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年锦语不是很理解顾明渊要住在都城营这件事, 毕竟马车来去半个时辰都不用,何至于要住在那儿?
“相公,你每天还要服药, 这样怕是不便。”
“夫子庙距离都城营也不远,严进会负责这些,你不用担心。”
顾明渊见她望着自己, 眼神微动,“很快要武试,要给他们加训,须得起的很早。”
年锦语还是不能接受, 但她素来性子乖巧,相公理由充分, 她也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而耽误他的正事。
于是她点点头, “我去给相公准备一下。”
走到了屋外,又喊了严进, “严副将,你随我来一下。”
不明所以的严进听了年锦语一通嘱咐后,进书房询问顾明渊确认, “将军, 您这些日子要住在都城营?”
“嗯。”
“来往也不用多少路, 将军自然是住在府里更妥帖一些。”严进关切他的身子,实在是不能理解怎么就忽然要留住都城营了呢, “再说您这得好几日见不着少夫人呢。”
“出去。”顾明渊淡淡下令。
对上顾明渊的目光后, 严进只能把这一肚子的话给憋了回去, 走出书房时心里还犯着嘀咕, 怎么忽然间的,将军就又冷了许多呢。
最近也没发生什么事儿啊。
入夜, 年锦语坐在梳妆台前,说起白天阿慈养的老驴的事。
“相公,那老驴还喜欢吃果子呢,阿慈总会去市集买一些掉下来的小果,带回给它吃,我们不还有个果园么,平日里种的那些也都送了人,不如今年秋收了送些过去。”
许久都没有回应,年锦语转过身去,发现顾明渊已经躺下了。
她揉开手中的脂膏,站起来,小花色的内衬衣裳,垂着的两颗小绒球随之晃了下。
年锦语轻手轻脚的上了床,见顾明渊眯着眼,便凑近。
“相公?”
顾明渊:“……”
时辰其实还早,考虑到顾明渊明天要早起去都城营,年锦语没再叫他,但这不妨碍她端详相公。
年锦语怀里压了个软枕,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眉眼鼻尖,再到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年锦语歪了歪脑袋,凑近瞧着,系着的小绒球随之落下来,在顾明渊脸上轻轻蹭了下,又从他脖颈那儿收了回来,一阵的痒。
“……”
发现顾明渊闭着的眼眸,眼睫毛动了下,年锦语轻哼着曲调,伸手轻轻抚了下他的眉宇,又捏了捏他的耳朵。
“相公,我们将来的孩子,像你一定很好看呢。”
年锦语还记得好几年前,顾明渊初战告捷时归来的情形,明明也才是刚长大的人,却有着率千军的气魄,当时他的脸上还满是少年气息。
之后侯府举宴,娘带着她前去,她也只是远远瞧着,并没有上去打招呼,因为他太忙了。
入宫面圣,又要与交好的朋友相聚,年轻时总在家闲不住,过不了多久,他就又回北疆去了。
“若是个男孩,相公可以教他骑射,练功夫。”年锦语顿了顿,不自觉笑了,“然后阿语就带着女孩在旁边看,相公你说好不好。”
寂静无声,年锦语抱紧了软枕,下巴扣着静静看着他。
片刻,她眼眸底下的人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近在咫尺,年锦语亲了亲他的嘴,小脸红扑扑的。
她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孜孜不倦的探索,用她生涩毫无技巧的方式,轻啄着,又小心的探入。
唇齿间赋有的淡淡薄荷香,是茶盐的气息,温热中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凝脂香,无一不在挑动着顾明渊的意志力。
装睡是行不通的。
而她总是有办法让自己失控。
在他刚刚才有所决定和坚持的时候,她总能轻而易举的打碎。
顾明渊睁开眼,将她推起。
年锦语眨了眨眼看他,见他醒了,笑眯眯,“相公。”
说着便想要抱他。
可顾明渊却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放到了一旁,随后把软枕放到她怀里,“睡吧,时候不早了。”
年锦语错愕的很,想追问,顾明渊先一步侧过身去,背对着她。
怀抱着软枕的年锦语,被他忽然的冷漠弄的不知所措,相公这是怎么了?他之前明明很喜欢贴贴抱抱的。
是因为她亲亲他不高兴了吗?可之前也不会啊。
年锦语也不是肯服输的性子,正想要靠近,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明天要早起。”
安静了片刻后,顾明渊感觉到身后的热意褪去,在之后,是她窸窸窣窣卷被子把自己团一起的轻微动作。
这夜里,他数次听到她翻来覆去,却硬是没有转过身去看。
直到黎明到来时,她才安静下来,顾明渊也没再休息,直接起来,带着严进去了都城营。
被凌晨喊起来的严进打着哈欠,也不敢对脸色沉沉的将军说些什么,到了都城营后天色才显灰沉沉。
轮椅推进去的动静又让值守的那几个士兵振了精神,一刻钟后,田实他们在睡意惺忪中被叫起来,穿着单薄的衣衫,齐聚在了场地内,开始了一天的严酷训练。
太阳升起时,稍作休息的众人趴倒在地上,连胳膊都懒得动弹下,恰好陈慧过来送煮好的茶汤,见他们这副模样,“不是才训了一个时辰?”
