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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帐 第137章 真相

鹿时眠 · 历史架空 · 504 KB · 2025-03-09 19:01:56

第137章 真相

  谢珩布满血丝的眼瞳狠狠一缩, 神情变得晦涩无比。

  他没有再出声解释,也没有更进一步。

  “善善……是孤错了。”他抬手好似嫌弃般丢了那染血的长剑,望着她, 眼角悄悄红了一圈。

  姜令檀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放松警觉,依旧倔强仰着脸,烛光从她身上落下影子, 摇曳晃荡, 好似只需要一阵风, 就能把她身体里那点仅剩不多的生机给吹灭了。

  “殿下放我离开,只要我活着, 殿下需要血, 每月十五让人取了给你送去, 我只希望,从今往后我与殿下之间,再无其他瓜葛。”

  谢珩凝视着她,视线从她苍白的唇缓缓移到抵着白玉簪的侧颈, 忽然勾唇一笑:“孤的错在于不该这样一次次放任你胡闹,不该因为心疼不舍,事事都由着你折腾。”

  “与你初见那日,孤就该狠狠心,把你永远关起来,若是未曾见过天地的广阔,从未感受至亲挚友的爱护,你就不会这样任意践踏孤对你的怜惜。”

  “永远禁锢在黑暗中, 而孤才是你唯一的光。”

  姜令檀不可置信看着他,身体里的血液如同针扎,他每说一个字, 她心口就裂开一条缝,到了最后双耳轰鸣以至于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既是无间地狱,那就共赴一场苦难。”

  “生死又算得了什么。”

  “不……”姜令檀心跳加快,心口起起伏伏喘得急促,她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可是她的一双腿如同在原地生了根,握着玉簪的手僵麻颤抖,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他只用短短几句话,就把她伤得体无完肤,心神俱震下,连自我了结都做不到。

  “孤不止一次强调,善善有什么心思,莫要瞒着。”

  “可你!”

  “偏偏什么都藏着不愿说。”

  姜令檀眼睁睁看着男人闲庭信步般,一步步靠近她,宽厚温热的手掌心覆上她的手腕,死死握紧。

  他的情绪仿佛再难控制,语调压着薄怒:“孤对你的纵容,何尝不也是一次次的试探。”

  “就像伤口捂久不见天日,只会在皮肉下发脓生疮烂进骨髓。”

  “既是生了脓疮的肉,何不捅破挖掉。”

  谢珩看着她,声音温柔平静:“孤等这一日,实在等得太久太久了。”

  “怕你发现,又怕你回避。”

  “从孤母后自缢东宫的那一日起,孤失去了所有,孤曾经立誓,总有一日孤要寻到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珍宝,而她只能完完全全属于孤一个人,谁也抢夺不走。”

  “善善你看。”

  “孤这不是寻到了么。”

  谢珩伸手把人紧紧抱入怀中,在姜令檀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神情并不如他语气那般随意轻快。

  这漫长好似没有尽头的夜里,没人能猜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更没有人知道,自从他发现自己爱上她的那一日起,他就如同病入膏肓的赌徒,表象外所有的伪装都成了他的赌注。

  在她面前,他首先丢弃了规矩礼教,至于仁慈贤善被他踩在脚下,端方君子更是嗤之以鼻。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无须再如履薄冰,也不用被处处制约,因为他亲手杀死了自己全部的体面。

  血肉浇筑成的面具下,他生来就是彻头彻尾的魔鬼。

  ……

  可魔鬼能有多贪婪呢,只是要藏个人而已。

  在这一刻,姜令檀感到无比挫败,她如同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被他干脆利落抱了起来。

  书房外,停了马

  车。

  他抱她上去,也不说话,只是用手在窗子前敲了敲。

  马车动起来,一路畅通无阻,她不知会被他带去哪里藏起来。

  “谢珩,求你,我求求你……好不好?”她看着他,眼里尽是哀求。

  谢珩按着她一双手,俯下身,冰凉的鼻息落在她脸上,明知故问:“求我什么?”

  “求你放过我。”姜令檀绝望闭上眼睛。

  “既然是求,不知善善能付出什么?”他掐着她下颌的拇指往上,如同暗示一般,在她唇瓣抚弄。

  力道时轻时重,直到把她惨白的唇揉得泛红微肿,他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那手只要再浪荡几分,从能探|入|她红红的唇内,搅|动舌齿。

  姜令檀起先是愤怒的,浑身发抖,甚至不顾后果去咬他的长指。

  可她一旦咬他,他就更加变本加厉加重力道,直到她吃了苦头学乖松口,他才不紧不慢抽回手,半点也在意月牙形状的齿印,正血流不止。

  ……

  昏暗内室。

  层层纱幔最深处,锁链摩擦出清脆声响。

  姜令檀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关了多久,长时间不见阳光,她皮肤呈现一种脆弱的冷白。

