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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之下皆疯犬 第56章

石头屋 · 历史架空 · 290 KB · 2024-11-29 12:12:58

第56章

不知道邓意清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守了后半夜, 反正何楚云是逗弄累安心睡去了。  待第二日起来,邓意清已经去河边梳洗好回来,准备等她起身后出去找些吃的。

  何楚云躺在用他外衫铺好的石板上睡眼惺忪地‘唔’了一声便由他走了。

  邓意清一走, 她的睡意就消散尽了, 荒山野岭, 身旁无人,还是需要些警觉。

  今日雨下得比昨日大但比两人跌落山林的那日小。

  何楚云早已想通,此处石硬土少, 完全没有山崩之势, 河水又涨不到两人躲避之处。再待个几日也是没问题的。

  她撑着一片大叶子懒散地走到河边简单洗了洗, 又摘下几片清爽的草叶咀嚼净口。

  不过这等境地之下, 还有闲心净身, 也是做作至极。可谁叫她即使死了也不想做个邋遢鬼。

  好在还有邓意清那个同样喜洁的人陪着。

  这幅优哉游哉的模样, 好似在山中隐居的世外仙子。

  看来邓意清今日不大顺利, 过了午时也不见人回来。何楚云还想着去昨日他布置好的坑洞里瞧瞧有没有新捕到的野禽。

  站起身未等离洞,便与一个跌跌撞撞身影迎面相碰。

  “公子——”话未说完, 邓意清就一头跌进了何楚云的怀中。

  “公子这是怎地了?”何楚云揽着他的肩膀忙问。

  邓意清身子重, 倾斜着靠在她身上让她一个没站稳向后跌了两步, 正巧后脚撞到昨日睡着的石板,两人双双倒地。

  “公子?”何楚云身上压着一个重物差点叫她喘不上气来, 皱眉头想将他推开。

  可这侧头一看,邓意清脸色红涨,额头上尽是虚汗。

  他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直到她又叫了几声才勉强睁开眼皮。

  何楚云疑惑的模样映进瞳孔,邓意清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连忙翻身退到一盘,喘着粗气道:“抱, 抱歉。”

  这是怎地了?又发烧了?

  也不像……

  何楚云撑着石板坐起,低头就瞧见了他脚腕处渗透出来的血迹。

  “你受伤了?”

  听到这话,邓意清微眯着眼,屈起流血的那条腿,似乎想遮挡伤势。

  可他哪有那般的力气与神志,反倒一副欲望难忍的模样。

  他喉咙上下动了动,抿了抿干涩的唇,哼道:“无,无事。”

  这哪像没事的样子?

  若是染了什么重病死了可如何是好,她可没有将野禽扒皮拆骨的能耐。他现在死了,何邓两家人又没能及时寻来,她就真要饿死了。

  何楚云推了推他的手臂道:“这可不是嘴硬的时候,公子到底怎地了?”

  不碰还好,这一碰直叫邓意潮用鼻子重重地闷哼一声。

  石洞不大,这声闷哼清楚地进入两人耳中。

  邓意清羞得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将唇咬得泛白欲破。

  这?何楚云也不是无知的贞纯少女。病秧子分明就是情动正盛的表现。

  她伸手掀开盖住下身的衣袍,果然见到亵裤被撑开一角。  邓意清立即轻颤一下,伸出漂亮的指头遮挡起来,“别……别看……”

  “怎么回事?”何楚云冷着声音问道。

  荒山野岭的,怎地还能中了青楼里常使的那种下作情药。

  邓意清晃了晃头,费力地解释:“是,是春媚蛇。”

  蛇?她怎地没听过还有能引起情欲的蛇毒?

  邓意清说罢就抬手遮在眼上,掩耳盗铃试图阻挡何楚云打量的目光。

  不用他说,何楚云也能读出他的意思。无非是不想在一个外人面前这般丢脸。

  “那该如何是好?”

  要不把他扔河水里泡一泡。可他现在不清醒,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放到河里还不被淹死?

  放任不管?春媚蛇,她的确没听过,估摸也不是什么害人性命的毒蛇。

  邓意清此人也好强争面,想来他也不愿意别人瞧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何楚云自然不想多管闲事,便将石板让出给他,退到熄灭的火堆旁候着。

  可等了近一刻钟这人也不见缓解,邓意清流出的汗都要比在外面淋的雨多。

  而且,她不动声色地瞟了眼自己干瘪的肚子无声叹了口气。

  在洞中老老实实等了一个上午,等来的不是果子野禽,而是一个发了春病的累赘。这叫谁能心情好得起来?

  厨子倒了,哪还有主人家的活头?

  无奈,何楚云试探问道:“邓公子,这毒如何能缓解?”

  娇艳动听的声音如骤风席过,加重了燎原的火势。

  邓意清仰起头,露出喉结,紧锁着眉头,没有言语。

  但原本粉薄的下唇已经透出丝丝血迹。

  可见其内心是何等欲躁不堪。

  终于,他似是与自己做完了斗争,身子一瘫,转头朝向何楚云,“帮,帮我……”

  帮他?怎么帮?

  他中的可是情欲之毒,她拿什么解?