“什么一个时辰,这都两个时辰多了,顾将军吃错药了吧,怎么一来就加训,我这腿感觉要断了。”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就飘来了严进凉飕飕的声音,“将军最近会住在都城营,所以不仅要加训,还会时不时的突击。”
哀嚎声遍地,齐和易直接摆烂瘫倒在地,“干脆杀了我得了。”他宁肯回家被大哥磋磨,也不要在这个阎罗王底下受训了。
相较于这鬼哭狼嚎,陈慧的脸上却多了抹喜色,顾将军要住在这,那娘娘那儿总能有交代了,说不定这回能让她回宫了。
青朴院内,起来后不见顾明渊的年锦语,小小的失落了下,连早食都没什么胃口。
云梳她们面面相觑,以为姑娘是因为姑爷去了都城营不回来而挂念,便安抚她想去看姑爷随时都能去的。
年锦语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明白相公怎么忽然那样,于是拜帖都来不及送,就去了秦家找秦绵。
午后,凉亭内秋风徐徐,吹不开年锦语脸上的忧愁。
秦绵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了?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了。”
年锦语望着秦绵,声音软到不可思议,“秦姐姐,相公不理我。”
秦绵心都要化了,“顾将军怎么会舍得不理你?”
年锦语看了眼亭子内的丫鬟,红了脸,没好意思说。
秦绵立即让她们都下去,“这就我们两个,你说。”
年锦语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我昨天亲亲相公,相公不理我。”
秦绵陡然瞪大了眼,这是她可以听的东西吗???
“我也不能问我娘,嫂嫂那边我也不敢,我只好来找你。”年锦语可怜巴巴的看着秦绵,“秦姐姐,相公是不喜欢我了吗?”
“顾将军怎么会不喜欢你,你嫁到顾家之前,咱们可都没机会见他,娶了你之后他还经常陪你出门了,这还叫不喜欢啊。”秦绵压低了声,“阿语,你与顾将军,可同房了?”
年锦语通红着脸摇了摇头,“就……亲亲,抱着睡,相公不是……还伤着。”
秦绵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顾将军这能忍得住???
“秦姐姐,你不是给了我很多话本子,可也没说怎么办……”年锦语轻轻揪住她的衣裳,“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
“这个具体的我也不懂啊。”秦绵也有些头疼,话本子里是看得多,可实际上她还没嫁人啊,怎么可能教她。
“听说公主出嫁,宫里都是会有指点嬷嬷的,就是指点那什么……房中之事。”秦绵很快否定,“不行,这可不能外传。”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儿,秦绵忽然灵机一动,“有了!”
她神秘兮兮的看着年锦语,“我带你去个地方,保管什么都学得会!”
半个时辰后,秦家后院,两道身影悄悄离开,上了马车后,朝着花街柳巷奔去。
下午的时辰,这儿一间间的花楼才刚开始做生意,没到最热闹的时候,楼里的花娘们都忙着打扮自己。
穿着男装的秦绵和年锦语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花楼,被花妈妈一眼认出,却没阻拦,让人把她们带去雅座听琴。
多的是小姐姑娘们,对花楼好奇,男装前来的,银子照赚又何乐不为呢。
年锦语满是好奇的看着大堂内弹琴的花娘,对秦绵佩服的五体投地,“秦姐姐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
秦绵呵呵笑着,“以前还没来燕京城时,我大哥爱逛花楼,我经常去抓人,后来父亲调任,怕会影响声誉,他倒是学乖了。”
看着几个花娘在个人之中来往周旋,这边依偎那边敬酒,笑语晏晏的模样,年锦语眼睛都快看直了,秦绵给她倒了茶,“坐会儿,等天暗下来,我就带你去里面。”
与此同时,都城营里,顾明渊正在指点田实他们一对一的比试。
严进匆忙前来,“将军!”
“有事说。”顾明渊没看他,手中的棍子指了指田实的腿,“明日跑步加一个沙袋。”
田实噗通直接跪在了地上,生无可恋。
“两个。”
见严进没出声,顾明渊转身,后退了些,“何事?”
严进一言难尽的神情,看了眼四周,低声道,“少夫人和秦家姑娘一起,去花楼了。”
“……”