠身子弱要多休息。
他的身躯挡住了外面的烛火光亮,揉揉宁泠毛茸茸的脑袋:“困了就睡吧。”
宁泠又睡着了。
裴铉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虽然这个孩子在他意料之外。
可既然来了,他也舍不得送他走。
宁泠的态度明显柔和下来,不知她打得是什么算盘,可也算是一个好兆头。
此后一月的时间,宁泠的孕吐更加严重,裴铉专门请了两个姑姑来照顾她饮食起居。
宁泠坐在饭桌前看着饭菜,刚才她还心心念念想吃,不知怎地饭菜上来了,她却没有了胃口。
“我不想吃了。”宁泠神情恹恹。
王姑姑为她布菜说道:“姑娘,好歹还是吃一点,你天天吃酸溜溜的青梅可不行。”
宁泠最近爱吃酸,对旁人来说酸倒牙的东西,她爱不释手。
“吃不下。”她光闻着味道就犯恶心。
王姑姑的声音小了些:“好姑娘,你怀得可是侯爷的头一个,要是个男儿,得了侯爷喜爱,以后封为小世子,你可就母凭子贵,飞黄腾达了,务必要养好身子啊。”
她说这话有自己的私心,侯爷只命她小心伺候服侍。
待宁泠生下孩子后,是走是留还没个定数。
宁泠身旁没个老人,她为宁泠出谋划策,做了她的心腹,想留下就简单多了。
宁泠不说话,心里有些烦躁。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孩子还在她肚子里,只是她的附着物。
为什么她却成了孩子的寄生虫?
要靠着孩子,要母凭子贵。
宁泠唇线抿紧,打断了王姑姑絮絮叨叨的话。
“不吃,都拿下去。”说话间带了几分怒意。
裴铉刚好下值,听见她语气不善,笑问道:“谁敢惹我们宁泠生气?”
宁泠现在是一小会都饿不得的人,灶房随时为她准备吃食,两人并不一起吃晚饭了。
王姑姑不敢把刚才的话说出来,转移话题:“姑娘不肯吃饭菜,老奴话多念叨了几句,惹了她生气。”
“是吗?”裴铉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王姑姑,气势骇人,“可别仗着她年纪小好说话,倚老卖老。”
宁泠的脾性他还是知道,就是个纸老虎。
满府邸只会对他发脾气,对谁都是温柔和气的。
王姑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紧张地看了宁泠一眼。
“你下去吧。”宁泠出言解了她的困境。
裴铉洗了手坐至饭桌处:“刚好我还没用晚饭,咱们一起。”
宁泠的心气还没理顺,飘了一眼桌面,闷闷道:“不想吃。”
“光吐不吃,长期以往怎么行?”裴铉为她剥了一只虾,“吃点清淡不油腻的。”
以前她爱吃油腻荤腥的,现在是闻了就要吐。
她不吃,他也不敢吃。
上次和同僚一起,怕她闻见酒气不舒服,他没敢喝酒,随便吃了点饭菜果腹。
结果后来她吐了半宿,苦着脸哭诉他身上有油腥味。
肉递到了嘴边,宁泠偏不张嘴,裴铉也不松手。
摆明了要她吃下去,宁泠心里更烦了,说得好听担心她身体,其实还是因为孩子。
以往她闹脾气不吃饭,他何曾这般做小伏低,好言好语。
她像是要生吞了一样,气急败坏地咬下那只虾。
咀嚼间不经意看见了桌边的一筐青梅,忽地笑了。
裴铉莫名其妙看她一眼,自从她有孕后,脾性反复无常。
前一面还哭得凄凄惨惨,下一秒就喜笑颜
开。
“侯爷想我吃点肉?”宁泠眨巴了下浓密的睫毛。
裴铉又夹了一只虾,细心地为她去除外壳:“对。”
“侯爷吃一颗青梅,我就吃一只虾。”她来了兴致,天天闷在侯府。
裴铉面色僵硬了下,抬眸看了眼绿油油的青梅。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当他丫鬟时他逗她玩,现在她故意为此。
“好。”裴铉笑笑,“当初我可是喂宁泠一颗颗吃下,你也要喂我才成。”
宁泠有些恼怒,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她不想听他说话,特意选了一颗最酸的青梅往他嘴里塞。
裴铉还有恬不知耻地故意伸出舌尖,在她手指上轻舔。
宁泠迅速收回了手,拿出干净的手帕擦拭。
脸上止不住的嫌弃。
酸梅他吃的面不改色,似是吃可口的蜜糖,笑着唤她再喂,宁泠不干了。
饭后宁泠面色忧愁:“我想回青山县看我爹娘。”
裴铉的眉头皱了皱:“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一年后我带你去看。”
“那你之前也说好不让我有孕。”宁泠的眼泪掉了下来,“别人都说生孩子是过鬼门关,万一我一脚没迈过去,我岂不是永远去不成了。”
裴铉将她抱在怀里安慰:“我会给你请最好的接生婆,别担心没事的。”
“这种事情谁说得清楚。”宁泠的泪水像泄闸的洪水似流不尽,“你担心我,可以陪我去,紧紧跟着我。”
裴铉铁了心不给她落胎药,想要她生下孩子。
侯府严防死守她什么机会都没有,不如软化裴铉,出了侯府再寻找时机。
她和裴铉死犟着冷脸,并不能得到好处。
裴铉没说话,但显然是不会轻易答应。
夜晚的风带着暖意,裴铉拥抱着宁泠很快入睡了。