  她浑身被汗浸湿,蜷成一个团缩在床榻上。

  脚腕锁着一条长长的华贵银连,烛光交映,是寒冷的霜色。

  自从被他送来的那日起,他就像消失了一样。

  每日三餐都有丫鬟送来,等到夜里,会出现一位哑婆提了热水给她沐浴。

  起初,她抱着绝食的念头,连汤水都不愿意喝一口,好在再也没人逼迫她,只是等到次日,送饭的丫鬟就直接换了一批人。

  “昨日的伺候的人呢?”好奇心驱使,她还是问了。

  丫鬟扑通一声朝她跪下,上下牙齿打着颤:“太子殿下说姑娘不吃,定是伺候的人不尽心,所以全都处决了。”

  每一个字,都像尖刺扎向她,眼睛胀得发疼,姜令檀狼狈别过脸。

  从那天开始,她开始好好吃饭,也好好睡觉。

  只是除了吃饭睡觉,她不再与任何人交流,脚上的链子就算工艺上乘,也不过是坚硬的死物,时日久了,开始在她雪白的脚踝上磨出红痕,红痕一日日变深,皮肤擦破流出鲜血,等哑婆发现的时候,伤口已经深可见骨。

  谢珩的半夜到的,整个人由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杀戮的寒意。

  以哑婆为首,每个人都垂首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下。

  幽暗的院子静悄悄的,除了主屋隐约有灯影晃动。

  睡梦中,姜令檀感觉有人轻轻从她脚踝上抚摸过,锁链碰撞荡起一阵清脆声,她闭着眼,并不想从梦中醒来,只是绷紧了脚尖,想要避开那道令人焦灼的痒。

  “别动。”有人一下子扣住她脚踝,掌心滚热难以挣脱。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把她从睡梦中抽离出来,姜令檀身体一缩,人还没有情绪,身体已经最直白的反映出来,她想也不想就用双手撑着坐起来,直往角落里躲。

  可床就那么点大的地方,她还被他握着脚踝,根本挣脱不了半分,连人带着锦被,被他扯着禁锢在怀里。

  “躲什么躲。”

  “孤就这样让你厌恶至深?”谢珩目光淡淡望向她,只是把最后四个字的尾音色,咬得格外重些。

  姜令檀想到这座宅院内伺候的陌生婢女,想到她脚上的伤,她不想再有无辜的人被她牵连,甚至是失去性命。

  就算再无可奈何,她也只能强迫自己紧绷的身体一点点地软下来:尽可能看着乖顺些。

  谢珩一只手就能把她整个脚掌心包裹住,他目光沉黑,语调明显是不悦的:“这伤是怎么弄的?”

  姜令檀避开他的视线:“链子太硬,生生磨破的。”

  谢珩好似并不在意她是否说谎,粗粝指尖划过她的脚掌心,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明明她研究很久哪怕把自己弄伤都解不开的银链,他只是弹了弹手就断了。

  “善善既然不喜欢,那就解了吧。”他语气随意。

  姜令檀没想到能这样轻松说服他,红唇微微张开,脸上神情不可思议,她没想过自己能蒙混过关。

  谢珩只是笑了笑,揽在她腰上的手忽然用力,他自上而下把她禁锢在身下:“你不愿意被束缚着,孤不勉强你,但不顾身体自残,却是孤不能忍的。”

  “善善说说看,孤要怎样惩戒你,才能记住这次的教训?”

  “我……”她惊恐瞪圆了一双眼睛,情绪在这短短的数息间起起伏伏,就如同才从山崖一跃而下,又被人接住,可她还没松口气,又被人狠狠抛下。

  “不……不会……再有下次。”她嘴唇一张一合,语无伦次朝他解释。

  谢珩空出一只手,从她脸颊缓缓抚过,眼神幽深:“要不‘含蝉’吧。”

  “孤的善善才短短几日不见,竟然连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依孤之见,也许日日含蝉,这说话不连贯的毛病,说不准哪日就治好了。”

  “不,我不要。”姜令檀挣扎着朝他不停摇头,然而谢珩这次分明是铁了心要惩戒她。

  他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枚白玉蝉,食指与拇指抬起她的下颌,极致轻柔,但不容拒绝。

  玉蝉上刻着纹路,有他身上的体温,药油甘香。帐帘下,烛影一晃一晃的,蝉鸣声时高时低。

  “我……”姜令檀仰着头,满眼都是拒绝。

  她艰难伸出手紧紧扯住他的袖摆,双颊晕着两团不正常的绯色,想开口求他,可从她嘴里说出的字句在这浓黑的夜里变了味。

  娇软妩媚,更像是引诱。

  “嘘。”

  谢珩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顶着那清隽出尘的脸,对她说出最浪荡的情话:“两扇红唇夹玉蝉,一泓清泉入花心。”

  “孤想要。”

  姜令檀先是呆滞一知半解,等品出他话中的深意后,根本不顾他的身份,用尽全身力气用手推他,推不动就改用指甲去挠。

  等到身上最后一点力气用光,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呜呜大哭。

  太子垂眸看着怀中含泪的娇人儿,心底那股狠厉情绪终于散了。

  他低低一笑,循循善诱:“善善,哭是没用的,你要学会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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