  难道要叫她堂堂国公之后做人泄欲的解药?

  不可能!

  比起这个,何楚云甚至觉得自己出去找果子来吃更容易接受得多。

  邓意清被情欲控制,可也并非全无理智。他压低嗓音又道:“求你,帮我。”

  何楚云蹙了蹙眉,空口求她两句有什么用?一句不轻不重的乞求连邓意潮随手送她的摆件都不值。

  两人到此洞中,除了何楚云凭借良心将人拖到洞里,又为他宽衣消热之外,邓意清醒来后则一直对她加以照料。寻食物,找火石,样样竭力,受她倚靠。

  如今他受了伤又一次瘫倒在地,倒叫何楚云心生异念。

  她轻柔地笑了一声,随后道:“邓公子,我可以帮你。”

  邓意清也有些难堪,听了她的话稍稍松了口气,道:“多谢。”

  “但我有个条件。”

  他没想到面前的女子会有提出条件这一说,不过身上欲念实在难忍,缓缓点了下头道:“你说。”

  “我要城北千华街。”何楚云面上表情未变,眼睛弯弯地,饱含笑意。

  千华街,虽不如长华街那般繁华喧嚣,但也算敏州城北一块价值不小的商用地,千华街上每家铺子都是价值千金。

  城内百姓皆知这千华街独属邓家,她自然也知晓。

  是以才开了这个口。

  如果她拿到了千华街,手上有了聊以度日的盈益,便不用再为了钱财考虑什么商贾之家出嫁。

  届时招个饱读诗书、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作上门婿,再找个健硕魁梧的武夫做闺中侍也不是将养不起。

  “小姐还真是,真是……”邓意清眼神复杂,一句话未讲完整又被呻吟声吞没。

  “我如何?公子只说答不答应?”

  邓意清煎熬太久,红晕褪去只剩惨白,碎发被汗水贴在额头。

  他沉默一会儿,阖上眼道:“我应。”

  何楚云笑道:“好。”

  “不过空口无凭。”

  说罢,她便从邓意清本就破烂的外衫上撕下一条,又从炭灰中取出一块黑木炭,在锦布上划写了什么。

  写好后,举起布示意邓意清确证。

  可他已难受得头脑发昏,哪里来的力气看清字迹。

  何楚云点点头,善解人意地读出声来:“今邓家嫡长子邓意清情欲缠身,难以自解,乞求何家小姐楚云大发慈悲屈尊玩弄。呈城北千华街众商铺地契以达歉意,不得作假。凌元一十五年五月初一。”

  “可好?”

  邓意清方才应了她的要求已是破罐破摔,现在哪还会计较她如何遣词造句。

  “好。”

  何楚云走到他近前,拉过他纤长的手,在那被啃咬出血滴的唇上抿了一下,又捏着食指在字据上重重一按。

  “好了。”

  其实何楚云并不是怕他翻脸不认人,只是想到了为何度雨挡酒而同样中了这下等招数的俞文锦。

  凭什么眼前这病秧子可以得自己帮助,俞文锦却……

  她心中不平,总想着要变着法折磨旁人才能痛快些。

  对于邓意清这等顾及颜面自洁自重的人来讲,这张字据无异于是难以承受的欺侮凌辱。

  或许是在得知俞文锦的死因后,她那如儿时一般狠劣的面皮又被掀了出来。

  那股无名的怒火冲上心头时,便总想着以折磨羞辱旁人的手段来消解。

  说是要帮他,却也不是要与之近身交欢。情药她不是没见过,男子舒泄之后便得解。

  她握住了邓意清失力垂落的手让他自食其力。

  他的手漂亮,她很喜欢。

  别的地方却不行。

  若是她孤独寂寥想亲近,与邓意清共眠一夜都可以,可如今这情况并非她所愿,她怎能甘心行那以身助人之举。

  握着他的手,也是因着她看上了那双手心中不甚抵触而已。

  邓意清闭着眼咬唇侧头,何楚云偶尔扶一下他垂落的手,慢慢地缓解着毒性。

  不亏他喜洁的癖好,虽是中了蛇毒情欲浓重,可依旧浑身散着青草的幽芳,一举一动都十分拙涩。

  何楚云从上方向下倪了他一眼,冷嘲道:“你很干净。”

  不知他听没听清,又继续道:“可你不该这般干净。”

  邓意清的头转过一边,汗液顺着脖子落到石板。

  终于,在邓意清无尽的羞恼中,结束了折磨。

  “多,多谢小姐。”歇息片刻,得了力气,他还出言答谢。

  不过声音充满冷意,冰寒冻人。好似前几日两人友人般的熟稔亲近再不复存在。

  何楚云自是不介意。

  她早就想好了。

  如今她所求不多,千华一整条街,足以够她肆意后半生。

  至于何度雨,留在侯府领例钱拮据度日才好。否则那败家子还不是给多少就挥霍多少。

  何楚云不管在地上那个对她怨怒至极的病秧子,起身塞好字据便出去洞外净起手来。

  毫不顾忌邓意清的想法。

  净完手,回了洞中,还满眼期待地朝他问道:“邓公子,今晚有肉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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