许是宁泠的话影响了他,裴铉梦到了她生产的时候。
裴铉站在屋内抬眸望向室内,黑漆漆的夜色里房屋灯火通明。
她发动的时间是在开春时节,天气冷飕飕的,尤其夜晚的风像锋利的匕首,刀刀割人脸。
室内声音嘈杂,稀里糊涂说着:“加把劲啊,这样可不行啊。”
裴铉心里着急,挪动脚步要进屋看情况。
王姑姑忽然从屋子里跑出来,跪在他面前大喊道:“侯爷,姑娘不行了,她憋着一口气不肯生,再下去要一尸两命啊。”
裴铉整个人浑身被定在原地,双腿如同被灌了铅,怎么都抬不动。
“你说什么?”他格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王姑姑哭丧着脸重复:“姑娘不肯生,要活活憋死自己啊,侯爷你进去劝劝她吧。”
裴铉的心痛得厉害,阵阵寒意从脊椎骨往上窜,四肢冰凉。
他浑浑噩噩、跌跌撞撞冲进了产房,看见宁泠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
她痛得厉害,双眼紧闭,双手死死抓住床被,牙齿紧咬唇肉,嘴皮都被咬破了。
他蹲下身来,忐忑不安喊道:“宁泠。”
宁泠不理他,睁开眼眸狠狠看着他,眼里满是恨意。
“姑娘,你这样下去不行啊。”王姑姑大声喊道。
裴铉想用手指撬开她用力咬住的嘴:“你难受就咬我手指,别伤害自己。”
“呸。”宁泠疼得脸色惨白,神情厌恶地看着他,“装什么好人?”
她很难受,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喘气很久。
裴铉心慌得厉害:“你先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任由你处置。”
她的气虚越来越微弱,气若游丝。
旁边的接生婆面色沉重地裴铉摇头示意,再生不下来,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做梦。”她的眼神盛满恨意,“早说了我不要这个孩子,我不生。”
她喘着气,脸上浮现出报复成功的笑容:“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给你,你不是要生生世世困住我吗?你成功了。”
她弱小消瘦的身体,四肢都纤细,唯有肚子大大的。
无论裴铉怎么求她,怎么劝说她,她都不肯退让一步。
太医、大夫、接生婆绞尽脑汁,用尽了各种办法,还能不能阻挠她的决心。
时间一分一毫地流逝,她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眼神开始涣散,紧紧攥住床单的手也松了。
裴铉跪在她身边,哭着求她,砰砰响地磕头,她毫无反应。
“我错了,我娶你做正室,一心一意待你好不好?”裴铉哭得嗓子都哑了。
宁泠虚弱地睁开眼,冷冰冰充满恨意地看他,嘴角浮现冷笑。
下一刻,人眼睁睁在裴铉面前断了气。
裴铉的心脏被重物压住,先是喘不过气,临近窒息。
又看见死不瞑目地一双眼睛,布满恨意地注视他。
他抱头痛哭,几乎发狂。
撕心裂肺地痛苦在身体蔓延,痛不欲生。
“裴铉,裴铉。”睡在一侧的宁泠被他吵醒唤他。
裴铉才缓缓醒来,脸上全是泪水,他伸手擦了一点,对着泪水发呆。
“你做噩梦了?”宁泠看着他的泪水,“刚才一直在大声喊不、不、不。”
裴铉紧紧将宁泠搂在怀里,身体还轻微打着颤:“是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宁泠好奇问道。
裴铉梦见什么?能恐慌害怕哭成这样。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哭。
裴铉埋在她温柔的颈窝,懦弱地甚至不敢去回想那个梦境。
“宁泠,你若生下男孩,我便请封你做正室好不好?”裴铉的呼吸喷洒在她细嫩的肌肤上,痒痒的。
宁泠暗暗冷笑,还真是过上了母凭子贵的日子。
“是个女儿呢?”
“是个女儿,我先将你请封侧夫人,以后我再扶正你可好?”裴铉思索后答道。
他当然不会好心派她的伯父们去当官,不过是为了提升她的门第。
他们官做得越大越好,然后在体察明情,安抚百姓的路上因公殉职。
她伯父临终托付,他可怜宁泠孤女不易,她又产子有功,抬她做正室名正言顺。
若是宁泠生个女儿,那他就还要等一等,最好帮她那几个伯父立下点实打实的政绩后再弄死。
这些话他当然不敢告诉宁泠,她对他们虽无亲情,可也不可能看着他们眼睁睁去死。
宁泠知晓大户人家都重男轻女,心里颇为不屑。
她要的是两情相悦的正妻之位,而且凭什么裴铉想娶,她就要嫁。
她换了个话题:“我想回青山县看看。”
“待你生下孩子,衣锦还乡岂不更好?”裴铉不答应。
“若是难产,我便没有机会活着回去了。”宁泠晶莹的眼泪又涌上。
裴铉听到难产两字,脸色很是难看。
过了许久才说:“我答应,陪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